《《隐士只想准时下班[星际]》》“小雨转甜”

16、大礼 “灯塔

　　“灯塔”修理店的门铃再次响起时，声音比上次更加沉闷，像是敲击在一口生锈的铜钟上。
　　这次进来的不是残骸，而是一座山。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穿着重型外骨骼装甲的男人堵住了门口。他的装甲上布满了弹孔和焦痕，左臂是一挺还在旋转预热的加特林机炮，右臂则是一把还在滴着机油的链锯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部——没有脸，只有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雷达义眼，正在疯狂地扫描着店内的每一个角落。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代号：‘暴君’。荒坂塔安保部队前队长，凯恩。”林鹿的终端瞬间弹出了红色的警告框，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老板，这家伙是个杀人机器，三年前因为拒绝执行‘清理’命令，被荒坂塔挖去了双眼，装上了这个雷达义眼……据说他脾气比他的装甲还硬。”
　　“暴君”凯恩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发声单元传出来，带着金属的摩擦声。
　　谢孤舟依旧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地擦拭着那枚黄铜齿轮。
　　“本店今日不接急单。”他温润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起，“如果是来修装甲的，请去下城区的‘铁匠铺’。如果是来砸场子的……”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巨大的雷达义眼。
　　“……请便。不过弄坏了地板，要赔。”
　　凯恩的雷达义眼转动了一下，锁定了谢孤舟。
　　“谢孤舟。”他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锈，“我听说，你修表。”
　　“修表，也修人。”谢孤舟放下麂皮，“只要给得起价钱。”
　　“我要修的不是表。”凯恩向前迈了一步，地板发出痛苦的呻吟，“我要修的是我的眼睛。”
　　“眼睛？”谢孤舟挑了挑眉。
　　“这双雷达眼，能看穿墙壁，能看穿伪装，能看穿一切。”凯恩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但它看不了人心。我想知道，三年前那天，赖宣到底对我说了什么，让我做出了那个决定。”
　　谢孤舟沉默了片刻。
　　“记忆是可以被篡改的。”他轻声说，“尤其是对于义体人来说。”
　　“我知道。”凯恩握紧了链锯剑，“但我脑子里有一段代码，被加密了。我想让你解开它。哪怕代价是……我的命。”
　　谢孤舟看着凯恩，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
　　“有意思。”他站起身，绕过柜台，“林鹿，把‘手术台’推出来。”
　　“啊？老板，你真要给他做？”林鹿惊讶地问。
　　“他是来送钱的，为什么不接？”谢孤舟走到凯恩面前，伸手敲了敲他那厚重的装甲，“而且，我也想知道，赖宣到底给这只‘看门狗’，喂了什么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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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术台其实是谢孤舟用废弃的悬浮车底盘改装的。
　　凯恩躺在上面，巨大的身躯让手术台显得有些不堪重负。
　　谢孤舟没有用麻药，因为凯恩拒绝了。
　　“痛觉能让我保持清醒。”他说。
　　谢孤舟点了点头，拿起一把极细的激光手术刀，在凯恩的后颈处切开了一个口子。
　　“林鹿，接入他的神经接口。我要看那段代码。”
　　“是！”林鹿飞快地操作着终端。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疯狂滚动。
　　突然，一段红色的代码跳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最高级别加密！来源：荒坂赖宣私人密钥！”
　　“赖宣的私人密钥？”谢孤舟的眼神变得锐利，“看来，这只狗知道的东西，比我想的要多。”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手术刀轻轻一挑。
　　“给我……开！”
　　随着他的动作，那段红色的代码被强行剥离出来，投射到了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
　　那不是代码。
　　那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荒坂塔的审讯室。
　　凯恩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血。
　　赖宣穿着那身雪白的西装，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凯恩队长，你是个好人。”赖宣微笑着说，“但好人，往往活不长。”
　　“你到底想干什么？”凯恩怒吼道。
　　“我不想干什么。”赖宣晃了晃酒杯，“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个选择。”
　　他按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凯恩的家人，被一群暴徒围在巷子里，随时可能被撕碎。
　　右边，是荒坂塔的核心机房，只要凯恩按下按钮，就能引爆里面的炸弹，炸死里面的所有人——包括赖宣自己。
　　“选一个。”赖宣轻声说，“选左边，你的家人会死，你会成为英雄。选右边，你的家人会活，但你会成为叛徒，被我亲手处决。”
　　凯恩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我选……”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画面，被删除了。
　　“这就是……真相？”林鹿喃喃自语，“赖宣这个混蛋！他这是在逼良为娼！”
　　谢孤舟看着黑掉的屏幕，眼神深邃。
　　“不，这不是真相。”他轻声说，“这只是赖宣想让你看到的真相。”
　　“什么意思？”
　　“这段视频，是剪辑过的。”谢孤舟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细节，“看这里，赖宣的手指。”
　　林鹿凑过去一看。
　　赖宣按按钮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是荒坂家族族长的象征。
　　“三年前，赖宣还不是族长。”谢孤舟冷冷地说，“他不可能戴着这枚戒指。”
　　“所以……”
　　“所以，这段视频是伪造的。”谢孤舟站起身，走到凯恩身边，“真正的真相，藏在这段代码的底层。”
　　他再次拿起手术刀，刺入了凯恩的神经中枢。
　　“忍着点。这次会很疼。”
　　“啊——！！！”
　　凯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随着他的吼声，一段被深埋的记忆，终于浮出了水面。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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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坂塔的顶层。
　　赖宣看着屏幕上那段被破解的记忆，脸色变得惨白。
　　“他……他竟然真的解开了？”
　　“是的，总裁。”幽灵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灯塔’那边，已经看到了全部真相。”
　　赖宣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完了。”他喃喃自语，“这下，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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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塔”修理店。
　　凯恩躺在手术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湿透。
　　但他那双雷达义眼，却不再闪烁红光，而是变成了平静的蓝色。
　　他看着谢孤舟，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他沙哑地说，“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了？”林鹿好奇地问。
　　“那天，我其实……”凯恩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谁也没选。”
　　“我砸碎了控制台，扑向了赖宣。”
　　“我想和他同归于尽。”
　　“但他……”凯恩的声音颤抖起来，“他躲开了。炸弹爆炸了。我失去了眼睛，失去了记忆。”
　　“而赖宣……”
　　“他活了下来，还踩着别人的尸体，坐上了那个位置。”
　　谢孤舟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那块麂皮，轻轻擦去凯恩额头上的血迹。
　　“欢迎回来，凯恩队长。”他轻声说。
　　“现在，你想怎么做？”
　　凯恩坐起身，握紧了拳头。
　　“我要去找他。”他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不。”谢孤舟摇了摇头，“你现在去找他，只是送死。”
　　“那你要我怎么做？！”凯恩怒吼道。
　　谢孤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做你最擅长的事。”
　　“什么？”
　　“看门。”谢孤舟指了指门口，“从今天起，你就是‘灯塔’的保安了。”
　　“只要你守住这扇门，赖宣……迟早会自己送上门来。”
　　凯恩愣了一下，随即，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他说，“我守。”
　　就在这时，店里的电视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荒坂塔总裁赖宣，将于明日举办‘世纪婚礼’，迎娶荒坂集团最大股东的独生女……”
　　屏幕上，赖宣穿着白色的礼服，笑得春风得意。
　　谢孤舟看着屏幕，轻轻抿了一口茶。
　　“婚礼？”他轻笑一声，“看来，这只狐狸，是想用喜事来冲淡晦气啊。”
　　“老板，我们要去捣乱吗？”林鹿兴奋地问。
　　“不。”谢孤舟放下茶杯，“我们要去……送礼。”
　　“送一份……让他终身难忘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