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只想准时下班[星际]》》“小雨转甜”

14、灰烬中的不速之客 “灯塔

　　“灯塔”修理店的门被推开时，风铃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哑响。
　　不是有人推开了门，而是某种沉重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物体，直接撞碎了门外的感应屏障。
　　谢孤舟连头都没有抬。他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块极细的麂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黄铜齿轮。
　　“本店今日不接急单。”他温润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感，“如果是来砸场子的，请出门左转，治安局的防暴无人机还有三十秒抵达。”
　　“……咳咳。”
　　一阵令人牙酸的电子杂音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在门口响起。
　　谢孤舟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柜台，落在了那个“不速之客”身上。
　　那是一个几乎不能称之为“人”的残骸。
　　他大半个身体都被烧焦了，裸露在外的不是血肉，而是已经熔毁、扭曲的军用级钛合金骨架。他的左眼只剩下一个空洞的插座，右眼的义体镜片碎了一半，正闪烁着濒临报废的红光。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匣子，那匣子上印着荒坂塔最高级别的“绝密”标志。
　　“谢……谢孤舟……”残骸发出了漏风般的机械合成音，仿佛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我……找到了……”
　　林鹿从里间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门口的怪物时，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扳手扔出去。
　　“老板！这……这是谁？他身上的信号源是荒坂塔‘黑墙’内部的！”
　　“一个迷路的信使。”谢孤舟放下齿轮，拿起桌上的一杯冷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或者，一个被抛弃的‘废品’。”
　　他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残骸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谢孤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代号……猎犬-07。”残骸的声音越来越弱，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我……是‘清道夫’小队的……唯一幸存者。赖宣……赖宣要清洗所有知道‘主脑休眠’真相的人……”
　　“哦？”谢孤舟挑了挑眉，“赖宣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要快。看来，他还没有学会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政客。”
　　“这个……”猎犬-07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个黑色的金属匣子举了起来，“这是……‘神舆’计划的……原始备份。里面记录了……主脑休眠前……最后一条指令……”
　　“指令？”
　　“指令是……”猎犬-07的机械眼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清理……所有……觉醒者……’”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警告！自毁程序启动！警告！自毁程序启动！”
　　“退后！”谢孤舟一把将林鹿拉到身后。
　　“轰——！！！”
　　一团刺眼的火光在修理店门口炸开。冲击波掀翻了门口的桌椅，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飞溅。
　　谢孤舟用身体挡住了林鹿，风衣的衣角被烧焦了一大块。
　　烟尘散去。
　　门口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洞。
　　猎犬-07已经彻底消失了，连一块骨头都没有留下。
　　但那个黑色的金属匣子，却静静地躺在坑洞中央，表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林鹿从谢孤舟身后探出头，看着那个匣子，脸色苍白：“老板……他……”
　　“他是个合格的士兵。”谢孤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件损坏的钟表，“可惜，他效忠的主子，是个不合格的棋手。”
　　他走到坑洞前，弯腰捡起了那个匣子。
　　匣子很沉，表面冰冷。
　　“林鹿，把它带进里间。”谢孤舟转身走向柜台，“启动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我要看看，赖宣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林鹿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捧起匣子，走进了里间。
　　谢孤舟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茶。
　　他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如海。
　　“赖宣啊赖宣。”他轻声自语，“你以为把脏东西扔给我，就能洗干净你的手吗？”
　　他喝了一口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可惜，你找错人了。”
　　“我不是垃圾桶。”
　　“我是……修表匠。”
　　“专门修理……那些走错路的齿轮。”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老式机械表，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咔哒”声。
　　谢孤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看来，今晚的‘加班’……才刚刚开始。”
　　他放下茶杯，从柜台下抽出了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林鹿，把店里的防御系统调到最高。”
　　“老板，你要出去？”
　　“嗯。”谢孤舟推开后门，走进了雨夜中，“既然赖宣这么急着送东西来，我总得……回个礼。”
　　门被关上。
　　风铃在风中摇曳，发出清脆的响声。
　　“灯塔”修理店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却又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