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不停歇》宛星

71、分心 怎么不会呢

　　“啊？好。”

　　余笙有些不明所以，她确定她不认识这个男生，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找她什么事，但出于礼貌，还是乖乖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一旁的吴漾盯着不远处的陌生男生看了几秒钟，他不自觉地蹙眉。

　　这人找余笙什么事？

　　该不会是要跟余笙表白吧？

　　不行，他必须得跟过去看看。

　　这个猜想在脑海中浮现的时候，吴漾的眉心忽的一跳，他放慢步伐，跟在余笙的身后出了门。

　　“余笙同学，我是三班的，你应该不认识我”，跟余笙近距离接触，男生的耳朵彻底红透，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女孩，语气认真又无比虔诚，“但是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

　　果然。

　　大清早的跑过来找余笙，果然是这档子破事。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角落里的吴漾就忍不住蹙眉。

　　小姑娘长得太漂亮了，性格又好，总是被人惦记。

　　吴漾强忍住想要冲过去把那男生赶走的冲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眼前男生长相普通，体型偏瘦弱，比吴漾矮了大概半个头，看向她的眼神怯生生的。

　　表白吗？可是……她都不认识他啊。

　　余笙有些懵，正思索应该怎么委婉拒绝时，眼前的男生又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一封粉色的信。

　　“余笙同学，我……我给你写了信，你……你能收下吗？”

　　毫无疑问，是情书。

　　余笙盯着那封信，没有接。

　　“我……我知道有很多男生都喜欢你，不缺我一个。”

　　见余笙没有要接的打算，那男生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乱，他支支吾吾地小声解释，“但是……我还是想说，我真的很喜欢你。虽然我们现在不熟，但我们可以慢慢相处。你……可以收下这封信吗？”

　　现在不熟，以后可以慢慢相处？

　　瞧瞧，这人说的什么话？

　　当他吴漾是摆设吗？

　　好想冲过去把这人赶走。

　　不行，他不能这样做。

　　以前还有一个同桌身份当借口，但现在他连这个最基本的同桌身份都没了。他顶多算是余笙的前同桌。

　　他现在哪里有资格去管余笙的事？

　　他要是执意去阻拦的话，余笙肯定会觉得他管的太多了，会对他反感的，说不定还会因此而讨厌他。

　　他可不能冒这个险。

　　“抱歉同学，这信我不能收”，余笙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拉开跟眼前男生的距离，她语气认真而疏离，“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觉得现在应该以学业为重。马上就要高考了，同学，高考加油。”

　　这话委婉但又态度明确，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话的一刹那，男生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咯噔了一下。

　　他捏着情书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沉默两秒后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他早该料到这个结果的，对此他并没觉得意外。

　　之所以明知道结果还要过来表白，他只是想给自己的青春一个交代，至少等五十年后，暮年时再回想起他的少年时期，他不会觉得遗憾。

　　如今尘埃落定，也没了继续纠缠下去的意义，男生深深地看了余笙一眼，最后露出一个苦涩但释怀的笑：“谢谢你，余笙同学，祝你考上心仪的大学，前程似锦。”

　　捕捉到男生眼底的失落，没来由的，余笙有些愧疚，她垂眸：“谢谢。”

　　话音刚落，那男生就转过身跑了。

　　总算是走了。

　　余笙暗自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下一秒，耳畔边响起少年熟悉的声音。

　　“小余同学，所有人的表白，你都会拒绝吗？”

　　余笙转过身，不偏不倚地撞进吴漾那双含笑的眼。

　　什么？他刚才竟然跟着她出来了？也就是说，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

　　余笙有些惊讶：“你在偷听吗？”

　　“不不不”，吴漾慢悠悠地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我那是正大光明地听。”

　　偷听别人说话，竟然还有理了？

　　余笙惊愕于眼前这人比城墙还厚的脸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我的同桌太单纯了，容易被那些坏男生骗”，吴漾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不跟着怎么能行？”

　　余笙低低出声：“但……现在我不是你的同桌了。”

　　“那就……前同桌吧”，提到这个残酷的现实，吴漾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他故作淡定，“前同桌的事，我也得管。毕竟，咱们同桌一场。”

　　前同桌。

　　明明是一个非常普通的词，但从吴漾口中说出来，竟多了一种别样的意味。

　　多了……几分暧昧不清的感觉。

　　现在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余笙强迫自己把游离的思绪拉回现实，她对上少年清亮的黑眸：“那……你还挺有责任心的。”

　　闻言，吴漾情不自禁地勾唇，眼底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对了，小余同学，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刚才的问题？

　　余笙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

　　[所有人的表白，你都会拒绝吗？]

　　如果是吴漾给她表白的话，她会拒绝吗？

　　她想，她……应该没办法拒绝。

　　但这话肯定不能明说，余笙思索了两秒，淡淡地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回复，吴漾有些失落，但他又不想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便不死心地接着问：“那……如果，我给你表白呢？”

　　话音刚落，余笙的心就控制不住地颤了颤，她对上少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这话的真实性。

　　对视了几秒钟，除了淡淡的笑意，她再没看出其他的情绪。

　　“你……会给我表白吗？”

　　下一秒，吴漾忽的凑近，他勾唇：“怎么不会呢？”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少年说话的热气徐徐喷洒在余笙的脸颊，她清晰地看见少年漆黑如鸦羽般的睫毛，还有他干净瞳孔里泛着的微光。

　　心跳重重地一滞。

　　“叮铃铃——”

　　响亮的早读铃声毫无征兆地拉响，一把将余笙游离在外的思绪给揪了回来。

　　她骤然回过神来，幅度很大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有些慌乱地避开少年灼热的目光：“该……该早读了，我先回教室了。”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看吴漾一眼，转过身就跑了。

　　直到女孩清丽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吴漾才幽幽地收回视线。

　　她还是没有明确回答他的问题。

　　她到底会不会拒绝他的表白。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一个未知数。

　　吴漾转念一想，反而觉得有些庆幸。

　　还好，余笙没有直接回答。

　　要是她说会的话，那他岂不是要哭死？

　　想到这儿，吴漾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他甚至不敢去细想。

　　-

　　[你会给我表白吗？]

　　[怎么不会呢？]

　　这一幕像放电影一般在余笙的脑海中放映了无数遍，她甚至能清晰地记得少年嘴角微笑的弧度和说话的语调。

　　他是在开玩笑吗？

　　印象中，吴漾一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对人对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态度，看上去很不着调。

　　但对于感情这种事，他却从未敷衍过。

　　之前有那么多的女生给他表白、送礼物、送情书，他都没有接受。也从未听说他向别的女生表白。

　　或许……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整整一个上午，余笙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了，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大家去吃饭吧。”

　　数学老师的大嗓门骤然响起，一把将余笙飘忽在外的思绪给揪回了现实。

　　她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黑板上方的深棕色时钟，12点10。

　　时间到了，该吃午饭了。

　　她竟然因为吴漾随口的几句话就心不在焉了整个上午。

　　意识到这个问题，余笙有些愧疚，她应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学习上面，不该分心的。

　　但……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少年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俊脸，还有他含笑看向她的温柔眼神。

　　那样好看的脸，那样温柔纯情的眼神，那样清冽好听的声音，那样暧昧引人遐想的话。

　　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心。

　　“笙笙，走啦，该吃饭了，要不然等会儿去晚了，好吃的菜都被别人抢光了。”

　　余笙循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宋芮桃此刻正站在一旁的过道，笑盈盈地望着她。

　　“嗯，好。”

　　女孩起身的一刹那，窗外恰好有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一股淡淡的栀子花的清香席卷而来。

　　项哲彦手中的笔忽的一顿，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好香。

　　她身上好香。

　　她身上怎么这么香？

　　他贪婪地嗅闻着，似乎是想把这美妙的香味吞入腹中，永久地珍藏起来。

　　此时，余笙已经走远。

　　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清香渐渐消逝，项哲彦放下手中的笔，抬眼望了过去。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不远处女孩清丽娇俏的背影上，眼神里满是贪婪的欲望和渴求。

　　她好白，好瘦，就那么薄薄的一片，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

　　世界上怎么会有余笙这样漂亮的女孩呢？

　　他好想离她更近一点。

　　他好想……好想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