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美食店》冷星疏

2、葱油烧饼 夜幕

　　夜幕渐渐落下，东方几颗明星升起。
　　张婉抱着柴火走近火堆，在石头上坐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侧头望向帐篷，里面的少年闭着眼睛还未苏醒。张婉还是把他捡了回来，但发现这少年受了蛮多伤，自己也背不动他，拖他走的话担心会使伤口更严重，说不定他可能要命丧自己手里。
　　无法只能帮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待他醒来。之所以救他，一个原因是张婉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无法见死不救，另一个原因则是帮少年处理伤口时，无意看到他的路引。张婉决定离开原主家人，就要找份生计养活自己，找工作肯定是到人多的地方找，这人路引写他要前往镇江县求学。县城在古代人口应该多，工作需求自然也高些。
　　张婉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若是被那对父母找到，自己便麻烦了。独自思索中，却感觉身边有动静。转头撞进一双漆黑眸子，张婉头皮发麻，少年昏迷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醒来对视，觉得十分尴尬。只好扯出一个比较友善的微笑，朝少年挥了挥手“你好！”
　　少年一愣，眼中带上迷茫，轻声呢喃“你好？”
　　张婉觉得这少年有点古怪。又听少年开口“不知姑娘是何人？”停顿一下“我又是谁？”
　　张婉若有所思，抿紧双唇，他难道失忆了？脑中思索一番，抬头眼含悲戚回道“我叫张婉，本是跟随家人去县城寻亲，路上却不幸遭到歹徒打劫，落入水中救来一命。醒来后在路边看到公子受伤昏迷，担心山中野兽侵害，遂将公子安置于此处。”
　　少年听后连忙坐起身，却因拉扯到伤口，轻呼一声。张婉听到声音，便靠近想看清少年是否有事，少年摆手，缓声开口：我无事，多谢姑娘关怀，亦谢姑娘救命之恩，今后姑娘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在下定义不容辞，鼎力相帮。”
　　张婉未回应，而是递给少年一张纸：这个是我帮公子清理伤口时发现的，公子可以看看，或许上面有公子的信息。”
　　少年接过展开，一目十行，原来自己是书生，此次是去县城求学，但为何浑身是伤，摇头，脑中对此一点印象也无。
　　”吃点水果吧！”
　　少年低头便见一只纤细手腕，少女手指修长，两颗圆润果子被少女握住。少年移开视线，摊开手掌接住“多谢”却突然回想起刚才少女的话，她帮自己处理了伤口，低头看向衣服，严严实实，可···少年立刻垂下眼睑，脸也随即垂下，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火堆噼啪一声，将少年拉回思绪，少年微微转头，看见少女正在河边清洗野果，这位姑娘也是为了救自己，才如此，自己却扭扭捏捏，实不是君子所为，想此感到愧疚。
　　少女捧着果子走进，少年帮忙接着”姑娘，在下失礼还未告及姑娘自己名姓。”
　　“在下顾锦陵”
　　“无事，顾公子。”张婉早在路引上看到他的名字。
　　“张婉姑娘，日后可有打算？”顾锦陵听后思索道。
　　“我现在和父母失散，只能去去县城寻亲，看是否能遇到父母“
　　顾锦陵放下手中的果子 ”不知张婉姑娘亲友在何处，若姑娘不嫌弃，我可以护送姑娘寻到亲人“
　　张婉屏住呼吸，就等你这句话！皱眉焦急回道”怎会嫌弃，只是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只听父母说在镇江县”
　　“镇江县？那太好了，我也是要到那里”顾锦陵扬起眉毛。
　　“是吗？路上还要多麻烦顾公子了”张婉眉眼弯弯
　　“不麻烦”顾锦陵看着少女的笑颜，不自觉也开心几分
　　张婉望向星空“你早点休息吧，这样伤口也可以恢复快一些。”
　　顾锦陵受了伤，刚才说话也费了些精力，本想把帐篷让给张婉，但张婉一直拒绝。顾锦陵也知自己受伤已经很麻烦张婉，只能好好休息养伤，这样才可能安全护送她回去，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少年闭眼想着，但受伤使少年逐渐困乏，最终陷入梦乡。
　　烈日炎炎，一辆驴车在树荫下小道上慢慢悠悠。驴子不断吐着气，后面大爷挥着鞭子。驴子便加快速度。拉着的板车咯吱咯吱，板车上一坐一躺两人。坐着那人头发编成麻花束在脑后，一双杏眼眨啊眨，仔细瞧，那人不就是张婉吗，躺着那人就是顾锦陵了。若问二人为何在这里，那要从今早讲起。
　　张婉和顾锦陵商量尽快启程，主要是天气炎热，顾锦陵的伤口只简单清理，若不尽快用药治疗，恐会更加严重。张婉找来一根长树枝，递给顾锦陵当拐杖。自己用干草将之前那根棍子和石头系好，背在背上，保存好火种。沿着昨天发现的小路前行。
　　一只野兔蹲到帐篷旁，它的耳朵动了动，又跳回草丛里。原本搭好的帐篷被掀翻，一男子拿刀翻找着，后向身后走去。：“老大，那里有血迹，他昨晚应该藏在此处”
　　被唤老大的男子在火堆旁蹲下，火堆上还有一些未燃尽的木头，男子捡一根“他们没走多久，留个记号给老四老五，我们先追。”
　　行到中午，顾锦陵虽昨天休息恢复了一些体力，但受伤又顶着烈日，身体也是吃不消。他现在浑身冷汗，脚步虚浮。张婉也好不到哪去，口干的厉害，偏头看见顾锦陵身体左右摇晃，便主动靠近扶住他的胳膊“你怎么样？我们在前面休息一下把。”
　　顾锦陵想说她这样扶他不妥，但见张婉面色平静，现在自己一路还拖累于她，便只回一句“好”。只是少女扶着的地方好似比那头顶的日头还烫，顾锦陵担心少女受累，尽力控制身体使她少承担一些重量。
　　张婉听后却觉不对，顾锦陵的声音太小了，靠近只见顾锦陵面色潮红，嘴唇发白，双眼也不甚清明。张婉连忙扶他坐在树下，但顾锦陵禁闭双眼没有反应
　　“顾锦陵”张婉连唤几声。顾锦陵依旧没有反应。
　　张婉拍拍他的脸，好烫，对方还是没反应，他肯定是发热了。张婉左右张望，这里前不着着村，后不着店，要上哪里找药。正着急时，远处传来声音，但张婉不觉是得救了，这条小路偏僻，大中午怎么有人来这里。来不及多想，就拉着顾锦陵躲进草丛里。声音越来越来近，张婉缩小自己的身体，透过草丛看到一头摇晃着脑袋的毛驴。
　　“丫头，你这运气好噻，这条路平常没啥人走，也就俺今个是嫌这太阳晒才走这条路。”大爷扶了扶他的草帽。
　　“多谢大爷，多亏了大爷帮我们，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张婉十分感激，低头看看顾锦陵，用袖子给他遮挡些阳光，抬头望向大爷背影“大爷，你能帮我弟弟请个大夫吗？费用我会自己掏，他现在发热很严重。”
　　“现在去县城里请肯定来不及，但俺村村东头有家采草药的，村里人生病也会找他看一下。”大爷思考一会道
　　张婉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包，打开数了数，递给大爷“大爷，这里有三十文，麻烦你帮忙请他来给我弟弟看看病。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弄。”这钱是原主去集市上卖绣花赚的，张婉也是刚回想起。
　　大爷接过说“够的，够的，你们先去俺家住，俺家就俺和俺老婆子两个。”
　　“谢谢，等我弟弟醒了，我们一定好好感谢您。”
　　“不用，就跑个腿的事。”
　　张婉听后暗暗决定要把大爷的恩情记在心里，等以后有能力了好好报答。
　　驴车在一扇木门前停下，张婉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方小院，四周耸立着泥土围墙。
　　大爷跳下驴车朝里喊“老婆子，开下门，俺回来了。”
　　木门里发出声音，打开，一身材矮小的老人笑着站在中间。“老头子，今天咋现在才回来，又跑去喝酒了。”看到板车上两人，笑容一滞。
　　“唉，俺这回可不是，俺可是做了好事救了人。”说着帮张婉将少年抬进屋，“这人生病了，俺去村东头请老张过来，你在家帮忙看着点”把少年放在床上就往外走。
　　大娘站在院中不知所措，看到那小姑娘端着水盆，连忙走上前“是要用水吧，闺女，大娘帮你接，你去看着你相公。”拿着盆走进厨房。
　　张婉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大娘背影，莞尔一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大娘和大爷都是热心肠的人。
　　夕阳西沉
　　张婉将熬好的药倒入碗中，等它稍微变凉。大爷走进来把张婉的小包递给她“丫头。那老张只要了二十文，还有十文你收着。”
　　张婉却不接，“大爷，您收着吧，您和大娘忙前忙后的。”看着大爷想拒绝，又接着说“大爷，您要是不收就是嫌少了，”
　　大爷笑骂道“你这丫头，算了，但五文就成了”说着数了五文又把包递给张婉
　　张婉见状只好接过
　　喂顾锦陵喝过药，张婉便去找大娘，塞给她五文钱“大娘，我想用你家食材做点吃的，这钱你拿着”大娘也是不收，没法又和大娘一番推拉，你推我推，最终劝大娘收下了。
　　张婉是真的馋了，除了第一天吃了鱼，剩下几天不是野菜就是野果，张婉现在只想吃碳水。进入厨房，右边是灶台，上面有两个锅，一大一小。左边一张木桌，一个缸应该是放米面的。想起刚才在院里看到有小葱，张婉寻思就做葱油烧饼吃。
　　薅两把小葱洗净，去掉葱头、黄叶，用刀切成葱花备用，之后在缸里舀一瓢面，倒入盆中，再加适量清水。大娘家的油应该是菜籽油，这种油炒肉好吃，不知道烙饼怎么样。但没有别的东西，只能先试验一下。向盆里倒入一点油，然后把它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放在一边。
　　张婉找到一只空碗，依次倒入面粉、盐、油、葱花，将其揉成团，油酥就做好了。张婉又把之前揉好的面团揉搓成条，切成六个剂子，再分别把小剂子揉成面团，油酥也如法炮制。之后把面团擀成圆饼，包入油酥。
　　“闺女，包包子呢？”大娘抱着一堆红薯叶进来看到张婉的动作说。
　　张婉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回“不是，是做饼。”大娘心中疑惑，但想着床上躺着公子的穿着，应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富贵人家吃的饼肯定和俺们这种人吃的不一样，大娘想通后就没说啥，用脚勾来张矮凳坐开始择菜。
　　张婉把那六个面团全都包上油酥，挑一个包好的面团擀成牛舌饼状，又把两边对折擀成长方形，最后从一头卷起，形成圆筒，中间用筷子一压，两头对折，用手指捏住，后面用刀切开，把切面展开，可以看到面皮一圈圈围绕着，像最后再擀成牛舌饼状就可以了。
　　大娘实在好奇开口“闺女，你着饼咋又要折又要擀的，”
　　“这样会使饼更有层次，吃起来更酥脆”
　　“真的？”大娘盯着那几张擀好的饼。
　　“等会大娘你就知道了。”张婉说完准备生火，大娘看到后把菜放下上前“俺来吧，这灶认人，每次就听俺的话。”张婉也没拒绝，拿起大娘放在地上的菜帮忙择。
　　大锅已经被大娘熬粥用了，张婉便在小锅上，刷上油，待油温升高，将饼放上，一锅可以放两个，分三次就可以烙完，张婉盖上锅盖，把择好的红薯叶清洗切段，估算时间差不多该翻面，便掀开盖，一股微焦的葱香直蹿鼻腔，并迅速蔓延整个厨房。大娘耸着鼻子往锅里瞅，只见那饼皮金黄，上面的油花还滋滋冒泡，碧绿的葱花夹在其中若隐若现，就像是金子上镶了翡翠。大娘咽了咽口水，光这样看就知道这饼绝对好吃。
　　不一会两个饼烙好了，张婉再在锅中放上两张新饼烙，烙好的饼递给大娘一个，自己也先尝一下，吹了吹便开咬，酥脆的饼皮在口中断裂，夹杂着小葱的浓香，一口下去，满齿留香。张婉满足的眯起眼。却看到大娘只吃了一半，“大娘，这饼是不合胃口还是”
　　大娘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饼好吃的，俺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就是想留点给老头子尝尝。”
　　张婉听后从锅里重新夹张饼，递给大娘“大娘，我这烙了好几张呢，我弟弟还在睡着，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看到大娘想张口拒绝，张婉又道“再说现在天气热，若不一下吃完，这些可都要坏了”
　　大娘一听也觉是这理，没法只能把剩下的半张饼吃了。
　　张婉也松了口气，总算劝动了。
　　村子里陆续开始冒出炊烟，张婉把饼烙完，又用锅里的油炒了盘红薯叶，去屋里看顾锦陵烧退了没。回来就见厨房都收拾好了，桌子上摆了饼、菜、粥。大娘招呼张婉先吃，自己去喊老头子。三人围在桌子边吃边聊，张婉烙的饼大约有两个手掌大，刚才吃了一个就感觉饱了，于是就只喝点粥，剩下的都让大娘和大爷解决了，二人一个劲夸张婉烙的饼好吃。张婉笑着看他俩喝粥，心里第一次觉得来到这个世界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