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天》秋夜闻风起

4、返京 回到京城了

　　鬼牙拥有日行千里之能，在傍晚之时抵达了都城。
　　一路上，沈南祈给阿怀讲了一下京城的一些规矩，譬如什么不可私闯一些名流聚会之处，不可闯入那些外人不太熟悉的私人地盘。沈南祈挂着那副嬉皮笑脸讲这些警告的时候，阿怀注意到这个女子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纯良，京城里那些暗黑面的东西，她几乎摸得一清二楚。
　　“你的，工作……”阿怀最后在城门处看着沈南祈掏出那块名牌后，还是问出了口。
　　“嗯？哦，你说这个啊，就是个武官，类似于暗卫之类的，但是更像是打杂的。”沈南祈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不过阿怀肯定看出来她在胡说八道之类的。她才不纠结那么多，毕竟她也不觉得这份工作有多么的高人一等，到了能让她炫耀的地步。
　　阿怀自是不信，但也没有过多追问，只是看沈南祈拿着这牌子可以自由出入官驿和城门，他就在心底里清楚，这枚牌子是有多么大的权能，这个女子的工作也不会如她所说那般简单。
　　“阿怀，咱们要在京城里先住下来了。”沈南祈示意阿怀望向这个繁华的街道。
　　沈南祈所效忠的这个国家名为诵明，是个海陆兼备的大国，在大陆里是最繁荣的存在，疆土横跨大陆南北，其都城名为朗月。朗月汇聚多个国家的商旅，格外繁荣，会在每年中秋举办典仪作为国庆，以表达人民对于七位神明的感恩。
　　“相传在两百多年前，七位神明为这个大陆的部分人民赐予了祝福，使得他们拥有了能控制灵流的灵脉，大陆的发展这才突飞猛进。作为大陆的大国，诵明是因祝福受益最多的国家。”沈南祈领着阿怀在街道里穿行，然后又一次推开客栈的门，又一次询问是否有住房，空闲时便与他分享此故事，“为了感恩神明大人，诵明每年中秋都会有庆典，早晨有花车巡游，夜里有花灯琳琅。因这庆典名扬大陆，实在是很多商旅为此前来，都城里的客栈基本找不到空房。”
　　果不其然，客栈的小二抱歉地告诉沈南祈，说是客栈也已经住满了人。沈南祈点头，显然是料到了这么个结果。沈南祈和阿怀回到街上，在热闹的人流中穿行。
　　“虽说在这一天，很多人都不会睡觉，街上可以热闹到明早，但是我们到底是刚从外边回来，还是得找个地方歇一晚。”沈南祈很是头疼，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一家没有在门口挂上“客房已满”的客栈。
　　“无碍。”阿怀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二人走着走着就到了闹市的中心——灯会的戏台，那里似乎正在唱着七神降临的戏码，里里外外围了不少看客。阿怀四处环顾，在戏台的正前方高处，他看见了一个笑意盈盈的男人。男人身穿龙纹的便服，一身华贵地坐在一张木榻上，俊秀的面庞上带着笑意，正仔细欣赏着台上那出好戏。
　　阿怀回过头，发现沈南祈只是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目光也只在台上停留了一小刻，便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这上边。她还在四处找客栈，仍然没有放弃。
　　“表演。”阿怀拉了一下沈南祈的衣角，示意她不用再费力气去找客栈，看看表演也无妨。
　　“那个表演我看过了，没有特别有意思，我不太感兴趣。”沈南祈略为敷衍地推辞了，她似乎并不太想看到这个演出。
　　“哎呦小姑娘，这出戏可是陛下命人新写的，今年庆典才第一次公开演出呢！”他们身边有位热心的大娘立马介绍道。
　　“我……还是不太喜欢演出。”沈南祈歉意地笑了笑，自己先行离开了人群。阿怀见状不对，立马跟了上去，二人就这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从人群里出来后，沈南祈反而一头扎进了一条安静的路里，幸好阿怀跟住了她，不然就差点走丢了。
　　阿怀看得出来，沈南祈并不愿意靠近那个舞台。她的排斥与不满仅仅只是看表情就能感受到，但是他并没有询问沈南祈原因，正如沈南祈没有问他的来历与过往一般，对方给予他的，他也应当回馈给对方。
　　“这些戏剧，也不是非要今天看不可，茶馆子里每日都有人唱，只不过是今晚上这场能与天子同乐，大家都图个好彩头而已。”沈南祈似乎是回过神来，回过头等着阿怀跟上，歉意地解释道。
　　阿怀摇了摇头，表示无碍，不用沈南祈如此愧疚。他许久不曾来过这边了，这边的确是越来越繁华了，与他上一次来已经大有不同，居民安居乐业，帝王与民同乐，国泰民安的盛世模样让阿怀心中感慨。一场戏罢了，这么多年，他错过的戏也已经不少了。
　　“今晚是在找不到住处，可就只能露宿街头了。”沈南祈叹了口气，似乎真的没有办法找到一家有空房的客栈。
　　沈南祈正苦恼着呢，忽地听见原本静悄悄的路上响起了人声，有女人的、有小孩的、还有青壮年的，像是有一家子出游，正要往闹市去看看演出。沈南祈顿住了脚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
　　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沈南祈一咬牙，迈着步子往前走，尽量做到目不斜视。阿怀不明起因，但也不问，只跟着沈南祈照做。那一家子很多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热热闹闹、和乐融融的。
　　忽然，在那人群里，传出了一声惊呼：“子冀？”
　　随着这道声音的传出，那家人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还默契地停住了脚步，转头望向沈南祈。沈南祈的脚步也缓缓停住，轻飘飘的眼神落在了那家人身上，阿怀也随之停下了脚步，虽不明情况，却也没有出声。
　　“沈子冀？你居然会在这种日子呆在京里。”人群里走出了一名公子哥打扮的青年，话语里尽是嘲讽。
　　沈南祈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看着他，那个眼神有种蔑视与无语混杂在其中。沈南祈的目光向来都是轻飘飘的，看什么都缺少一种热烈与专注的感觉，但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即便是轻飘飘的，也有种能压住你的能力。
　　那公子哥显然气笑了，很用力地哼了一声：“这些年在外边，风光了不少，气性也傲了不少，都不会和家人请安了。”
　　沈南祈依旧看着他，也依旧沉默。
　　“子言，不要如此。”又有人出声了，这次是个听上去温润的声音。
　　“兄长，你又护着她？”那个叫子言的公子哥反驳。
　　“子言，子冀也是你的妹妹，她也姓沈。既然都是家里人，为何不客客气气讲话呢？”那个人的语气严肃了些，把沈子言的气焰压了下去，沈子言果然不语了。
　　“子冀，你少有在这隆重日子回京，今日是怎么……”那个被沈子言成为兄长的人面向沈南祈，温和地问她。
　　“天子之命，不敢违逆。”沈南祈静默了一会，这才缓缓回了八个字。沈南祈自从进了京城，似乎被触发了什么机关，整个人沉默得可怕。阿怀把身子隐在黑暗里，默默地把一切看在眼里。
　　“你似乎带了位客人回京，你是在为住房烦恼吗？”那位温润的公子依旧询问着沈南祈，“我记得你们司部的住处在宫墙内，你是不好违抗规矩带人入宫的，但恰好碰上今天的节日，城里的客栈都住满了，你们寻不到住处，对吗？”
　　沈南祈很有耐心地听完了，然后点了点头，似乎完全不意外于这位公子猜出了自己的意图。阿怀趁着路边灯笼里微弱的火光，细细观察了这个公子。
　　这位大公子面相温和，眼角下垂显出乖巧之相，但他的眼中略有锋芒，是个很能洞察人心的人物，只需细心栽培便能成大器。
　　“既然是子概说的那般，柳妈，你把小少爷交回给杜姨娘照顾，把大小姐和她的客人一同领回宅子，收拾个房间给他们安顿。”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这家子的中心传来，似乎是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
　　“谢过沈家主。”沈南祈油盐不进的性格一点也没改，阿怀看她的确是没什么事了，这才放下心来。
　　听了这句话，这一大家子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沉默最终由那位沈家主一声气愤的哼声打破，他只留下一个柳妈，就领着这一大家伙人直直地走了，根本没有再叮嘱沈南祈的意思。沈南祈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终于露出一个得逞似的笑。

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章！在大学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