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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合二为一 ...

  •   “我们好好谈谈吧。”
      马文才抛开了脑中杂乱的念头,跟林淼正对面坐着。
      “好啊,你要怎么聊。”
      他自然是要聊这破局之法。
      “你到这里来都做了些什么,说来我听听。”
      林淼抬眉,看来这马文才离了祝英台之后,脑子倒是会转了,他想问的无非是自己做了什么导致他和祝英台成不了婚。
      “不过是找了几个名医给梁山伯治病,顺带传了消息给祝英台,梁山伯死了而已。”林淼挑衅笑着。
      “而已?”
      听着这话,马文才握紧了拳头,捏得自己的手指发白。他知道这故事的关键点就在梁山伯病逝,祝英台殉情。
      林淼当真好手段,若是祝英台那日殉不了情,她是不是就要给梁山伯下毒了?
      若不是自己知道,林淼知晓这一切,还真有可能觉得她是个好心人了。
      “所以我跟英台成不了婚,是因为你救下了梁山伯。”
      利刃一般的眼神,林淼偏头躲过,莫名心虚是怎么回事?
      “是又如何!”
      她本来的想法就是将这一潭清水给搅浑,越混越好。
      马文才想娶祝英台,娶就是了。
      不过自己偏要他看着自己的夫人日日惦念着还健在的鄮县县令,这岂不是一出好戏?
      不过这戏她没看成就是了。
      马文才跟自己想的差不多,是因为梁山伯还活着,所以祝英台暂时还不能嫁给他,毕竟故事的结局,是祝英台殉情。
      人都没死,她殉那门子的情啊!
      所以那天马文才突然出现,是因为自己刻意报复?
      后来的突然消失,是月老又在报复自己?
      “你要是觉得不甘心,现在去祝家提亲怎么样?”林淼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却是冷漠的。
      马文才没回答她的问题,“依我看,你就算是烧了月老庙,也无法脱困。”
      就好比舞台之上,只有等主角下场,这出戏结束之后,才能重新开始下一出戏,配角也才能离场。
      而她离开的契机,从来就不是梁祝二人。而她若是离不开这里,那么一世轮回后,自己又会遇见她。
      生生世世都被困在这里。
      一瞬间,马文才犹豫了,生生世世他们总会相遇,如今他只要按兵不动,生生世世他们总会遇见。好过于看着林淼离开,与他人相爱。
      无论有没有祝英台,也总有一个人全身心爱着马文才。
      林淼还不知道马文才的想法,正想着他的话,“但是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没用呢?就算是把那老家伙逼出来,也是一条路不是吗?我们总不能就这样无端绑在一起吧。”
      马文才无奈摇头,林淼还不知道,这条路行不通,她之前就干过这样的事情了。
      看着大火之中挂着红纱的月老庙变成灰烬,结局却还是一样的。
      要跟她说吗?
      应当是要的。
      “其实,我们到这幻境之中已经不止一次了。”
      林淼抬头皱眉,愣神,两秒之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在说什么胡话?又想骗我?”
      “自然不是,总而言之,你去月老庙,什么都得不到,若是不信,明日我就可以跟你一同前去。”
      马文才这淡定的模样让林淼摸不着头脑,月老庙她必须要去。
      第二日,曹娥江畔,还是那座红色纱帘围住的小庙。
      两人一同进去了,想要开口让那月老现身,但又觉得自己像个疯子。林淼装模作样点了三支香,插在香炉上,面露难色,“在吗?”
      回应林淼的是马文才的笑声。
      她垮下脸,回头,“你再笑一个试试!”
      被人嘲笑的林淼抬头盯着高大塑像,那带笑的胡子老头,她看着就来气,低声嘟囔着,“我大概是疯了,这庙不能留。”
      “不行,我要把这儿拆了,修个茅厕。”
      在神像前站着的马文才却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再看向林淼还一脸怨气盯着塑像的脸,这个地方果然有古怪。
      看来要想破局,只能将这故事给颠覆了。
      而故事的主人翁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两人侧身上马,身后是阵阵尘烟,月老庙轰然坍塌。
      “你去找祝英台,我去见梁山伯。”林淼提议。
      “不行!”马文才否决。
      “为什么不行?我跟梁山伯比较熟,跟祝英台又没见过几面。”
      马文才皱眉浅一思索,救梁山伯,她当真就是为了看戏?会不会有些什么旁的心思?她想去见梁山伯?不行。
      “我去见祝英台,你觉得祝员外会愿意让我见吗?”马文才像看傻子一样扫了林淼一眼,随后目视前方,藏住自己心里的一丝心虚。
      “对啊!差点忘了你悔婚来着。”
      林淼脑子乱,居然把两边的事情给搞混了,她挠头笑着,“行,那你去找梁山伯,我去找祝英台。”
      其实这两家人唯一要搞定的就是祝家的长辈,只要他们俩同意了,那这事情也就成了。
      但是,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
      若是他们认定了梁山伯不是良配,那说什么都没有用。
      而梁山伯弱在何处?
      出身,这是最大的问题。
      祝家又是上虞的豪族,他们两家的差距实在太大,即便是梁山伯做了官,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七品县令。
      “先前我们提议的事,你觉得怎么样?”马文才看着梁山伯,眼里自然不爽,来见他,也不是个好主意。
      梁山伯搁下笔,垂眉摇头,“马文才,威逼利诱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我既然想要娶英台,那绝不可能使用这种下作的方法。”
      用祝家的根本营生来威胁人,这种事他还做不出来。梁山伯望着晋国的大好河山,心中却是儿女情长。
      只要自己诚心,让祝家长辈动容,看到自己对英台是真心的,他相信他和英台一定会比翼双飞,鸳鸯成双。
      马文才看见梁山伯莫名出现的斗志,皱起眉头,不知道这书呆子突然打了什么鸡血。“本来我也没想过你能成事。”
      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既然拿住了祝家的命脉,做这事又不是伤天害理了,祝家行商多年,生意场上,这点手段算什么?
      以他看,林淼这法子也不大可靠,动摇不了祝家的根本。上虞多得是祝家的亲朋挚友,只要他们联合上书,漕运这法子便能轻而易举的破了。
      不过越是这种大家族,就越要脸面,祝家暂且还做不出这种事来。
      “马文才,先前在大婚当日,你抛下英□□自离去,你让英台跟祝家如何自处?如今,你却到我这里来撮合我跟英台,你是何目的?”
      这事还没人敢在自己面前提起来,梁山伯倒是骨头硬,不怕死。
      “我跟英台的事,用得着你管吗?梁山伯,不要以为我给了你几分脸面,你就敢置喙我马文才做事。我告诉你,若不是……”
      ‘若不是林淼,我才不会来见你。’
      马文才哑言,甩着袖子,怒气冲冲走了。
      回杭州的路上,他只在想一个问题,如今的他到底是喜欢祝英台的那个马文才,还是喜欢林淼的那个。
      两份记忆堆叠出来的自己,到底算什么?
      真是好笑,不过是心中迷障,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马蹄飞扬,马文才策马扬鞭就赶去了上虞。
      他和梁山伯没聊两句,到祝家的时候,林淼正和祝英台谈话。
      对着马文才,祝夫人的脸色并不好看。原本这人便是她看中的女婿,样貌家世人品,样样都是一等,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喜欢自家女儿。
      在英台面前,什么高傲、自尊都能被抛在脑后,唯英台是从。
      若是英台嫁去了马家,她这个做娘的也就不用担心了。
      没想到的是,英台做事竟如此荒唐。
      而这马文才也转身娶了她人,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而马文才居然还敢来祝府,真当她祝家好拿捏吗?
      “前头来了一位马夫人,现在又来了一位马将军,没想到我祝家净是来些稀客。”
      瞧着坐在祝员外身旁,祝家真正的主事人祝夫人,马文才心里还有些发怵,仿佛对着祝夫人说从今以为好好待英台的话昨日刚说出口一般。
      “祝伯父、祝伯母,晚辈今日前来一是为了致歉,二是为了接内子归家。先前文才做事没有分寸,还望伯父伯母见谅。”
      说话间,马统拿出一封卷轴,递给祝员外身旁的小厮。
      这东西便是马文才的歉礼。
      梁山伯不肯做的事情,自己不介意花点力气帮他一把。
      看了卷轴的祝员外黑着脸,胸口鼓气,看得祝夫人皱眉。祝夫人立马拿过卷轴,看完之后却发出笑声,“原来如此,倒是我小瞧了梁山伯。”
      “祝夫人明白就好。”马文才同样笑着。
      “你怎么来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林淼的声音。
      明明说好分头打探,怎么马文才来了祝家,那梁山伯怎么办?
      “来接夫人回家。”
      抿嘴浅笑的马文才弯着眉眼,春风含情,看得林淼心跳不已,这到底是哪一个马文才!
      “那……那走吧。”
      从祝家离开之后,林淼就不断打量着马文才,这脸上的神情是变了又变。
      是?不是!是!不是?
      林淼心中大惊,难不成马文才之前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马文才,我问你,我们第一面是在哪里遇见的?”
      “山门,或者课堂。”
      林淼皱眉,两个答案都是对的,这家伙还真有两份记忆了,这下可不妙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马文才顿了一下,“下山找陶渊明的时候。”
      也没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躲你爹?”林淼目不斜视。
      “玉无暇。”马文才咬牙。
      “我跟你爹掉水里了你救谁?”
      “你。”
      答得太快,林淼没有成就感,得放大招了。
      “你喜欢祝英台还是喜欢我?”
      “你……你问题太多了。”马文才抚下怦怦直跳的心,不回话了。
      林淼挑眉看着局促不安的马文才,却不知道该不该笑,毕竟眼前这个已经不是纯粹的马文才了。
      拥有了两份记忆的马文才,肯定也同样是真的爱上了祝英台,感情这种东西,哪里那么容易舍弃。
      当真是糟糕到了极点。
      “解梦之法我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
      “我死了,你就可以脱离这里,杀了我,应该也可以。”
      那月老曾说,要归于正道就要循这梦境应该的走向发展,可是这故事已经乱了,想要再更改也不能了。
      最好的破梦之法也就是让梁祝成双,最快的方法就是杀了他们三人中的一个,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怎么样?杀了我出去和你的未婚夫君团圆,还是在这梦境里和我做一辈子的夫妻,你选一个吧。”
      林淼狐疑,眼神颤动,这人疯了吧?无论怎样她都下不去手。
      而在梦境里呆上三五十年,也不行。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沉沦在梦境之中,早晚有一天她会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所以马文才这是在逼她做决定?
      她为什么要二选一?
      “会有其他的办法的,你这人太偏激了。动不动就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林淼佯装无事,扯出笑容摇头,否决了马文才的话。
      “既然如此,那你就做好在这里困一辈子的准备吧,可不要后悔。”
      听马文才的声音,他倒是挺开心。
      “对了,忘记告诉你,祝英台打算让梁山伯再跟她娘见上一面。”让你高兴。
      “见了又如何,我并不觉得祝夫人会改变心意。”马文才依旧自信,士庶之间本就有天差地别,不会因为一次见面就改变的。
      “此言差矣,王家二公子跟梁山伯交情匪浅,谢丞相故去之前也曾向陛下进言,梁山伯是可用之才,如今他治理水患有功,依我看这封赏诏书不久就要下来了。”
      马文才一顿,若是如此,梁山伯倒是多了分底气。
      要插手吗?
      “你之前说要让梁山伯牵头兴修水利,是不是就存了这心思?”
      林淼露出笑容,心中自满,筹谋已久了。
      “马公子眼力非凡,不愧是太守大人家的儿子,在下佩服。”
      所以,其实他们两个人都知道,若是故事走不下去了,要想破局只能完全换条路走了。
      如林淼所言,这鄮县的河道才刚开凿完,运河还未修到上虞,建康就来人了。
      尚书令承陛下诏令亲自来鄮县视察工事,承蒙圣恩,梁山伯以一个七品县令的身份,负责鄮县、上虞、吴兴、杭州的水利工程督建,做了刺史、太守这种一郡之首才能做的事。
      犹见圣上的看重,为何对这样一个小人物也青眼有加?
      是因为王谢两家的提点?
      自然不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自从谢安逝世之后,谢玄也交出手中的大部分兵权,领了个闲职。
      司马皇家一人掌权,提拔这不起眼的士族,纯粹是为了羞辱在山阴、会稽聚集的王谢两家的族亲。
      士族的日子远不如前了。
      “你不是要看他们两个成双成对吗,怎么,今日梁山伯去祝家提亲,你不去看两眼?”马文才看着林淼,一脸的愤懑不平,不知道是因为梁山伯提亲,还是因为林淼在中谋划。
      陛下如此关心穷乡僻壤的鄮县里发生的事情,他不信,林淼没有在其中做手脚。
      小小的广陵叶家,在建康的势力可不一般。
      林淼怕是来了这里的第一时间,前路后路都想好了,而自己只是个起子。
      做这么多事,有了自己是锦上添花,没有自己也只是有些遗憾,她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林淼没回答,将话茬引到了马文才身上,“你怎么不去看祝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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