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盛夏》竹梢月

3、短暂梦境

　　（一）

　　她知道我名字后的那一晚后，我开始担心起许多问题。
　　如果她去我们教室问聂清野是谁，我的样子就这么暴露在她面前，会很丢人吧。
　　可我连她的性取向都不清楚，如果套一下她的话，怎么问呢？
　　基本我跟她的对话都是我先开始也是我垫底，偶尔我先说晚安，她才会垫这一两次的底。
　　好像我们除了是网友这层关系后，就再没有捅破其他关系的窗户纸的可能。
　　她不会好奇的，我的模样。
　　跟平常一样的晚课过后，回到寝室我便拿出手机与她开启了对话。
　　“老是被罚画，这课不上也罢。”我找了张符合这句话的表情包，还配上了我今天画的速写。
　　她回复的很快，好像是等着我一般。
　　我想着，心里难免生出窃喜。
　　她说我画的很好，反倒懊恼拍出自己的速写来对比。
　　我看着她画的这张脸，扭曲和僵硬的词再好不过形容了，我忍住笑，还一本正经安慰她。
　　今晚因为有罚画的原因，我早早结束了聊天，其实我比谁都不舍，不知道明天又以什么话题开启呢？
　　画完作业已经接近十二点，我躺上床，用力伸一下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响了一圈。
　　灯还没熄，舍友都还在奋笔疾画。
　　我翻动着每天必看的对话框，回顾一下之前的对话有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再看看偷拍的那几张侧脸照，总在这时心情大好几分，睡意也在这会烟消云散。
　　她的头像还亮着，我点开她的头像细看又傻傻笑着。
　　还在线的话再聊一下吧，这样想着，便问了她的作业进度。
　　她像往常一样没几分钟就回复我说“现在还没有画完”附上了自己的作品。
　　我再次崩笑，她画画好像真的很困难。
　　当她说舍友画的都很快时，让我思绪拉回到了好久以前，我担心她身边的朋友有一个是她对象的事。
　　在对她安慰了几句，我组织着想说的那句话，紧张又期待她的回复。
　　“我朋友的朋友都好像很喜欢你，你好像被女同包围了。哈哈哈哈”。
　　我配上的是看戏吃瓜的表情包，如同我真的是旁观者，这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无语了，怎么这么多女同，我好害怕。”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浇灭了我的期待跟紧张感，以及我脸上浅浅的一笑。
　　可她不会知道我的心情，我却继续装着那样无所谓的语气打上一句话，“笑死我了，以为你是女同，你可要小心了。”
　　她发了个好为难的表情，不知怎么办一样，但突然一句反问到了我。
　　“你加我是心怀不轨吧哈哈哈”后面却跟了个开玩笑的表情包。
　　就是啊，江知月，我心怀不轨。
　　心里一紧，手指也跟着颤抖。能怎么办，她说了她不喜欢女孩子了。
　　我融入着这个旁观角色，之前所有的情绪都与我无关了。
　　“哪个不喜欢跟美女做朋友啊？我要把好看的人都认识一下。”后面跟了个邪笑的表情，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思绪还恍惚停留在最开始的那句。
　　她似乎对我这句深信不疑了，不然哪会跟别有目的的女生聊这么久呢。
　　她说她其实对自己外貌并不自信，我一个劲鼓励她，夸着她好看，把我迷晕了。
　　她倒以为我是拍马屁，几句闲聊过后我再次道了晚安。
　　可我躺了十几分钟，并没有睡着，不断翻看着挑起这话题的那句话。
　　没关系，已经到这步了。我安慰自己，看屏幕的眼睛迷迷糊糊，温热的眼泪淌在了枕头上。
　　连面都没见到的关系，其实已经证实了关系。
　　那就当好朋友吧，见不见已经没关系了。
　　（二）

　　七月中旬姗姗过去，认识她半个月过的异常慢，又很是艰难。
　　我和她的聊天只能是画画和晚安了。
　　六月月考出来的成绩非常不理想，是下游的水平，并不是江知月的原因，大概是我自己天赋本来就弱，跟着新方式画的进度缓慢，还是适应不过来。
　　尤其是色彩，我不懂调色能调到让人赏心悦目的状态。
　　审美一言难尽，不免被色彩老师嫌弃一番，助教老师是两个年轻的女人，每次课上我照着主教老师的每个步奏画，总听见她们时不时的叹气，走近看了我一眼又走开。
　　为了更好让差生跟上进度，进行了分层教学，我理当到了C组，C组都是月考排名后十几名的学生。
　　虽说C组的单独教学有些丢脸，但确实比□□学要细致地多，我也没再滚打摸鱼，一点点能理解知识点。
　　素描和速写还算中等，既不是下游的也不能特殊到老师注意。
　　我在学习上为此苦恼了一阵，午休时间也不会着急回寝室，而是留在教室练习。
　　跟江知月的对话有些简单的问候，日常的吐槽，学习的痛苦，就没有过多特别的事。
　　简单明了到是不会有进一步的关系，只是冰冷的文字网友。
　　她不好奇我，没有提出见面，我也不会在她面前提一嘴我的样子。
　　尽管我的空间有一些不是穿常服的照片，也是没有露过脸的图。
　　我总看见访客加一，就急着点开，忘了她是只会在我发了空间之后才看一下的人。

　　（三）

　　画室里，食堂里，我还是会偷偷观察她，哪怕是故意站起来张望，找座位时寻个离她近一些的位置，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坐她旁边，即便在她眼里我只是个陌生人，而我的心跳只是那么近就会波涛汹涌，没完没了，胡乱为她跳动。
　　在感觉上我总比别人快很多，也许一张脸，一个眼神，就能吸引到我。
　　却也分得清感觉和喜欢，在喜欢她这件事上，从头基于她的外貌，只是现在和将来，我都在喜欢她的这件事上，不停奔跑着想离她越来越近。
　　甚至好几个晚上，我已经有了梦里见到她的能力，醒来我从不敢耽误，输进备忘录。
　　我害怕转瞬即逝，怕记不清梦中她温柔至极。
　　我的梦连同锁上的备忘录，没有和谁说起，连我也渐渐淡忘。
　　中旬第二周，周五下午放假的大会，又跟之前一样，我们拿上凳子去对面的教室。
　　这回我坐到了第五排，但依然能看见她的侧脸，这样，就已经很知足了。
　　即使是美术集训也有文化课，在学校时老师已经提过一嘴，没想到这会来得这么快。
　　有选英语和日语的分班环节，他们讨论的非常有氛围，我看向江知月的方向，她与旁边的朋友说笑着，我的眼睛也跟着弯起来，几乎一直随着她的笑而笑，心里暗暗打算她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可老师问哪些要选日语的举手时，没有好朋友能跟我一起选日语，而且在这么多班的情况下，我没有把握跟她进一个班。
　　看着她举起的手，我没有勇气也举起这只手，我连赌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晚我一如既往跟她聊着今天发生的事。
　　“我看见你举手进日语班了”我好像失去了所以的紧张感，已经如同正常网友说话，却还是期待她回复我。
　　可这次她没有秒回我了，不知是以前秒回的次数太多了，这次不一样的变化让我升起一丝丝难受。
　　其实这次等待的时间不算长，好久之前，认识她的那几天，十几分钟，二十分钟，我都有强烈的期待感，只要她回了我，我都会为了她的一句话或是表情包，惊喜万分。
　　可这次的十几分钟对我来说无比煎熬，即便她回复了一个字“对”。品的让人心里苦涩无味。
　　我没有回她这个字，只是跟从前一样，在临近十二点说了句晚安，可还是没有忍下心，又在晚安后来添了句。
　　“我也想学日语的，但是我选了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