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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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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元照雪周身浮现涟漪,不断向外扩散。
风卷残雾,血色缠绕,周遭清晰更多,风沙化刃,血雾似火,下一息全都扑向明夷,血腥味更加浓郁,明夷向腰侧扶剑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去,差点忘了,那剑……
明夷看向此番异动的中心,她盘膝打坐,冷眼旁观。
由不得他犹豫,以指为笔,符文宣泄而出,竖起屏障抵挡攻击。
元照雪冷哼,脚下禁锢使她寸步难移,法力未被完全封印,以现在的状况,她知道暂时逃不了,杀一杀臭道士的威风也好,免得他得意忘形。
见不得他一副冷淡寡言的样子,尤其是法力略胜她一筹之后。
符文所在之地,血色迷障退避,飞沙风刃停在半米处,化为虚无飘散
明夷处在屏障中心泰然自若。
那些流萤星点围绕屏障,那血雾根本不能灼伤他分毫。
他的视线落下,元照雪没来得及掩饰的错愕被他悉数看尽。
几息之后,元照雪整理好情绪,又恢复冰冷。
元照雪冷哼:“臭道士”
明夷不搭理她,自顾坐下盘膝打坐,闭目不言。
身姿挺拔,虽有宽松道袍加身,却没能遮掩他身上的俊逸。
明夷未抬眼瞧她,继续调息:“我可以解开,但是……”
这对元照雪而言是无法抵抗的诱惑,她缓下情绪,掩饰几分急切,免得被人发现拿捏软肋
可她的耐心早就消磨几乎殆尽,烦躁催促:“快说,别卖关子”
“从今日起,你与我之间保持一百步之内”
“若你再逃又或是耍花招意图杀我……”
明夷顿住,意有所指。
元照雪斜睨他,不屑溢于言表:“逃跑又如何,杀你又如何,大不了你现在杀了我”
“想来你是知道不能彻底杀死我,不想白费功夫,便想迂回解决,奈何我不是个好拿捏的”
她像是赌气般撂狠话:“如今你也奈何不了我,大不了就这么耗着,看谁活得久!”
周围除了偶有风声,两人直勾勾盯着对方,气氛瞬间僵硬。
……
明夷语气平淡:“万国录中曾记载,乌夷国皇太女元照雪,及笄之日受女帝赐婚,未婚夫乃是……”
元照雪:!!!
真是晦气,竟然提起这些事!
元照雪呵斥道:“够了,闭嘴”
明夷淡然,还要说:“又有野史记载,乌夷国灭全因皇太女元照雪为一己之私……”
元照雪握拳,细白手腕处筋脉青紫:“既是野史,当不得真”
明夷动作一顿,不过一息恢复如常,若不时刻紧盯他很难发现:“真伪无从证实,但后世多以此编篡风月事,怀念这位美貌非凡,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力,地位,财富的女君”
元照雪:“……”
分明没笑声,可元照雪就是肯定这臭道士就是在笑话她,把她当谈资,可见平日里没少琢磨有关于她的事迹。
他还想继续说,元照雪顾不得什么贵族仪态礼节,大喊:“闭嘴”
元昭雪随手抓了把细沙甩过去,谁知这不争气的力道,细沙如薄纱般轻柔飘过。
这不争气的微风,这不争气的手,元昭雪愈加气闷。
明夷漠然,理智提醒:“既然目标相同,合作共赢,你没有损失”
元照雪坚持,神情决然:“不”
明夷睁眼,视线没有落下,只看着朦胧飘忽的雾气,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让人听不出情绪:“为什么不?”
元照雪扭头不在看他,神情里藏着情绪,隐忍克制,但郑重回答:“你杀我是为了乌夷以外的百姓,我求死是为乌夷,我们不同”
明夷哑然:“……”
元照雪回眸看去:“学过论语吗?”
明夷淡淡回:“……学过”
如今,元照雪非常确定这光头道士出身,若是诸国未改制度,那《论语》还是一如当年是科举的必学之一,读书可靠最考验天资与家境,细看便觉他即使衣着朴素道士袍,也掩盖不了他的矜贵,富裕之家的郎君,想必有些才气。
元照雪肯定道:“那你一定明白,道不同,不相为谋。”
明夷:“……”
又是静默。
雾气渐浓,两人在对方的视线里也随之模糊,隐约可见盘膝打坐的身影。
明夷知晓,这是元照雪动的手脚,很明显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此处异相皆因她,她若是不愿配合,这乌夷周遭的诸多邻国没有安宁之日。
……
乌夷族每到月圆之日总爱月下酌酒,乘舟观月,元照雪也不例外。
今日月圆,比往日明亮许多,元昭雪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双眸不适,只能唤来浓雾遮蔽流下一小束微弱的光照抚全身。
也让这浓雾蒙住破坏心情的“光头道士”
……
这微弱的风,像是病弱将死之人,有气无力的荡漾。
这般柔弱,似是撩拨,元照雪本就静不下心,现如今愈加烦躁。
微微蹙眉难掩焦灼。
算算时辰已临近乌轮升起之时,月圆之日后,便是乌夷族祭祀节,如今全族不复,元照雪绝不允许自己错过。
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成为阻拦她的障碍。
今日必须前往宗祠……
元照雪站起来活动脚踝,这锁链看起来轻薄若有若无的样子,实则每当她试图移动超过十步,顷刻间脚底如生根发芽一般牢牢贴着地面,甚至开始撕扯迫使她下陷,大有被活埋的势头,所幸她反应及时收回脚,她可不向那个始作俑者,罪魁祸首求救。
绝不。
……
元照雪平复心绪,面向明夷隐去的方向温声喊道:“明夷道长”
又是没有回应。
这人怎么总是不搭话!!!
元照雪气不过,冲着沙堆踢了一脚,掀起的沙尘四处翻涌,连她也没有幸免,被呛的捂住口鼻。
元照雪此刻无比郁闷,死过一次的人再次复生,还像个人一样这也不适那也不适,真是稀奇。
眼看着细沙垂落,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劲,怎么会这么巧?
元照雪彻底醒悟,她暗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她与这光头道士僵持半月,被困至今她才得以有喘息之机,而这个机会也是他给的!
还是在月圆之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故意选在今日解开束缚她半月的术法,原还以为他是道行有限,如今倒是琢磨明白了……
元照雪暗恨
这几百年沉溺于失去族人的悲痛中,连报复各国也只需施法召唤血雾即可,连脑子也变得不灵光!
想是终究是死过一次,再次复生也远没有作为人时的城府,如今哪有朝堂之上的运筹帷幄!
也怪自己如此大意。
若是去求他……
可这人实在可气,像是遛狗一样,用这锁链牵制她,一会儿紧拽不放一会儿又松一松绳子让她松懈。
竟然是被戏耍了!!!
元照雪恶劣情绪再难压制,红衣流火,火星四溅。
周遭温度不断上升。
那血雾微凉却能灼人,这暗红色的火焰远没有血雾范围大,也不刺目,只以元照雪为中心一米之内,可这不断攀升的炽热足以将小半个乌夷国笼罩在高温之下,尤其是他。
纤嫩莹润的双足踏着火焰,闪向目标所在之处。
火焰卷在符文屏障之外,暂时无法将他烧死,但元照雪打定主意要将他蒸熟!
明夷对周遭的变化了若指掌。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只不过她发现的时间比预料的晚。
屏障内,明夷甩出数张清凉符,悠然坐在中央,看向立在火焰中的元照雪,火光加身,她看起来气色红润,墨发闪过暗芒,灰白的眸里像藏着晚霞,神情也变得鲜活。
红色衣摆与火焰融为一体,常年苍白的脸色有了气色,不容违逆冒犯的样子更像话本里描述的皇太女,不再是之前的僵硬模样。
他越是自在悠哉,元照雪越是生气。
元照雪质问,更像是不可置信的疑问:“你敢算计我?”
明夷不赞同的语气里透着无辜:“施主莫要出言污蔑”
元照雪只想到四个字:装、模、做、样
这虚伪的“和尚”,佛祖就该显灵收服他!!!
他还起身行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元照雪下意识差点也回礼……
元照雪恨得牙痒痒:这狡猾的臭道士……
元照雪恨呐……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选在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不是为了逼迫我?”
“你敢发誓?”
明夷丝毫不心虚,镇定自若:“巧合”
元昭雪心想:呵呵,鬼都不信是巧合
一个连她及笄礼被赐婚的事情都能知道的人,竟然敢说是巧合?
那婚约根本不可能被载入乌夷史册,诸国心虚,又有几个人胆敢肆意宣扬,若有心人细究,牵扯出当年之事,说出来多不光彩……
可他如何得知,难道是皇族中人?
也有可能是……
元照雪来不及细想就被他打断——
明夷理智观察这周遭几乎与血雾融为一体的火焰:“这火再燃上三天三夜也杀不了我”
“如今的局面,你应该听我的”
明夷还是一副轻轻松松,游刃有余的样子
元照雪拿不定主意,放还是不放……
明夷淡笑:“若我死了,这锁链会将你永远困在此处无人可解,直至你彻底消失的那天。”
元照雪犹豫不决。
万一他是唬人的……
万一他所言非虚……
“已经丑时,若是晚了……”
元照雪回神:午时必须赶回去。
元照雪没有选择,至少今日没有。
熬过今日可就不一定了……
明夷像是看穿一切,冷淡的语气里透着意味深长:“今日,明年今日,后年今日……”话音顿住,像是给元照雪思考的时间,几息之后,明夷又说:“我们合作两全其美”
元照雪剐了他一眼,完全失去名门贵女该有的仪态,这一眼像极了街市里没文化的刻薄平民,仿佛下一秒就能咒骂出无数下流腌臜话。
时隔几百年,他是第二个敢明目张胆算计她的人,险些被眼前的人气死。
也不是高明的算计,可偏偏将她戏耍于股掌之间,元照雪怄气,冷言瞪他:“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