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林叶》宝相

3、第 3 章

　　五个月后——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回荡在寂静的空中。
　　一轮圆月悬在空中，皎洁的月色如瀑般散落，夜色朦胧了城市的大街小巷。然而，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们并不是灰姑娘，不必在午夜来临之前离开舞会。G城的喧哗还在继续……
　　机场，一家由C城飞往G城的航班刚刚降落。
　　江水诺缓缓地从飞机上走下来。
　　水诺只带了一个包，因为她只停留三个小时就回C城。她时常乘飞机到别的城市去，偶尔也会小住，但这一次，她却特别的心急。她要赶着回去，因为过不了几天就是她和佐叶的订婚宴了，她已经等不及了，她是那样迫不及待地要呆在他身边，一步也不想离开。
　　这个城市已经三年没回来了，自从三年前离开林影开始，她就再也没回来过。也许，打心底还有些抵触这个城市。
　　而这次回来，却是为了工作——为了送一个人离开这里、为了结束一个人的生命。
　　是的，江水诺是个杀手。但这件事她并不打算告诉佐叶。其实只要过了今晚，佐叶也就不会知道了。因为完成了今天这个任务，她江水诺就和组织脱离关系了，她就是自由身了，她就可以是个安安分分的公民了。
　　想到这里，水诺有一些莫名的激动。
　　一个杀手的生活，富裕却悲哀。高额的报酬换回的，是危险，以及时刻担心着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的恐惧。这种日子，她过够了。现在，她只要一个安逸平凡的生活，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可以满足了。
　　三年没回来，C城的变化真的很快。
　　但她还是很快来到了她的目的地——一座高楼的天台。她今天的猎物就住在对面某间昏暗的公寓里。只要一枪，只要水诺动动手指，就可以给他的生命画下一个句号。尽管有些残忍，可是，为了她今后的自由……
　　不知道现在林影怎样了，会不会还是忘不了那个她呢……
　　C城果然是个充满回忆的地方。水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林影。他的身影模糊地出现在水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是水诺爱不起，却也恨不了的人。
　　自嘲似地笑了笑，水诺看了看腕间的手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赶回机场，她还有一点时间多余。当她正要取出枪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种异样。一丝危险的气息正随着晚风悄悄地靠近。
　　“是谁？”她对着对面的公寓，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心神却全关注在那个正在靠近的脚步上。
　　脚步最终停在了三米以外的地方。“诺……江水诺！”
　　水诺应声回头。月色朦胧下，是林影吃惊的脸颊。
　　是的，一定是他，哪怕时隔三年，水诺也能确信是他。那个声音曾经痛苦地告诉她，自己忘不了那个抛弃他的女人；那张脸曾经充满愧疚地对着她，让她想恨都恨不起来。
　　“影，你怎么会在这里？”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一个“影”字却让林影好生沉闷了一下，换来水诺无声地苦笑。
　　林影默然地站到水诺身边，静静地看向对面，“是我，雇佣你的。”
　　“雇佣者……”水诺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像鹦鹉学舌一样。从来没有看到过雇佣者得真实面目，为了保护自己和雇佣者的身份。更从来没在犯案现场看到过雇佣者，为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雇用人是不会出现的。
　　她有些恍惚，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迅速下手解决猎物，还是和旧识好好叙叙旧。
　　但这个时候，林影忽然冷笑出声，“不要动手了。你的猎物，也是我。”
　　一句话从林影的嗓子悠悠飘出，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水诺震撼。脑海中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水诺只能感觉到冷汗从背脊缓缓滚落，整个人像被突然丢进冰窟窿一样，毫无防备的冰冷。
　　这一夜，如此清冷。
　　江水诺此刻才发现，这个地区太安静了，安静得异常，安静得好像聊无人烟。而这里却本应该是Ｇ城最热闹的地方。她应该很早就感觉到这份异常的。可是，要赶回去的心急和即将自由的欣喜，把她的敏锐清洗得一干二净。
　　当所有的真相浮现在眼前，当自己终于意识到掉进了一个天大的陷阱，一切都已经晚了。猎人终究成了猎物。她知道，她逃不过今晚了。
　　水诺不由得苦笑起来，“原来，你最终是做了一名刑警啊。”
　　林影无声地笑了。他转身背对着水诺，仰望着天空，“我其实也没想到，再一次见到你竟会是这样……”
　　然而，水诺并没有听到这句话。她在林影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带着对佐叶的爱和歉意，向前跨了一步，纵身而落。
　　佐叶，我是爱你的，所以，请原谅我终究不能和你走在一起。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但无论如何，请尽快忘了我，我承受不起，也让我最后再自私一回，我们之间的回忆就留给我一个人吧……
　　“诺——”撕心裂肺的声音划破了天际。又能有几人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