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新婚》笛骨

65、新婚第65天 “老公！”

　　虽说是和公司解约自立门户，但贺霜汀的咖位和口碑摆在那里，离开了公司资源不仅没有下滑，反而有一些曾经因题材、成本等原因被公司在第一轮就筛掉、但实际剧本质量蛮高的工作机会找上门来。

　　贺霜汀和导演编剧以及制片人见完面后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老公！”
　　通常贺霜汀更习惯直接叫他的名字，想要揶揄打趣他时也会叫他“宋总”或是“宋老师”，“老公”这个称呼大部分时候都出现在她在床上向他求饶的时刻。

　　显然，她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不是说今天约了韩总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上宋阅川出门前跟她报备，说今天和方恒毅一起约了合作方的那位韩总吃饭，恐怕要晚些回家。
　　她回来路上还在想要不要问问宋阅川什么时候到家呢——她有个好消息想要第一时间和他分享。

　　“公司有点其他事要处理，就让老方自己带人去了。”宋阅川的声音不大，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样。”
　　贺霜汀不疑有他，往宋阅川身边一坐，靠在他身上，任由熟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贺霜汀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槟气息，顺着搭在他肩上的发丝萦绕上来。
　　宋阅川垂眸，从他的角度，恰好看见她精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一晃一晃。

　　“今天聊得不错？”宋阅川问道。

　　“是啊。”
　　贺霜汀点点头，仰着脑袋看向他，眸子里盛着兴奋和跃跃欲试：“今天去见导演和制片他们了，聊得还蛮顺利的。”

　　她很喜欢这个故事以及剧本核心想要传达的理念，这也是贺霜汀第一次出演这种带点疯批偏执甚至可以说有些病娇感的角色，对她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挑战。
　　贺霜汀不仅不畏惧这种挑战，相反，不断尝试新鲜的角色能够让她始终保持对自己职业的热爱和专注。

　　“具体细节意然姐这几天去谈，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个月内应该可以把合同敲定下来。”

　　“正巧，今天韩总那边第一期三千三百万的合同也彻底敲定了，”宋阅川半垂下眼睑，“双喜临门，值得庆祝。”

　　“嗯？”
　　贺霜汀下意识追问：“三千三百万？之前不是说四千七百万吗——”

　　话一出口，贺霜汀就后悔了。
　　她抿唇收住尾音，睫毛轻轻颤了颤。

　　“哦，对，是我记岔了。”

　　“但是……”宋阅川墨色的眸子紧紧攫着贺霜汀的身影，顿了顿，语气不明，“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第一期的合同款项是四千七百万。”

　　贺霜汀从他肩上直起身，眨了眨眼，语气有些茫然地反问道：“是吗？”

　　宋阅川没有回答，只是就这样淡淡地看着她。

　　“……”

　　贺霜汀垂在身侧的手揪住衣服下摆，渐渐用力，光滑的布料被她搅出一团褶皱。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脑海里霎时闪过几个念头，贺霜汀来不及仔细斟酌，笑了一声：“啊，那可能是我在哪个剧本里看到的情节，不小心记混了吧。”

　　“是吗？”
　　宋阅川用与她刚才一样的问句反问她。

　　客厅里忽然陷入沉默。

　　宋阅川平日里也会和贺霜汀聊起公司的事情，但大多都是一些简单的概况，就像跃维这次和韩总的合作，他在同她“报备”行程时确实提到了要与韩总见面、签约，但对于具体的合约内容、款项数目之类的细节，他没有提起，贺霜汀也没有多问。

　　可现在，贺霜汀却准确地说出了这次合作的合同价格。

　　“我……”
　　贺霜汀的嗓子有些发干，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宋阅川忽然轻笑了一声：“韩总是看在贺氏的面子上，才和跃维科技合作的吧。”

　　可他的笑并没有让贺霜汀的心情放松下来，反倒令她更加不知所措。

　　“是贺董还是小贺总出面了？”
　　宋阅川的眸子定定落在贺霜汀脸上，观察到她听见“小贺总”三个字时睫毛重重颤了下，了然：“看来果然是小贺总了。”

　　其实在他向贺霜汀求证之前，宋阅川就已经有答案了——
　　下午在公司到跃维总部详细了解产品的参数以及样品机器后，韩总很不得将“满意”二字刻在脑门上，嘴上更是对他们的产品以及整个公司连连夸赞：
　　“好好好，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啊，如果这批产品应用到一线，将人才从枯燥、模板化的冗余工作中解放出来投入更加精尖的科研当中，想必一定会推动我们行业更快地发展，更快地缩短我们与国际顶尖团队的水平！”

　　这话可以说是对跃维科技的产品最高的评价了。

　　见韩总如此满意，跟在一旁的方恒毅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他们与韩总的合作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于是方恒毅悄悄放缓步伐，落后韩总半步，在韩总看不见的角度朝宋阅川比了个“大拇指”——
　　这款产品从头到尾都是宋阅川亲自盯着研发和调试的，可以说这款产品不仅是宋阅川的心血，也代表了宋阅川目前能做到的最高水平。
　　如今，产品得到了客户的认可，即便是对于宋阅川这样一个将外界的荣誉和赞誉看得很淡、一心只想做好产品的技术性工作狂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果不其然，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宋阅川也难得露出了些意气高昂的笑意。

　　可宋阅川面上的笑容才刚刚浮现，两人就一起听见韩总的下一句话：

　　“宋总不愧是小贺总的妹夫啊，果然像小贺总说得那样，年少有为，后生可畏啊。”

　　“……”
　　“……”

　　韩总没察觉到身侧两人微妙的停顿，还自顾自乐呵呵地向前走着。
　　对韩总来说，和跃维科技的这次合作简直是笔一本万利的好买卖：既为自己的公司找到了业内顶尖的合作方，也借此与贺氏集团的小贺总打好了关系——商业圈子里谁不知道小贺总是个不折不扣的宠妹狂魔？和小贺总的妹夫搞好了关系，何愁不能与小贺总拉进关系？

　　思及此，韩总脸上的笑意更浓，转头看向宋阅川和方恒毅：“宋总，方总，走啊，愣着干什么？刚好今天有空，咱们就顺道把尾款的事情一块儿敲定了吧。”

　　方恒毅愣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转头看向宋阅川。

　　韩总那句话所透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他能想到的事情，宋阅川和方恒毅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所以，小贺总是用什么条件说动了韩总呢？”
　　“合作？还是投资？”
　　“韩总跟我们的合同签了四千三百万，那小贺总给韩总开出的价码又是多少呢？我宋阅川，还有跃维科技，在小贺总的眼里值多少呢？”

　　“宋阅川。”
　　贺霜汀有些听不下去：“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而且，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她找哥哥帮忙的时候特地叮嘱哥哥要保密，因为担心宋阅川知道她擅自找贺凌洲帮忙后会不太高兴。可她没有想到，宋阅川竟然会生气到这种程度：“我有这方面的资源和人脉，你恰好又需要，而且谈判和签约的全过程完全符合流程规定，这样到底有什么不好的呢？”
　　“你是我丈夫，贺凌洲是我亲哥，大家都是一家人，他帮你不就等同于帮我？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很常见的吗，就像霍知微和孟朗的联姻，不也是为了两家以后能在商业发展上互相支持、彼此帮助吗？”

　　贺霜汀深吸一口气，拧着眉看着他：“况且，我哥也只是起到了一个牵线和背书的作用，又没有要求韩总一定要和跃维合作，或许韩总是真觉得你们的产品好才决定和你们签约呢？”

　　“或许。”
　　宋阅川哂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嘲：“你不也用了‘或许’两个字吗？”

　　“宋阅川！”
　　贺霜汀拔高了声音，身侧紧握着的双手因委屈和愤怒而微微发颤，她需要用极大的力气才能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也随之一起颤抖：“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霜汀。”

　　就像她很少叫他“老公”一样，自从两人互通心意之后，宋阅川也很少用这样严肃的语气直呼她的全名。

　　而此时，他嗓音沉沉：“跃维科技是我和老方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它的价值我们自己心里有数，我、跃维科技都不需要你这种方式的‘帮助’。”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找人牵线搭桥，促成跃维和韩总的合作，是对跃维产品价值的‘侮辱’咯？”
　　贺霜汀冷笑一声，不等宋阅川回答，“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宋阅川多厉害、多骄傲、多清高啊！自然是最看不上我这种到处沾亲带故的富二代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用我的‘裙带关系’侮辱你们纯洁高尚的科研情怀了。你们那套规则我玩不转，我不玩了总行了吧！”

　　贺霜汀捞起沙发上的包。

　　“砰——！”

　　厚重的防盗门被甩上，发出沉重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