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新婚第54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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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京市第一中学作为云京市乃至全国都非常有名的重点高中，九十年校庆自然也备受瞩目。
为了打造云京市教育界的“金字招牌”，市里对于云京一中这次校庆活动也颇为重视。
越靠近学校，道路两边的庆祝装饰就越多，甚至连学校附近的几个公交站台都贴上了学生手绘的庆祝海报。
校外都是如此，学校里就更不必说了。
贺霜汀站在校门口的KT板前，和几位校领导们合过影后，跟着负责路线引导的学生朝着校内走去。
“贺……学姐。”
虽然已至深秋，天气转凉，但负责领路的女高中生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一双圆圆的杏眼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啦。”
贺霜汀笑着点点头：“你这样叫我还把我叫年轻了不少呢。”
“学姐，我也是艺术班的，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和学姐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
女生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赧的神色，似乎是因为当着贺霜汀的面说出自己以她为目标的梦想而有些感到不好意思。
“好啊，那你一定要加油啊。”
贺霜汀轻轻拍了拍女生的肩膀：“很期待未来有机会能够和你合作哦。”
“！！”
女生受宠若惊地睁大双眼，忍不住握拳在原地蹦了几下，还不忘同她表态：“好的！我一定会努力的学姐！”
下一秒，小姑娘又偷偷看她，欲言又止地张了下嘴。
贺霜汀将小朋友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觉得有些可爱，便主动问：“你是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没关系的，你直说就行，我是学姐嘛，又不是教导主任。”
“啊……”被拆穿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而后悄悄试探着问道，“学姐，你录的那个恋综，上一期吵架的那对嘉宾后来和好了没啊……”
贺霜汀没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先是愣了下，而后笑起来，竖起食指在自己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朝她眨了下眼：“这我可不能剧透，所以暂时保密哦，这周六你就知道啦。”
这边贺霜汀已经进到校园内部，宋阅川才停好车走到校门口——学校在电子邀请函里不仅附上了活动流程，还列出了邀请的媒体名单，为了避免被媒体拍到乱写报道，夫妻俩还是谨慎地选择了分头出门。
从他所站的位置看过去，恰好能看见贺霜汀转头和身边小姑娘聊天时带着笑意的侧脸。
宋阅川本就是他们那一届的高考状元，更不必说如今跃维科技在科技届也备受瞩目，因此他一出现自然也受到了校领导的热切关注和热烈欢迎，本来简短的签字拍照环节被无限拉长。
他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校领导们热切的寒暄，校门口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C缓缓靠近、停下。
车门打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小商总！”
站在最外侧的副校长眼睛一亮，主动迎上去同商时序握手：“这次校庆活动能顺利开展可多亏了小商总牵头设立的‘校庆专题基金’呐！”
一时间校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商时序的身上。
“应该的，学校建校九十周年这么大的活动，作为云京一中的毕业生，总要为母校做点什么。”
商时序笑笑，语气和煦又客气：“况且，我们公司还有好几个很出色的艺人和模特都是一中毕业的校友，我也刚好借此机会感谢一下母校为我们SG娱乐培养输送了这么多优秀人才。”
一席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
越过人群，商时序的目光落在宋阅川的身上。
他眯了下眼，忽然笑了下，走上前朝宋阅川伸手：“既然是在学校遇见，直接叫你‘宋阅川’应该不算冒犯吧？”
宋阅川伸手……先是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同他虚握了下：“随意。”
最先迎上商时序的那位副校长见两人握手，快步走上前——
一个是高考状元科技新秀，一个是SG娱乐目前的掌舵人，一众校领导和他们二人站在学校正门口拍张照，今天学校官网头版宣传稿的封面图不就有了！
谁料宋阅川松开手后，朝面前一行人略一点头，淡淡说了句“我签好了，各位慢聊，我就先进去了”后，单手插兜转身走进了校园里。
丝毫没有要和大家一起合影的意思。
“啊，哈哈……”
没想到宋阅川就这么施施然走了，副校长干笑两声，转头盯住商时序：“那边有签名板，小商总签完名之后和咱学校的领导们一起拍张合影吧！”
放跑了一个宋阅川，可不能把商时序再放跑了！
虽然失去了“高考状元”，但“SG娱乐继承人”和“顶流女星贺氏千金”的照片也足够给今天的新闻稿撑场面了！
……
学校的参观路线是既定的，宋阅川跟着负责引导的学生走了一段路之后，敏锐地在前方不远处的人群中一眼便找到了贺霜汀的身影。
贺霜汀站在树下。
深秋的枝桠上树叶已经转黄，不少半枯的叶片悠悠荡荡地悬在枝头，随着一道秋风便打着旋儿地飘下来，擦过贺霜汀的发尾，缓缓落到地上。
明媚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罅隙落下来，光斑恰好停在她的指尖。
今天是个不错的好天气。
“宋阅川？”
“是你吧，宋阅川！”
听见有人叫自己，宋阅川回过神，就见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朝自己快步走来。
他微微眯了眯眼，仔细看了几眼来人，才认出这人竟是高中时他的后桌，严峻。
“好久不见啊宋阅川！”
严峻拍了拍宋阅川的肩，爽朗一笑：“之前我刚回云京时组织班里同学聚会，你都没来，我刚才还在想今天能不能见到你呢！”
“那阵子恰好在出差，不是故意不去的。”宋阅川解释道。
说来也巧，严峻组织同学聚会的日子，刚好是宋阅川和贺霜汀在黛州重逢的那天。
如果他要为了同学聚会而和学校其他支教老师调了课，他就不会在那里遇见贺霜汀了。
也就不会……和她成为夫妻。
“前阵子在新闻上看见你，还是那么帅哈，感觉你都没怎么变样呢！”严峻上下打量了宋阅川一番。
“你……”
宋阅川顿了顿，还是无法违心地说出“也没怎么变”几个字，只好委婉道：“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在他的记忆里，严峻还是那副黑黑瘦瘦、长手长脚，在球场上旋转腾挪无比灵活，被其他一起打球的男生戏称为“黑猴儿”的模样。
谁能想到十年之后，“黑猴儿”居然变成了……“黑汤圆”？
虽然外貌变了不少，但严峻还是那副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的样子，丝毫没有听出宋阅川说话时微妙的停顿，咧嘴一笑问道：“你刚才看什么呢？叫你都没反应。”
说着，他顺着宋阅川刚才望着的方向看过去……
严峻揉了揉眼睛。
哎？被那群女同学们围在中间，只露出了小半张侧脸那位是不是……？
“没什么。”
严峻的思路被宋阅川的声音打断。
宋阅川摇摇头，低声笑了下，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前方那抹倩影上收回来：“就是感觉学校比十年前好看了不少。”
“确实，就比如绿化吧，以前咱们上学的时候，学校里哪有这么多树种啊。”
严峻没做他想，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指着远处操场的方向：“我刚才从那边绕过来，还看见了几颗海棠树，都结果了呢！”
*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海内外所有校友，向我们的母校致以最诚挚的生日祝福……”
宋阅川温和醇厚的声线通过音响缓缓铺满整个礼堂。
聚光灯落在宋阅川身上，领带上一枚紫灰色的领带夹折射出一点碎光，随着宋阅川的动作忽明忽灭。
贺霜汀仰头看着台上聚光灯下的身影。
宋阅川的稿子是他自己写的，他写的时候贺霜汀就窝在他旁边的懒人沙发里看剧本。
“感觉学校领导们一定会很满意这份发言稿的内容。”
贺霜汀看完初稿后评价道。
果不其然，宋阅川的发言讲得前排的校领导笑得见牙不见眼。
“十年了，老郭都升副校长了，怎么也没见比以前稳重多少呢。”
云栀用手肘轻轻捣了捣贺霜汀的胳膊，朝斜前方的领导席努了努嘴：“瞧瞧，笑得眼睛都看不到在哪儿了。”
贺霜汀听见云栀的话，目光从台上的宋阅川身上收回，落在斜前方老郭的侧脸上。
该说不说，十年前老郭还是教务处主任时，站在台侧看宋阅川作为年级第一发言时的表情和现在可谓是如出一辙。
一副见到自家地里白菜长势喜人后欣慰又愉悦的模样。
恍惚间，她有种回到十年前的错觉。
“啧啧，这么多年过去了，宋阅川风采不减当年啊，”云栀左右瞥了两眼，见没人注意她们，压低声音凑近贺霜汀轻声打趣，“该说不说，不愧是咱们的‘女明星严选’啊。”
听见云栀的吹捧，贺霜汀小小地挑了下眉，语气骄矜：“那必须，我的眼光能差吗？”
云栀轻笑一声，目光投向站在舞台侧面，被幕布遮住一大半，只露出小半个侧脸的高大身影——是正在候场的商时序。
现在的眼光是不错。
以前的嘛……有待商榷。
“算你有进步，”云栀拍了拍贺霜汀的肩，语气颇有些欣慰，“有进步啊。”
……
台下所有师生和嘉宾都看着台上正在发言的宋阅川。
站在舞台侧面候场的商时序也在看。
其实一开始，他是没有把宋阅川放在眼里的，甚至也和其他人一样，有些可怜他——父母双亡，由爷爷奶奶接手抚养，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事在高一军训结束后很快就在学生当中传开了。
而学校的老师们把他这样一个“尽管家庭不幸但仍然坚韧努力”的优等生当做“典型人物”，以此来激励其他学生的做法，倒也是司空见惯。
朋友里有几个不爱学习的二世祖被老师用宋阅川做榜样批评后总会酸溜溜地阴阳怪气几句“父母祭天法力无边”之类的刻薄话。
商时序听见过一两次，面色有些不耐：“少说几句吧，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倒不是他多善良有礼，只是他瞥见了贺霜汀不赞同地皱起了眉，才会在小公主发作之前开口止住其他人的话头。
反正贺霜汀从小就是这样，善心泛滥，连对路边的流浪猫都和煦温柔，更何况是学校里“有名的可怜人”。
商时序没有那么多过剩的好心，但他愿意哄着贺霜汀。
如果有些话贺霜汀不喜欢听，那他堵住那些人的嘴就是了。
而商时序真正第一次正视宋阅川，是在高三开学典礼，宋阅川再次作为优秀学生代表，站在主席台上发言的那一刻。
那场开学典礼也是商时序的父亲自他上高中以来第一次参加学校的活动。
虽然商时序知道，他只是作为刚给学校捐建了一栋艺体楼的“SG娱乐商总”受邀出席，而非作为“商时序的父亲”参加活动。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站在父亲身边时内心还是会不由地产生几分悄然的雀悦。
“这就是你们那个年级第一？”
商父背着手打量了一番台上的少年，稍一偏头忽然问道。
“嗯。”
商时序懒懒回应一声。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商父微皱着眉睨了商时序一眼：“你要是能像人家一样，或者哪怕能有你哥一半让我省心就不错了。”
商时序的目光冷了一瞬。
“你哥”？
谁？
那个被他领回来的私生子吗？
“你哥在学校，也是这样出类拔萃，门门功课都是拔尖……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至于给你们学校砸这么多钱……”
商父将台上那位他甚至记不住姓名的学生代表和他颇为引以为傲大儿子作为“优秀典型”，低声“教育”着素来不让他省心的小儿子。
插在口袋里的手紧攥成拳，商时序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愤怒直冲上他的眉心。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起码在他有能力将那个私生子从他和他母亲的生活里彻底赶出去之前，他还不能公开忤逆他的父亲。
商时序默不作声地看向主席台中央，那个和他穿着同样的校服，站在立麦后面的清俊少年。
那副仿佛对周遭一切都不甚在意的高高在上的淡漠模样，和商怀恩一样。
令他恶心。
一个第三者生下来的私生子，一个父母双亡的可怜虫，他们凭什么？
商时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弱点的人——
在某一个平凡午后的走廊尽头，靠在窗边拐角监控摄像头死角处抽烟的他无意中瞥见了宋阅川看向贺霜汀的眼神。
电光石火间，一种隐秘的快.感自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赢了。
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
他看未必。
……
宋阅川的致辞不长，结束语落下尾音，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他微微欠身后，转身朝台下走去。
商时序就站在那里，等待主持人的介绍。
“宋总的致辞的确精彩。”
宋阅川路过他面前时，商时序漫不经心笑了笑：“不枉我一番期待啊。”
“多谢，”宋阅川朝他点了下头，语气冷淡，“我也期待商总接下来的发言。”
校长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回荡在整个礼堂里：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另一位校友代表，也是我们本次校庆专项基金的设立人——SG娱乐商总，商时序，上台讲话！”
迎着大礼堂的灯光、掌声和台下无数目光，商时序与宋阅川擦肩而过。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话筒前，浅笑着开口：“非常荣幸能够站在这里……”
商怀恩不是他的对手。
宋阅川也不会是。
*
“你别说啊，现在的小朋友比我们那会儿厉害多了啊。”
云栀偏头，凑到贺霜汀耳边：“这剧情这道具，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贺霜汀小幅度点点头：“的确。”
主持人的报幕词中提到，这个话剧完全是由学生社团自编、自导、自演的。
不论是从道具的精细度还是剧情的完整性、以及演员们的完成度来讲，都比她们预想的要高很多。
而更让贺霜汀惊喜的是，节目的女主角竟是带她进校参观的那个女学生。
透过舞台上那些年轻鲜活的面庞，贺霜汀忽而想起了大学时期每天练功和排演剧目的时光。
算算她们班上，如今真正入行做了演员的不足一半，能让观众记住名字的更是寥寥。
可当初在学校时，她们不也如现在台上的这些学生们一样，将自己所有的心血、精力全部投入到剧目的排演中，哪怕一天睡不足四个小时、连吃饭都不规律，不依然甘之如饴吗？
幕布缓缓阖上。
道具搬动时蹭过舞台木地板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刚好能够传到前排观众们的耳朵里。
头顶上方的灯光“啪”的一声全部熄灭。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黑暗。
这大概也是舞台剧的其中一个环节。
“看上去还挺专业啊。”云栀偏过头，靠近贺霜汀的耳边小声道。
贺霜汀点点头，同样小声回答：“确实。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希望那个可爱的女主角，真的能够实现她的演员梦啊。
正想着，垂在身侧的左手忽地被人勾住手指。
贺霜汀怔了下，下意识朝左边转头。
所幸礼堂里光线昏暗，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不知何时会重新拉开的舞台帷幕上，没有人注意到贺霜汀突如其来的动作。
坐在她左手边的宋阅川一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支着下巴，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落在正前方漆黑的舞台上。
身后是学生们刻意压低的交流声，两侧的校友们或在小声互相聊天寒暄，或趁换场间隙低头回复手机信息。
宋阅川垂在座位下的那只手，手指摩挲了下贺霜汀手上那枚帝国紫罗兰，而后精准地穿过她的指缝。
带着薄茧的手指与她的十指扣住，收紧，掌心相贴。
悉悉索索的人声和时不时点亮的屏幕灯光环绕在他们四周。
他们在无人察觉的暗处牵手。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新婚第5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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