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激怒 Alph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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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利安德尔话音落下，露戈尼缇被他完全笼在身影里，说话时呼出的气息轻柔拂过纱帽边缘。
近到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距离，已经不再掩饰Alpha试探底线的压抑感和侵略性。
露戈尼缇轻抬眼眸，壁灯昏黄的光线滤过黑纱，朦胧的勾勒出苍白秀丽的眉眼线条，也给毫无血色的脸颊镀上层玉石般的清透冷感。
有那么一瞬，利安德尔的危险神经绷到极致，汗毛根根倒竖，叫嚣着让他远离眼前的这个omega。
幽幽绰绰的纱影下，透出的那寸眸光清而凛，似寒月下出鞘的锋刃，剑光泠泠，杀意毕现。
一晃而过，似是错觉，没给利安德尔看清的机会。
“你有些越界了。” omega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一片雪絮般徐徐落下，语调多了些慢条斯理的意味：“埃文斯庄园不养兔子，殿下问错人了。”
“越界？”利安德尔复嚼过这个词，似叹息似轻笑的从喉咙溢出气音。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压得更近，“我以为经过方才的事，我们可以省去那些客套的礼节了，芙茜阁下。”
“省去客套，不等于可以逾越分寸。”
omega抬起手，腕段柔盈，带着不胜其力的荏弱感。那只纤长漂亮的手并没有去推拒利安德尔，只是轻轻拂扫衣襟，像是掸去看不见的灰尘，或者抚平不存在的褶皱。
“我感谢你的解围，但并不意味着我默许你逾礼的压迫和冒犯。”
露戈尼缇看着Alpha在背光下显得有些阴郁的面色，唇角弯起无害的弧，“听闻三皇子是出了名的践律蹈礼，想必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为难别人的未婚妻，对吗？”
“芙茜阁下是在…”利安德尔提起嘴角，笑容却没有半分先前的温和，“训导我？”
忙着扫描工作的069百忙中不忘吐槽：[呸你想得倒美。]
“当然不。”露戈尼缇轻蜷指尖，这个细微的动作无意间为他添了几分惶怯，“我只是正常阐述我的感受。”
他抬眼，稍稍显圆的眼弧透着困惑，又显得无辜，“殿下是否有些多心了？”
两秒后，露戈尼缇轻拢眉心，眼里浮现细微厌色，像是闻到什么刺鼻的气味般，他侧过脸轻咳一声，手指抵住唇。
“我对Alpha的信息素比较敏感，抱歉。”他露出一个歉然的笑，“殿下也许需要去补充一下抑制素，我也有些饿了，先去用些甜点，暂不奉陪。”
他不再看利安德尔，也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对方阴沉如水的脸色和迫人的信息素般，转身离开。
利安德尔没有阻拦，盯着omega逐渐远去的背影，慢慢地眯起眼。
他现在是真的对政敌的这位未婚妻有些感兴趣了。
[小殿下。]069的声音幽幽在脑中响起，[您又成功激怒一位高阶Alpha，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导致信息素溢散了。]
露戈尼缇噢了声：“可是我家大黑大白都能管理好自己不会乱标记地点。”
[大黑大白是…？]
“我养的一对狼，品种是黑狼王和雪原狼。”提到爱宠，小储君的话难得多了两句：“毛色都很纯，没有半点杂色噢，所以叫大黑和大白，手感特别好。”
069沉默一瞬：[所以在您眼里，Alpha还不如犬科动物是吗？]
露戈尼缇已经走到餐点区，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各色茶点。他目光扫过，落在一碟点缀着金箔的杏仁霜酪上。
“当然不。”他径直走向那碟甜品。
露戈尼缇用银匙切下一角霜酪送入口中，舌尖化开细腻的甜与杏仁的香。
甜意和奶香让他眉眼挂上淡淡的愉悦，“Alpha没有犬科动物那个自我管理意识。”
069默了默，把扫描出来的宴会厅结构图投射到宿主的意识深处。
皇宫的三维构造图清晰浮现，以晚宴所在的主厅为中心，规则扭曲的漩涡按浓度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像是心脏搏动般规律地明暗闪烁着。
[检测到隐藏空间入口，位于当前楼层东翼回廊尽头]
藏品博览区与历代君主的肖像画廊的交叠区域被特别标注，结构图显示那里应当是实心墙体与承重柱，但热力图却反馈出异常的能量波动，颜色是近紫的红。
[该区域能量特征与失核的扭曲污染模式高度相似，但更混杂，强烈不建议宿主在未充分准备的情况下靠近。]
机械的汇报完，069一秒切换带有情感模块的清澈少年音：[小殿下不要去哇！那一定是陷阱！您不能再受伤了！]
“连你都看出来了。”露戈尼缇微妙地停顿了下，“在他们眼里，我到底是有多蠢，才会自投罗网？”
069：[?]
它觉得宿主好像骂了它，但不太确定。
再次重点扫描了下那块区域，069又有些不确定：[感觉确实放着很重要的东西…有没有可能是被污染后的核心碎片？]
“不去。”露戈尼缇很干脆，“越是看起来顺理成章、值得探索的地方，越可能放着最锋利的捕兽夹，就等猎物自投罗网。”
话落，身侧光线微微一暗。
熟悉的气息悄然靠近，冰凉、潮润而冷郁，像是深林中冥冥蔓延的薄雾。
“我离开这一会，没错过什么有意思的戏码吧？”低沉含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音量恰好够他一个听清。
这位家庭教师不知又从哪个阴影里钻出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露戈尼缇没有立刻回头，语调平静：“我相信克斯提尔先生不会错过任何一出好戏。”
“确实有些意思。”克斯提尔轻笑声，“激怒两个高阶Alpha还能全身而退，芙茜少爷也很厉害啊。”
露戈尼缇微微侧眸，纱网蒙落下阴影，只露出秀白优美的下颌，毫无血色的唇弯出似笑非笑、要讽不讽的弧。
“作为今晚的陪同者，长时间的缺席视为失仪，克斯提尔老师是否需要重新学习一下宴会礼仪官的礼仪课程？”
克斯提尔非但没有生气，笑容反而愈加忺愉。镜片映着宴厅浮光，其后的紫瞳愈发幽晦不明。
“是我的疏忽，两次将你至于危险的境地里。”他坦然承认，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愧疚，“我只是想看看，在芙茜少爷自由发挥的前提下，这出戏到底是何走向。”
露戈尼缇轻嗤：“那这出戏，老师觉得如何呢？”
克斯提尔轻声赞叹：“精彩绝伦，但想要推进到高潮，还欠缺了一些火候。”
“比起置身事外的看戏，不如亲自介入推动进展。”那双红瞳攒出浅而漂亮的月牙，笑意盈盈的模样，看上去柔软而无害，“这把火，由克斯提尔先生亲手点燃，如何？”
克斯提尔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这是否可以视为，小少爷请我入戏的邀请呢？”
“当然。”露戈尼缇保持着那种甜蜜又柔软的笑，慢条斯理的口吻：“作为陪同者缺席许久，让一个柔弱无力的omega单独应对两个情绪不稳定的高阶Alpha，老师不应该给我一些补偿吗？”
克斯提尔轻扬眉梢，作思考状忖度几秒后点点头。他微微倾身，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认真聆听学生的疑问：“那么，芙茜少爷想要什么补偿呢？”
“是…藏在层层坎阱和困笼后的小玩意吗？”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某个方向。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露戈尼缇一转头，帽檐就碰上了克斯提尔的额头，用于装饰的黑珍珠链条随之轻晃，发出细微响动。
“既然是小玩意。”露戈尼缇不动声色退后稍许，“想必对老师来说也不必费多少气力吧？”
“那还是要花费点精力和时间的。”克斯提尔抬手，轻柔扶正没歪多少的纱帽。
露戈尼缇推开他的手腕，轻轻噢了声：“说说你的条件。”
“陪我跳支舞，如何？”克斯提尔对他伸出手，五指修长白皙，没有任何装饰，“作为交换，我取来那小玩意给芙茜少爷当赔罪礼。”
“赔罪礼还需要有送出条件？”他轻哼一声，“克斯提尔先生不应该当家庭老师，而是商人才对。”
“一支舞而已。”克斯提尔语气笃定，带着洞悉心思的狡黠和愉悦，“还是说，芙茜少爷在介意别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
身为储君，他所学所精的皆是决策与掌控，包括跳舞，从来都是掌握主导权的引领方。无论是何种场合的舞会，他从未跳过女步。
尽管以他的学习能力，只需一眼便能拆解还原。
“一支舞。”露戈尼缇抬起眼，眼神坚定得像做出重大妥协般，“仅此一支。”
莹白如琢的手指落到克斯提尔的手里。
舞池中的乐曲已换了一支，更为舒缓柔和，适合贵族们优雅地旋转交谈，展示华服与仪态。
第一步踏出时，克斯提尔便察觉到异样。
身前的人没有跟随他的节奏走，身体重心也没有依顺交付。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力道轻得似有若无。
到某个需要由男步作主导的侧身回旋时，对方的脚步只是极其细微地调整了角度和节奏，便让原本的迂回步变成了更为简练含蓄的方位转换。
一些需要贴面拉近距离的时候，露戈尼缇在他肩上的手指便微微施力，不着痕迹地拉开过于亲密的贴近。腰身却仍然稳在他手心，不曾挪动半分。
改动得天衣无缝，不管是舞蹈节奏还是调整方位，都没有丝毫痕迹和错漏。
克斯提尔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半点讶异，只是从善如流地放松力道，配合着露戈尼缇。
两人在舞池中旋转，红黑与银黑的衣摆交错，带出协调规整、却又隐隐矛盾的美感。
音乐一停，露戈尼缇干脆利落的松手，从克斯提尔怀里退出来，抽身之快……让克斯提尔想到滑不留手的猫。
他轻整袖口，声音冷静：“克斯提尔先生，记得你答应的事。”
克斯提尔还停在半空的手慢慢收拢手指，镜片后的眼睛轻弯，笑意盎然。
“当然，我可是一个很讲诚信的人。”
他退离舞池，悄然地融入宾客人群中。
冰凉潮湿的雾，无声无息从露戈尼缇身边散去。
露戈尼缇走出舞池没两步，被一位身穿皇家侍官制服的女性Beta拦住去路。
“埃文斯阁下。”女官声音温和，“殿下有请，在二楼西侧观景厅一叙。”
露戈尼缇轻声应了句有劳，随女官穿过侧廊，踏上铺着红绒的旋梯。
厚重的隔音绒帘将观景厅和宴会厅隔成静谧和喧嚣两个世界，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皇宫精心打理的后花园夜景，星点灯火错落点缀着葳蕤花木，风过时漾开柔和剪影。
室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柔和昏昧，大皇子斜倚在窗边的天鹅绒软榻上，深紫的丝绸礼服迤逦层叠，领口开得很低，漂亮的肌理线条若隐若现。金色卷发松挽，几缕垂在颊边，平添几分娇慵艳色。
他的美貌比传闻中更甚，脸转过来那一刻，房内的所有珠宝鲜花为之失色。
艳倾半壁贵族的帝国玫瑰，名不虚传。
见露戈尼缇被引进来，那对翡翠色的瞳珠轻转，毫不掩饰地打量他。目光从他的纱帽，滑过繁复重杳的礼服，又缓缓移回被薄纱掩住的眼眉。
海兹尔轻笑，率先开口：“夜安，亲爱的芙茜，谢谢你愿意来赴约。”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似寻常omega的娇柔或甜美，更低也更沉，靡丽中揉着慵懒的调子，有种说不出的色气感。
“殿下言重了。”露戈尼缇微微沉肩，行了一个同辈贵族间的颔首礼，“能受殿下邀请，是我的荣幸才是。”
omega低着头，大半脸颊笼在纱网的阴影里，从海兹尔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尖秀苍白的下颌，还有血色淡薄的唇。
一如传闻中的形象，病气缠身，谨慎胆怯。
“坐吧。”海兹尔下巴微抬，朝对面的矮沙发示意，“站着说话，多累。”
，微微剧透一下，和翡西西没有cp线但是情感线也很复杂，下一章总算是写到鱼师傅的舒适区了（热泪盈眶jpg
，大家别跑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激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