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糌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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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信上重点强调了卓玛嫁人这件事，另外讲了几件去往朝圣路上发生的无奈与趣事，告知了目前到达了什么位置。
结尾说着那是个不错的人，等信到的时候小伙儿估计也要下山了，催促着卓玛抓紧做好一切准备，在她们回去之后当做接风洗尘的迎礼。
东明看不明白藏文，不理解上面写了什么，只知道卓玛在看过之后就一言不发的睡了，早上醒来靠着床头凝思了半天，穿好衣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封信扔到了烧火做饭的坑底下。
墨脱是个很有自我主张的小姑娘，体现在她去上学都不用背书包的，酥油茶一口气下肚，抓了把糌粑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头也不会的打了个招呼，挥挥手就准备开门。结果一打开门就迎头撞在了一身褐色衣服的肚子上，墨脱闷哼了声，看清来人后愣了愣，然后翻了个白眼，腿往来人身上踹了一脚就走了。
芒尔仁弯腰捂腿的嘶了好几声，回身去看的时候墨脱已经骑着马跑另一片绿草地里了。他扫了扫腿裤脚抬头往里看，掀开门梁想要探进去，东明就捧着碗奶茶似的东西从他旁边一扫而过。芒尔仁顿了下，卓玛打掉他扶在门框上的手，她说，“你来干嘛？”
芒尔仁把半截身子从门框处退出来，邋里邋遢地站着，说：“来找你。”
卓玛看了他一眼，上下扫视着对面浑身的泥，“就你现在这副模样？”
“什么模样？”他摊开双臂，略微扬眉地低头上下看了眼。
这里地势高，早上的温度空旷而坚冷，东明在大门口的一块儿石头桩子上坐定，抬起手左右拢了拢厚大衣。她捧着咸奶茶出神地望着前方，耳后传来听不懂的藏语，叽里咕噜的交流声让东明想起来小时候有次去哈尔滨。
那回她误入了一座教堂，明亮的房顶照在地上，折射的光点宛若散落在土地上的太阳。她感叹地张着嘴，愣愣的表情抬起头，小小的身子前是满目的金发碧眼。她们大都戴着厚厚的帽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再一团团散落在黑发黄肤的人堆儿里，那些些人堆儿瞬时就被这些高头大马映衬的更加沉默而小巧，随便一个都还要比北方的大老爷们儿长得雄壮。
然后她随着穹顶的明亮沿着旋转楼梯爬到楼上，保持着好奇地趴在二层的围栏上向下张望着，而后也随着人群的疏散再次匆匆地跑开了。
东明感受着记忆里的回忆，眼睛瞄着太阳升起的弧度定格在前方的阳光处，她伸出胳膊，像是某次在某个教堂样的地方伸手去抓散落的光一样，她想抓紧这种不可能抓住的东西，一颗颗地塞进身体里。
但是下一刻，她忽然发现掌心上多出来一块东西，土一样的颜色，凹进去的爪印要比她的手指宽。她抬起脑袋扭头看去。
“糌粑。”卓玛说。
东明从她的脸扫到她垂着的双手上，一双看一眼就知道常从事劳动的粗糙的手，厚重修长。
卓玛随着她的视线寻过去，霎时有点儿尴尬，本来就不算流利的汉语这会儿更磕巴，她不好意思到慌慌张张的，说：“干净”，随后举起来，“净的，都一样，从小这么吃，莫拉、姆妈。”然后想起什么，往后指了指，“芒尔仁。”
东明看她这样知道是误解了，于是配合地点点头，轻轻握住掌心里的糌粑，收回手臂，忽略门框的那道疑惑的视线，蜻蜓点水一样沾了沾奶茶，对着卓玛有点焦急的眼睛咬一半进嘴里。
但是有点儿噎，她顺两口气后说，“没什么。”
又兀自嘟囔着，“粪坑的猪食都吃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