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一两风》给我一只毛笔

5、魇气 燕北溟并非

　　“顾二少爷，陛下传唤您入宫面圣。”
　　皇帝身边的小太监站在顾府门前，微微伏身。
　　“谨遵旨意，待我与阿漾交代完事情，自会入宫面圣。”
　　顾翎双手交于胸前，说完便转身欲向府中走去，此时，两个壮汉拦住了他的去路
　　“公公这是何意？今日这宫，是非入不可了？”
　　顾翎停下脚步，回头斜睨这小太监，眼中藏着愠怒与杀意。
　　“顾二少爷，陛下的旨意，是现在，立刻，马上就入宫面圣，您不必担心，小小姐一早便被接入宫中好生照料了，您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吗。”
　　顾翎攥紧拳头，又松开手，且不说这是皇帝派来的人，动不得，阿漾现在在他手中，他知道自己不得不从，所以才有恃无恐，只是，他唤自己入宫，究竟是何意。

　　“陛下，今日唤臣前来所为何事？”
　　顾翎双手握拳，双臂交于胸前行礼，礼毕起身，双目直视龙椅上的人。
　　“翎哥别来无恙，如若孤不唤你，你是不是会永远不来宫中。”
　　刘潇斜倚在龙椅上，脸上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说出口的话中似是带着些委屈。
　　“陛下，阿漾现在何处。”
　　顾翎面上带些厌恶，眼神打量着刘潇的神色，小时候便让人烦躁，现在这个样子更是让人生厌。
　　“小阿漾现在在母妃宫中，她自然是安全的。”
　　刘潇坐正身子，拿起桌上的玉简把玩着。
　　“那臣想知道是什么事情，您不惜将阿漾接入宫中也要让臣来听。”
　　顾翎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他，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正如刘潇说的，如若不接阿漾入宫，他可能至死都不会来宫中见他。
　　“燕北溟并非男妓，他是燕北王后宫灵妃的第三个皇子，是最不受宠的妃子所出的最不受宠的皇子，而那个本来要进贡来的男妓，因得贵妃宠幸而留在宫中，现在燕塞内斗，燕北王想让陵窑好好保护这个皇子，说不准哪天，他就是下一个燕北王了。这个消息足够了吧？”
　　刘潇正襟危坐，语气也严肃起来，说到最后，刘潇又笑起来，他仔细盯着顾翎的神色，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他没有。
　　“让陵窑保护他燕塞的皇子，简直荒谬！燕塞内斗，正好陵窑可以出兵吞没，他燕北王竟想让我们养出另一个燕北王，痴心妄想！！”
　　顾翎脸上满是愠怒，神色像是要喷出火来，爹爹死在燕塞，现在竟要陵窑去保护燕塞的皇子？
　　刘潇摇头，显然愤怒不是他想在顾翎脸上看见的。
　　“翎哥，孤是陵窑的皇帝。”
　　刘潇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玉简，作为皇帝，可以避免的战争为什么一定要去打，而且就算燕塞易主，燕北溟依旧可以养在陵窑，可以自行决定去留。他相信，如果燕塞易主，燕北溟不会想回燕塞的，那里只会比陵窑更危险。
　　“那陛下，您是要将燕北溟接回宫中？”
　　顾翎握紧拳头，眼神凌厉地望着刘潇，替燕塞养王储，果真是他刘潇的作风。
　　“自然不是，孤既已将他赐予你，你便放心将他留在顾府，燕北王那边，孤自有分寸。”
　　话音未落，顾翎转身便要离开，他来宫中不是来听这些废话受气的，他是被刘潇以阿漾要挟入宫的，对自己有用的事也就作罢，但如若是这般同自己商量却擅自做主，又为何唤自己前来，忽的，他像是想起什么，胃中一阵翻腾
　　令人作呕，空气是，人也是。
　　刘潇望着眼前消失的背影，苦笑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二哥！！”
　　顾漾扑到顾翎怀中，今日卯时，自己便被接入宫中，美其名曰
　　“母妃今日身子不适，又对阿漾思念成疾，今日你且先去陪陪母妃，不日你二哥便会接你回家”
　　回到顾府，顾漾扑倒在床上，这宫中规矩繁多，太后太妃身边的教书嬷嬷的话语冗长，自己在那里简直是煎熬，连钱先生的课和宫中相比也要有趣几分。
　　想着想着，顾漾眼皮打架，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天色渐沉，顾漾饿得前胸贴后背，站也站不稳，她偷摸到后院找吃的，却看到自家二哥站在一堵墙前面，正用匕首疯狂的刻着什么，他的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魇气，挥散不去。
　　“刘潇，燕北王，燕北溟，去死，都去死！！”
　　顾翎口中念叨着，已然神志不清，魇气正逐渐吞没他的理智。
　　“二哥？！”
　　顾漾惊叫出声，顾翎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赫然顿住，他回头看着顾漾，眼神清明起来，他还不能，他还有阿漾，她什么都做不好，她需要自己。
　　“阿漾…”
　　顾翎手中的匕首滑落在地，他瘫倒在顾漾怀中，身上缠绕的魇气全部向顾漾手心聚拢，一丝丝，一缕缕。

　　“生来可以看到魇气之人是为蚩，看得到魇气并可以抽取魇气之人是为介，看得到魇气，可以抽取魇气并可以充分利用魇气之人是为栾。”
　　迷迷糊糊中，顾翎看见自己身侧站着一个人，明黄色格外显眼。
　　再次睁眼，顾翎看见床边正趴着睡觉的顾漾，此时她的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角，生怕他突然消失不见
　　我就说吧，阿漾什么也不会，她离不开我。
　　顾翎将衣角替换为被角，小心翼翼将她抱上床，看着她熟睡的脸，若有所思

　　燕北溟坐在院中略带烦躁地把玩着花朵，将它们的花瓣一点点扯掉又用力扔到地上。
　　顾漾已经三日未来，旁边嫣然院因为主室修缮也已经将那洞口堵住，院子的门因为上次的事情也已经上了锁，除去每日的膳食供给，再无其他人进出这个院子。
　　果然顾翎已经发觉出小姑娘骗他了，即使他面上再不在意，行动骗不了人，他不喜欢顾漾与他接触
　　也对，一个燕塞送来的男妓，一个权倾朝野的将军家千金，被人前所知如何不叫人嚼舌议论。
　　燕北溟理应是不在意这些的，可顾漾在意，他不得不在意。如果是因为他，那他宁可再不往来。
　　正想得出神，门锁被打开了，燕北溟抬头看天，没有到该用膳的时间，他起身，迅速钻回房间。
　　顾翎开了锁将门推开，抬脚想迈进院内，似是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又甩袖离开，既然他救了自己，那么他说的事情，自己就稍微让一下步，只是养一个人，顾府又没有穷到养不起一个闲人的地步。
　　等了许久没有动静，燕北溟探头向外看，看见了大开的院门和空无一人的院子，他心中暗暗惊奇，谁打开了院门，他又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