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坑不填，主角都找上门了！》萌妙喵

31、NO.31 结束的奇妙会议 一场很离谱

　　齐妙早上醒来时，想到自己昨晚的梦，梦里还是在跟大家讨论开会的事情，她醒来的时候，人还在梦里，第一反应是今天可能要开会。

　　第二反应是她已经失业了，为什么还要开会？

　　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之一，就是你离开了公司，却没离开会议。就像是高考结束了很久之后，还是会梦见自己在考场的恐怖事情！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但现在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以前开会至少面对的是人类，现在她要面对两只闹离婚的比翼鸟。其中一只正在申请增加风铃响动次数，另一只很可能以“影响睡眠和云台体验”为由驳回。

　　两只鸟的日子过的即古风又赛博日记。

　　这日子真的是奇奇怪怪的！齐妙闭着眼，短暂地想象了一下这个接下来的会议纪要。

　　【议题：关于合租小院公共风铃每日响动次数由四次调整为五次的申请。参会方：青羽、赤翎、齐妙、白无。会议结果：未知，预计吵架。】

　　很好，很有上班的感觉，完全就是重回职场，她痛苦地起床。

　　客厅里白无已经把早餐摆好，粥，鸡蛋，拍黄瓜，还有一碟糖油饼，齐妙坐下看了看糖油饼，又看了看白无，“今天主题？”

　　白无：“会议。”

　　齐妙：“糖油饼和会议有什么关系？”

　　白无：“吃甜的，心情好一点。”

　　齐妙沉默片刻，夹了一块，“今天这个主题不讲逻辑，但很实用。”

　　白无点头：“会议需要。”

　　他说得太自然了，齐妙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偷偷搜索了“如何熬过无效会议”。

　　合租小院里，青羽和赤翎已经醒了。

　　风铃处于清晨静止状态，茶摊还没有开始第一轮话题，云台那边有很轻的风。

　　屋檐下有一点晨光，看起来安静、祥和、适宜居住。

　　当然前提是忽略赤翎跃跃欲试的眼神，齐妙刚喝一口粥，赤翎就开口：“作者。”

　　齐妙：“嗯？？”

　　赤翎：“我今天正式申请。”

　　青羽在左边抬头，齐妙慢慢放下碗：“申请什么？”

　　赤翎：“风铃每日自然响动，从四次改成五次。”

　　青羽立刻道：“我觉得不予通过。”

　　赤翎炸毛：“我还没陈述理由！”

　　青羽：“可以预判。”

　　赤翎：“你不能预判我的申请！”

　　青羽：“你昨天晚上已经说过。”

　　赤翎：“昨天晚上说的是意向，今天是正式申请。”

　　齐妙：“……”

　　她看着赤翎，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欣慰，这只鸟已经被协议制度驯化到会区分意向和正式申请了。

　　非常了不起，也非常荒谬，白无把糖油饼推到她面前。齐妙拿了一块，觉得自己确实需要甜的。

　　她清了清嗓子：“行，那今天开一次修订会。”

　　赤翎精神一振，青羽明显皱眉，“什么修订会？”

　　“对。”齐妙说，“合租协议试行第二日，针对风铃次数进行一次修订讨论，讨论不代表一定通过。这也算是听你说的话对吗？大家讨论。”

　　但讨论的结果也不一定符合其想要的需求，不过赤翎有点接受良好，它只说可以。

　　青羽：“我保留反对意见。”

　　齐妙点头，拿出一张纸，认真的写下标题，算是这次会议的开始信息。

　　【合租协议第一次修订会，议题一是风铃每日自然响动次数是否由四次增至五次】

　　白无坐在旁边，十分自然地开始记录，齐妙看了他一眼，问：“你今天是书记员？”

　　白无：“可以。”

　　齐妙：“那我是什么？”

　　白无：“主持人，负责活动主持，关于这样的活动就需要有人帮你们整理信息。”

　　齐妙：“……”

　　她失业以后，第一次重新拥有了主持会议的身份，但实际上齐妙并不想要，而后修订会正式开始。

　　齐妙先让赤翎陈述申请理由，赤翎站在屋檐边，羽毛很认真地整理了一下，像是马上要发表什么重要讲话。

　　“我认为，风铃每天四次太少。第一，风铃是公共财产，公共财产应当充分使用。第二，风铃声不会很大，不影响云台基本安静。第三，风铃好听，多响一次可以提升合租小院整体幸福度。”

　　齐妙听得很认真，青羽也听得很认真，白无低头记录得更认真，赤翎说完，补充：“以上。”

　　齐妙差点鼓掌很完整，有条理，甚至有整体幸福度这种词。

　　她看向青羽：“反对方陈述。”

　　青羽冷冷道：“第一，公共财产不等于高频使用。第二，风铃好听与否因鸟而异。第三，多一次看似很少，但可能成为后续增加到六次、七次、全天响的开端。”

　　赤翎大惊：“我什么时候说要全天响了？”

　　青羽：“未来可能。”

　　赤翎：“你不能用未来没发生的事反对现在！”

　　青羽：“可以防范。”

　　齐妙：“……”

　　她听得有点恍惚，这已经不是鸟吵架了。

　　这是公共政策辩论，白无写到这里，抬头问：“是否加入防滥用条款？

　　齐妙：“……”

　　白无真的越来越熟练了，赤翎立刻道：“什么叫滥用？”

　　青羽：“你那种。”

　　赤翎：“你才滥用安静！”

　　齐妙眼神看过去，两只鸟同时闭嘴，齐妙的眼神里就写着不得将其讨论对象扩大为鸟身攻击。

　　白无低声补充：“修订会临时纪律。”

　　齐妙点头写上信息，而后会议继续，齐妙思考片刻，说：“我们先确认几个问题。第一，风铃多响一次，青羽最担心什么？”

　　青羽：“变成一直响。”

　　赤翎：“我没说一直响！”

　　齐妙：“先听完。”

　　青羽继续：“它不会只满足一次。”

　　赤翎想反驳，但齐妙看它一眼，它忍住了。

　　齐妙问：“赤翎，你会不会以后继续申请六次？”

　　赤翎沉默了一下，青羽立刻看它，齐妙也看它，赤翎很不情愿：“可能会。”

　　青羽：“你看。”

　　赤翎：“可能又不代表一定！”

　　齐妙敲桌：“很好，问题明确了。青羽担心的是次数增加没有上限。”

　　白无记录青羽核心担忧无上限扩张，这种情绪的增加有些危险。

　　齐妙又问：“赤翎，你最想多一次风铃，是为什么？”

　　赤翎想了想：“四次太少，有时候刚想听，次数已经没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想听？”

　　赤翎：“下午屋檐那边第三轮话题结束后，还有晚上天暗之前。”

　　青羽：“晚上不行。”

　　赤翎：“我说天暗之前！”

　　齐妙：“先别吵。”

　　她低头写，赤翎核心诉求下午末段与入夜前的过渡声，只是在写着信息的时候，齐妙忽然明白了。

　　赤翎不是单纯贪多，它想要的是从热闹切换到安静时，能有一个中间声音。

　　这倒是挺合理，人类从工作切到休息，也会需要一个过渡，比如下班路上听歌，比如洗澡时候唱歌，比如在地铁上放空。

　　当然齐妙现在的过渡方式是给鸟开修订会，看起来是个很新奇的方式。

　　她看向青羽：“如果第五次不是随时响，而是限定在天暗前一次，作为过渡，能接受吗？”

　　青羽沉默，赤翎立刻眼睛一亮，开心和不开心完全写在脸上，齐妙赶紧看它：“你先别高兴，还没通过。”

　　赤翎努力压住羽毛，青羽看了看中间的风铃。

　　“天暗前，不进夜间。”

　　“可以。”齐妙写，“第五次若通过，时间限定天暗前。”

　　青羽：“不能影响我睡前清风。”

　　赤翎：“我也不想听睡前清风。”

　　齐妙：“那第五次风铃响后，右侧人声就做自己喜欢的沉默喝茶轮次，左侧进入睡前清风准备。”

　　赤翎：“风铃之后就沉默？”

　　齐妙：“对。你要一个过渡，过渡后就进入安静。”

　　赤翎有点犹豫，它很喜欢热闹，这样安静的事情让它感到不安，青羽看它：“你不是说想要过渡？”

　　赤翎：“我是想要过渡，不是想要马上闭嘴。”

　　齐妙：“过渡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虽然听起来很伤人…”

　　赤翎：“……”

　　这句话过于真实，赤翎被噎住了。

　　白无在旁边低头写主持方说明过渡的目的为进入下一状态。

　　齐妙看见了，觉得白无今天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会议纪要生成器，还挺可靠。

　　会议进行到这里，初步方案出来了。

　　【方案甲维持每日四次。】
　　【方案乙增至五次，但第五次限定为天暗前过渡风铃，响后右侧进入沉默喝茶，左侧进入睡前清风准备，不得因此继续申请第六次，至少三日内不得再议。】

　　赤翎看着三日内不得再议很痛苦，“为什么三日？”

　　齐妙：“防止一天一会。”

　　青羽立刻道：“我赞成三日。”

　　赤翎：“你当然赞成。”

　　齐妙：“你也可以不通过，维持四次。”

　　赤翎：“……”

　　它陷入艰难抉择，四次或者五次但三日不能再申请。这对赤翎来说，显然比选择桂花糕归属还困难。

　　齐妙给它时间考虑，人类开会有时候会有茶歇，比翼鸟修订会也可以有，她宣布休会十分钟。

　　赤翎：“休会是什么意思？”

　　青羽：“暂停吵架。”

　　齐妙：“差不多，但就是让你们休息一番。”

　　赤翎：“那不就是冷静？”

　　白无：“会议冷静期。”

　　齐妙：“……”

　　她赶紧喝了一口水，不能再让白无发明新词了，十分钟茶歇里齐妙真的给自己泡了茶。

　　白无拿了一块糖油饼继续吃，赤翎在屋檐下转来转去，青羽在云台上看风铃，齐妙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场修订会其实挺好。

　　至少它们现在争的不是我要不要彻底离开你，而是风铃第五次什么时候响。

　　问题变小了，变小不是坏事。很多无法解决的大问题，都要先缩小成一个能讨论的小问题。

　　比如别问我们还要不要在一起，先问风铃今天响几次。

　　十分钟后，会议继续，赤翎终于做出决定，“我接受方案乙。”

　　青羽：“我也接受。”

　　齐妙拿笔：“那补充条款生效。”

　　她在合租协议后写风铃每日自然响动调整为五次。第五次限定为天暗前过渡风铃；响后右侧进入沉默喝茶轮次，左侧进入睡前清风准备。该条试行三日，三日内不得申请增至六次。

　　赤翎看着最后一句，还是很不舍，青羽看着最后一句，很满意，白无让它们补了爪印。

　　赤翎按爪印时，几乎把纸戳出洞，青羽按得依旧很轻，齐妙把补充条款吹干，宣布：“修订会结束。”

　　赤翎：“这就结束了？”

　　齐妙：“不然呢？”

　　赤翎：“感觉还挺累。”

　　青羽：“因为你话多。”

　　赤翎：“你也没少说。”

　　齐妙：“修订会后禁止复盘攻击。”

　　赤翎：“……”

　　青羽：“……”

　　协议制度继续发挥作用，中午齐妙吃饭时接到朋友电话，朋友问：“你今天声音怎么这么疲惫？”

　　齐妙看着桌上刚签完爪印的补充条款，说：“开会了。”

　　朋友：“你不是辞职了吗？”

　　齐妙：“辞职也会开会。”

　　朋友惊了：“谁找你开会？”

　　齐妙看了一眼合租小院，赤翎正在研究第五次风铃的具体时间，青羽正在看左侧风口会不会受到影响。

　　齐妙说：“两个……合作方。”

　　朋友：“新工作？”

　　齐妙：“临时项目。”

　　朋友：“你这项目听起来不太靠谱。”

　　齐妙：“确实。”

　　朋友安慰她：“那周五来吃烤肉转换一下心情。”

　　齐妙：“好。”

　　朋友又说：“我那个同事说，她真的不是来追问你工作黑历史的，就是想认识你。她说你写的那几集有一个桥段她很喜欢。”

　　齐妙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哪个桥段？”

　　朋友：“她没细说，说见面再说。”

　　齐妙：“……”

　　这比追问黑历史还让人紧张，因为被问痛处，她还能防御，被人真诚说喜欢，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朋友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说：“你到时候说谢谢就行，别现场写八百字创作复盘。”

　　齐妙沉默，她确实有这个倾向。

　　白无在旁边忽然说：“说谢谢。”

　　朋友那边一顿：“谁？”

　　齐妙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助理。”

　　朋友的声音默默出现，“ 你助理还负责提醒你怎么做人？我可不相信。”

　　齐妙：“……差不多。”

　　朋友：“这助理不错。”

　　齐妙看了白无一眼，白无面无表情地喝茶，挂了电话后，齐妙问：“你为什么突然说话？”

　　白无：“你需要。”

　　齐妙：“我差点被吓死。”

　　白无：“下次先举手？”

　　齐妙：“……”

　　她想象了一下白无在旁边举手申请发言的样子，觉得更可怕。

　　——

　　合租协议“补充三“在下午开始执行，前四次风铃按原计划响完。

　　赤翎一直盯着第五次，像盯一个重要节日，青羽虽然表面不在意，但也时不时看天色。

　　天暗前，齐妙把风调到适中，风从青羽左侧云台吹来，经过中间那只小风铃。

　　叮。

　　第五次风铃响了，声音很轻，比赤翎想象中轻一点，比青羽担心中也轻一点。

　　响完以后，右侧茶摊进入沉默喝茶轮次。

　　左侧进入睡前清风准备，赤翎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眼协议，忍住了。

　　青羽看了它一眼，没有趁机嘲讽。

　　看起来“补充三”首次执行成功，白无也看着风铃。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次有用。”

　　齐妙点头，“嗯。”

　　修订会虽然累，但有用，有用的会，就不算完全浪费人生。虽然她的人生用来给两只鸟开风铃次数修订会这件事，本身就挺离谱。

　　傍晚，青羽主动说：“第五次可以。”

　　赤翎立刻抬头：“真的？”

　　青羽：“目前。”

　　赤翎：“那三日后可以申请六次吗？”

　　青羽：“不行。”

　　赤翎：“你不是说可以？”

　　青羽：“我说第五次可以。”

　　赤翎：“……”

　　齐妙抬笔：“修订会后禁止曲解发言。”

　　赤翎闭嘴，不过它看起来并不太生气，五次风铃已经让它很满足。

　　至少今天是，晚上齐妙检查倩倩线，倩倩在照影塔第二层里遇见了一个新的镜像，那个镜像问她：“如果所有选择都要付代价呢？”

　　倩倩坐在台阶上，说：“那我先看看代价是不是我能付的。”

　　镜像问：“如果不能呢？”

　　倩倩说：“那就不装自己能。”

　　齐妙保存时，心情还不错，倩倩也开始学会不把自己当万能主角了。

　　这比翼鸟、倩倩、小灯客，最近好像都在学同一个东西先说清楚，能改就改，不能改就别硬装。

　　昆仑民宿里，小灯客今天很认真地问：“修订是什么意思？”

　　林雪青答：“就是昨天说好的事情，今天发现有一点不合适，可以再商量着改。”

　　小灯客问：“那是不是昨天说好的就不算了？”

　　林雪青说：“不是不算，是算过以后，知道哪里要补。”

　　小灯客抱着碗，想了很久，“那我的名字也可以修订吗？”

　　齐妙看到这里，她让林雪青回答：“可以。想起一个字，就先写一个字。以后想起更多，再补。”

　　齐妙保存，旧画册那边，她照例打开看了一眼。旧门影子一号还停在灯光边缘，这次它身边那点院墙形状更清楚了一点，但它没有敲门，没有往前。

　　齐妙还是没有处理，她把画册合上，白无看着她：“不处理？”

　　齐妙：“不处理。”

　　白无点头：“好。”

　　这次他没有多说。

　　夜里左边云台刮着睡前清风，赤翎站在屋檐下，似乎还在回味那声风铃，青羽在云台边，看着风口慢慢收小。

　　赤翎忽然小声道：“明天第五次还算吧？”

　　青羽：“三日试行。”

　　赤翎：“哦。”

　　过了一会儿，赤翎又说：“那今天这个会，还可以。”

　　青羽沉默片刻：“嗯。”

　　赤翎：“你也觉得？”

　　青羽：“只要三日内不议六次。”

　　赤翎：“……”

　　风铃没有响，因为次数用完了，但是这次赤翎没有要求它响。

　　齐妙回卧室前，看见这一幕，心里稍微松了一点。她今天开了一场会，一场很离谱的会，但至少没有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