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摸个小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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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江城电视台。
夏季的夜晚，室内阴凉得如同秋天，冷气翻动着纸页，苏芋剪完最后的素材，如释重负地伸了伸腰：“终于，完成！”
周围空无一人，同事都下班了，苏芋和头顶的风扇对视两秒，关掉电脑，收拾东西离开工位。
晚上九点的江城，许多人才刚下班，路边小摊早就一个个支楞起来，炊烟袅袅，香味扑鼻。
回出租房的路上，苏芋又看见了眼熟的炸鸡摊。
老板将鸡翅下锅，筷子在沸腾的油锅里翻飞几下，不多时，金灿灿的鸡翅被捞出来，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油。
看见苏芋走来，老板喊他：“苏记者，老一样？”
“嗯！”
老板笑呵呵，给苏芋炸了一份鸡腿。
“谢谢老板。”苏芋接过，走到路边花坛。
天气闷热，鸡腿刚做好，烫的要死，苏芋赶紧呼了呼，咬下一大口，油脂和鸡肉的香气在嘴里爆开，幸福地眯起眼睛。
每次加完班，就想吃点高热量的东西缓解压力。
苏芋极速地啃完一只，骨头嗦得干干净净，正打算啃下一只，突然听到“喵”一声。
他顿了顿，四处看看，从草丛里滚出一只雪白的小猫，水汪汪地眼睛盯着他——手里的鸡腿。
看见一只没见过的猫，苏芋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失落，他挑了下眉，撕下一片鸡肉，喂给它：“吃吧。”
小猫“咪呜”叫着，吧唧吧唧吃完鸡肉，四肢朝天躺在地上，扭成一个“L”字形。
苏芋发出邪恶的笑声，狠狠摸了摸它软乎乎的肚子。
小猫扭来扭去，爪子啪一下，扒开了他的衣领，一颗白色的物件从苏芋的脖颈垂下，系在两头的，是细细的红绳。
“干嘛，劫色？”苏芋把项链塞回去，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我要回家啦，下次见咯。”
小猫“喵”一声，窜回了草丛。
苏芋拎着包继续走，十分钟后到了公寓。
为了方便上下班，他在电视台附近小区租了间房，三室一厅，空间宽敞，透光好。
把包扔在沙发上，进浴室洗澡，出来后接到许灿茗的电话。
“茗姐？”
“苏芋，看一下群消息，明早我们要一起出发，媒体发布会十点准时开始。”
“行。”
苏芋擦着头发，看着手机消息一打一打地弹出，他坐在床上，疲惫地叹了口气。
刚从汉城做完报道回来，还没喘口气呢，又有新的任务了。
不过记者这种职业，虽忙但充实。
为了养好明天的精神，苏芋赶紧关灯睡了。
也许是比较疲惫，他很快失去了意识，一夜无梦。
早上，被七点多的闹钟叫醒，他赶紧穿衣服洗漱，拎包出门。
到了电视台门口，几辆媒体车已经停好了，陈海远远地向他打招呼。
苏芋赶紧过去，接过记者牌和摄影包，上车坐下。
许灿茗在前座，转头道：“江大附二新引进了一批机器人护工，这是全国首例机器人产品进军医疗行业，所以这次的媒体会受到了各界的关注，尽量不要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茗姐，我和苏芋的业务能力你还信不过啊？”陈海笑嘻嘻。
许灿茗：“信得过，所以采访项目负责人的事，就交给你们了，加油！”
后座的李萌探出脑袋：“我听说这个项目负责人长得可帅了！真想见见真人是不是跟传闻的一样。”
茗姐笑道：“怎么，春心萌动了？那努力把人拿下啊。”
陈海：“真的？我以为这种负责人都是四十多岁的老头子呢。”
李萌道：“谁说的，人家才二十多岁而已，年轻有为！”
他们那头讨论得火热，苏芋无聊地刷着手机，李萌见了：“苏芋，我们讨论帅哥呢，你怎么不加入？”
“没兴趣。”
“你对帅哥都没兴趣？噢我知道了，你已经长得够帅了，所以看不上别人对吧。”
“什么呀。”苏芋摘下耳机，“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
没听到下文，李萌好奇：“没见过什么？”
“……没什么。”苏芋靠回座位，“什么都没有。”
洞悉一切的陈海呵呵笑道：“我知道是什么。”
苏芋惊慌：“闭嘴！”
李萌：“什么呀，不要卖关子啊。”
陈海：“下次有机会告诉你。”
车子里热热闹闹，半小时后，江大附属第二医院的牌子映入眼帘。
他们拿好工具直奔媒体中心，架好摄像机和话筒进去。
“项目负责人就在那儿。”陈海道。
苏芋抬眼望向观众席第一排，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只有一个后脑勺，但总觉得有点眼熟。
男人聊完，转过头，苏芋猜测立刻和现实重合了。
“季澈？！”
“苏芋？！”
苏芋大为震惊，季澈也绷不住表情。
此时此刻，他身上的西装突然不合身了，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别扭，季澈整了整衣襟，把手放在嘴边，作口型道：媒体会结束聊。
苏芋点点头。
十二点，媒体会圆满结束。
苏芋和季澈找了家咖啡店坐下。
“好久不见，算下来有三年了吧。”季澈笑道。
苏芋：“是啊，没想到你现在这么风光。”
季澈挠挠头：“其实我每次接受采访都很慌，因为怕忘词，你也不错啊，我上次还看过你的报道呢，苏记者。”
两人笑起来，苏芋喝了口咖啡，听到季澈说：“那个，你知道……”
“嗯？”
“你知道江黎回来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苏芋浑身一僵，搅拌咖啡的动作失了节奏：“啊，是吗？”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他胸膛剧烈起伏一下，故作轻松道：“我，我不知道哈哈哈哈，回来了吗，那挺好的。”
季澈见苏芋这样，试探着开口：“你对江黎……”
咣当。勺子掉落。
苏芋白着脸起身：“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苏芋，你听我说……”
“服务员，给我打包一块提拉米苏谢谢！”
“苏芋！江黎他就在……”
“你看我这记性，”苏芋赔笑，手忙脚乱地起身，“我下午要交稿呢，得马上回去干活，这顿我请你，下次咱们再约！”
不等季澈说完，他冲出座位，离开了咖啡店。
“……他就在这家医院。”季澈愣愣地，把剩下的话补充完，苏芋早跑没影了。
……
苏芋用力地奔跑，热风扑面而来，心里的那团火焰燃烧得更旺，心跳声源源不断，像骤然被砸破的水缸，奔涌四射。
江黎回来了。
光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他晕头转向，万劫不复了。
午后烈阳像炽火袭击着脸，苏芋跑进地铁站，用力擦了擦湿润的眼睛。
冷静，苏芋，冷静。
江城那么大，不一定会遇到江黎。
他太过杞人忧天了。
这么一想，苏芋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口袋里手机振动，是陈海打来的电话，苏芋接起，告诉他马上回医院。
上午媒体发布会，下午机器人试运行，他们需要跟进报道。
苏芋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海在下面接他。
“开始了吗？”
“还没开始，我带你上去。”陈海说，“首批机器人在心外科试运行，小萌正在拍素材。”
机器人护工进医院这事，关注度实在是大，还没到心外科，就已经围了很多媒体记者，还有看热闹的路人。
安保在前排成一排，只放有邀请函的进去。苏芋和陈海出示了证件就被放行了。
从人群里挤出来，苏芋觉得自己已经扁扁的了。
他们走进试点病房，机器人正端着碗给病患喂水，喂饭，手指骨关节灵活得像人类，围观者都震惊了。
“好厉害。”
“技术发展得太快了。”
陈海悄摸在苏芋耳边说：“我妈问我不生孩子以后谁照顾我，我就把这个机器人给她看。”
苏芋抿着嘴，极力忍住笑意，忽然听到病房门口护士道：“医生过来查房了！”
大家贴墙一字型排开，留出点空间。
苏芋沉浸地在手机上写稿子，余光瞥见外面进来一群医生，他没抬头，那群白泱泱的人逐渐走近，到眼前，直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子。
咻然间，苏芋打字的手顿住了。
那股木梨香，近在咫尺。
他呼吸一窒，目光下移，看到一只再熟悉不过的大手，垂在白大褂一侧，勾着一只水笔转动。
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了。苏芋缓缓地，缓缓地抬头，对上一双冷淡的金瞳。
江黎。
苏芋双眼猝然睁大。
江黎眸色淡淡，目光越过口罩，朝苏芋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好似什么都没发觉。
苏芋忘记了眨眼，他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耳边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只飞虫扑棱着。
视线里，江黎站在病床前，低低地说着病情，语气毫无波动，似乎跟平常一样只是查个房而已。
好像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兵荒马乱，狼狈得无所遁形。
因为有媒体在，查房很迅速，江黎临走前也没有回头，苏芋感觉自己肺从水里抢救出来了，深深地吸了口气。
“苏芋，你怎么了？”陈海见苏芋脸色很差，不禁担忧。
苏芋滚了滚喉结：“我，我见到江黎了。”
……
“我操！原来那个主治就是江黎？！怪不得这么眼熟！”上大学的时候苏芋有时候和江黎视频聊天，陈海在后面虚虚地见过几次，只是第一次见到真人，十分激动。
“你男朋友，不对，前男友长得太他妈帅了，就算戴口罩都这么出众！”
苏芋懊悔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怎么会这么巧，江黎居然在这上班！”
难道今天中午季澈想跟他说的就是这个？
靠！
话就不能听一半！
陈海看热闹不嫌事大：“来都来了，你不想跟他叙个旧？”
苏芋瞥他：“不想。”
“都分手了。”
江黎刚刚的态度，说明人已经向前看了。
他再贴上去，算什么，自作多情？
陈海：“不懂你们，像我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就没这种烦恼。”
苏芋刷刷把稿子写完，接到茗姐通知，叫他们再采访几个医生。
他把消息给陈海看了，陈海：“行，我跟李萌过去，你……要不要采访一下前男友？”
苏芋要把屏幕按他脸上，陈海贱嗖嗖地跑了，他吐了吐舌头，坐回去。
没多久，一个男人拎着一袋咖啡进来：“记者小哥哥小姐姐们辛苦了，这是给你们买的咖啡。”
苏芋道了谢，把咖啡放桌上，等陈海他们回来。
时间还久，他把电脑从包里拿出，打算剪些素材。
电脑需要充电，他拿着插头，在墙壁上找插座，找到了，但是不好插，苏芋用蛮力想把它插.进去，谁料电光四射，他吓得弹开了。
苏芋捡起插头，再想试，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心一跳，触电般缩回手，一屁股坐到地上。
江黎半跪着，已经摘掉了口罩，还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只是四年不见，添了几分成熟和稳重。
苏芋直愣愣地看着江黎，后者把插头顺利地插了进去，目光斜过来：“地很滑吗？”
“……”苏芋怀疑他在阴阳他小脑发育不好，连忙起身。
“谢谢。”他道。
谁也没再说话，苏芋站着，一直等江黎出去，可是江黎一动不动。
气氛焦灼起来，苏芋觉得呆在这个空间快窒息了，这时，他瞥到江黎动了，但是朝他走过来，视线被他的白大衣占满。
苏芋：！！！
他灵活地一闪，咻得一下跑出休息室，和陈海撞在一起。
“我去！”陈海踉跄着站稳，“苏芋你干嘛？有人追你啊？”
“啊？没有啊。”苏芋心脏砰砰跳。
“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太热了哈哈哈，你来干嘛？”
“我拿咖啡。”说着，陈海要进休息室。
“不行！”苏芋挡在休息室门口，“我帮你拿过去。”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了。”
“不麻烦！一会儿我送到你们那儿就行。”
陈海疑惑地看着他的行为：“行吧，把李萌和茗姐的都带一下。”
“OK。”
苏芋呼出一口气，转身，面对着休息室的门，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衣服，推门进去。
一打开，江黎竟然站在门口，把苏芋吓了一跳。
他神色淡淡，拎起手里的袋子：“你的咖啡。”
“…………”
苏芋接过，抱在怀里，小声道谢，快速地离开了。
江黎盯着他的背影，良久，才慢吞吞地挪开视线。
……
把茶水送到，苏芋在旁边等着陈海和李萌采访，结束后，他们说说笑笑的回来，给了他当头棒喝的消息：“我们和心外科的医生一起聚餐，茗姐已经把包厢订好了。”
“聚餐？！”
“对啊，茗姐请客，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苏芋的小心脏又扑通扑通跳起来。
和心外科的医生聚餐，没具体说哪一个吧……
晏九辰，刚才被陈海采访的医生，已经把白大褂脱了，拿着车钥匙过来：“陈记者，你们开车吗？我可以送你们过去，我的车能坐下四个人。”
陈海：“好啊，你们还有哪些医生要过去吗？”
晏九辰：“我，小李，小王，还有三个人，另外一位……我问问他，他向来不参加饭局，不一定会来。”
苏芋刚想打听他口中的另外一位姓不姓“江”，晏九辰就突然招手：“唉江黎，这里，问你参不参加一会儿的聚餐，和这些记者朋友们一起。”
晏九辰没期待江黎会答应，他这个师弟一直挺孤僻，谁知他刚说完，江黎就点了头。
“你真去？！”晏九辰震惊了。
江黎走过来，他已经下班，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苏芋始终没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办公桌。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木梨香由远及近，神不知鬼不觉绕到他身后。
“那赶紧出发吧，都快饿死了。”陈海说。
苏芋侧身经过江黎，跟在陈海后面出去。
李萌跟上来，在他耳边激动道：“你看见没有，你看见没有？！”
苏芋：“……”
李萌：“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帅的男人！”
苏芋：“……”
李萌：“今天是怎么了，一下子见到两个帅哥，一个比一个好看，不知道江医生有没有对象，我——唉唉唉！”
陈海把她拉走了。
他们到了停车场，晏九辰打开车门，正想请苏芋上去，看见江黎慢悠悠地站到旁边。
晏九辰：？
晏九辰：“你不是有车？”
江黎：“今天没开。”
晏九辰：“你开什么玩笑，今早明明……”
江黎打断他的话：“不上车？”
晏九辰狐疑地看着他，转而对苏芋笑道：“苏记者，上车吧。”
苏芋没动，别说和江黎一起坐了，连和江黎坐一辆车他都要考虑考虑。
正想说坐副驾驶，陈海抢着过来：“我坐副驾驶！”
苏芋眼珠子快瞪出来，陈海嘿嘿笑：“茗姐那儿还有一个空位，李萌过去了。”
江黎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但是触到苏芋的目光，那抹弧度就被压制了，老老实实地收敛。
苏芋没好气地打开车门坐进去，几秒后，另一侧车门打开，江黎也坐了上来。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坐上来的时候掌心覆在了苏芋的手背上，酥麻滚烫。
苏芋蓦地抽出，警惕地瞪视他，可江黎淡淡地看着前方，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姑且认为他是不小心的吧。
苏芋双手抱臂，贴着车门。
窗外行道树飞速掠过，车窗倒映着车内人的影子，苏芋看到他身后的江黎。
男人一身笔挺西装，曲着大长腿，在车狭小的空间有点放不下。
那么久没见，江黎的五官已经完全蜕变成熟，眉眼锋利，鼻梁高挺，是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苏芋静静地，用目光描摹江黎的轮廓，眼角微微酸涩。
他眨了一下眼睛，憋回去，不再看窗。
终于到了饭店，苏芋推开车门，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方才在车上，只觉得江黎的味道挥之不去，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叫他如坐针毡。
两辆车停在一处地方，李萌下车，看苏芋和江黎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还老和陈海使眼色，看来陈海已经什么都告诉她了。
“那我们去包厢吧。”许灿茗道。
要聚餐，每个人都很兴奋，除了苏芋。
他开始后悔，早知道今天就应该把季澈的话听完，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谎称自己有事，否则现在早就脱身了。
他叹了口气，低头跟着。
包厢很大，一张圆桌，能容纳十几个人。
苏芋进去，找了个空位坐下，刚落座的那一秒，江黎就在他旁边坐下了。
“……”
他真的很想问江黎到底要干什么！
陈海和李萌见状，已经开始疯狂私聊了，苏芋的牙齿磨了又磨，粉拳捏紧了。
做东的许灿茗让服务员把菜单给他们：“来之前我已经点了菜，你们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点。”
苏芋扫了眼菜单，没有特别喜欢的菜，许灿茗问了，他笑着答：“没有，我都可以。”
许灿茗冲他微笑，转而问江黎：“江医生，你有什么想加的？”
苏芋低头不言，摸弄着筷子，听到旁边窸窸窣窣地翻菜单。
而后低沉的声音落在他耳边，使他的心跳在今天又一次不受控地加快。
“一份炸鸡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