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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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朝冬妮娅走了过来。
苏哈里科嘿然一笑，掐灭烟头，扔掉了香烟，向冬妮娅深鞠了一躬：“日安，杜曼诺娃小姐，您今天可真美。您是想钓鱼吗？”
冬妮娅不接他的话茬：“并不。”
苏哈里科完全不介意冬妮娅的冷漠，他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殷切道：“你们两位还不认识吧?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维克托·列辛斯基。”
维克托展开笑容，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您好，我是维克托·列辛斯基。”
冬妮娅想起来，她从莉莎口中听过这个名字。那个山猪中尉就住在列辛斯基家，维克托的妹妹涅莉是中尉的女伴。
莉莎提起他时的语气跟平常不大一样。她说列辛斯基家是真正的波兰贵族，维克托的父亲是基辅都有名的律师，而维克托本人在学校里门门功课拔尖，非常优秀。
“下次我要介绍涅莉给你认识，我真羡慕她有维克托这样文雅的哥哥，不过我真想不通，维克托这么优秀，还能跟舒拉玩到一起。”莉莎托着腮，眼神闪动。
此刻，这位被莉莎格外推崇的“文雅哥哥”就似乎礼貌地站在她面前。而跟苏哈里科玩到一起，要么不太聪明，要么一丘之貉。
“冬妮娅·杜曼诺娃。”冬妮娅短暂地握了一下手，将自己的手在他握紧前抽了回来。
“杜曼诺娃小姐，您今天怎么没钓鱼？”苏哈里科竭力搭讪。
冬妮娅：“我没带钓竿。”
“那您用我的！”苏哈里科热情地把手中的钓竿递给冬妮娅。
冬妮娅摇摇头，暼了眼垂钓的少年，冷淡道：“不用了，这里都有人了。”
苏哈里科这才注意到坐在柳丛前面的保尔。他傲慢一笑，抬步走了过去：“原来是你啊。穷，光，蛋，滚开这里听到没有？”
“你张嘴就只会像狗一样龇牙吗？”保尔冷笑。
苏哈里科一脚就把保尔的蚯蚓罐给踢进了池塘，大声呵斥道：“给我滚，还敢回嘴，不知死活的东西！”
冬妮娅听着蹙眉：“苏哈里科!不要太过分了。”
“杜曼诺娃小姐，请留步。”维克托的目光扫过泥泞的河边，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这么点小事，何必因此弄脏了您的裙子呢?”
冬妮娅冷淡地看了维克托一眼，他心神一紧，习惯性勾起温和的笑容：“怎么了？”
冬妮娅摇了摇头，没再往前，因为河边的苏哈里科可以说正在被单方面殴打。
苏哈里科双手用力推了保尔一下，然而保尔下盘很稳，轻晃了下，没有倒。苏哈里科见推不动，又急又气，抬手就是一拳，想给保尔来一下，却被保尔拦下了。
他照着苏哈里科的脸就是狠狠一拳还了回去，然后右手拽起苏哈里科的衣服，猛劲儿一拉，手一松，脚往肚子一踹，苏哈里科便惨叫着挥舞双手，重重跌入水里，保尔则站在岸上毫发无损。
狂怒的苏哈里科在水里扑腾着咒骂，开败了的柳絮粘在他浸水的衣服上，活像只落汤鸡在喔喔叫。最后他终于发觉自己好像成了被人围观的小丑，挣扎着从水里爬了起来，朝保尔扑了过去，那架势恨不得把他掐死。
保尔冷笑一声，眉眼沉凝，一点也不手软地面朝扑过来的苏哈里科，左腿绷直，右腿微屈，右手握拳，从下往上，对着舒苏哈里科的下巴又是一拳。
这一下子可是打到苏哈里科要害了，他尖叫一声，双眼冒星，向后一仰，重新跌入水里，再难爬起来。保尔冷淡地瞥了一眼一脸惨相的苏哈里科，一把扯起自己的钓竿，跳上大路走了。
“这一下可真漂亮！”冬妮娅脱口而出。
维克托看着保尔还没走远的背影，嫌恶地告诉冬妮娅：“野蛮人的把戏罢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保尔·柯察金，是我们这儿头号的无赖、流氓。”回过头却看到冬妮娅眸光熠熠，眉眼带笑，美丽极了，一下子就呆了。
“他这拳击跟人学过呀。”冬妮娅点评道，“这个力道和技巧，像是英国式拳击。”
维克托恭维道：“没想到杜曼诺娃小姐对拳击这么有研究，不过这个小流氓可没条件学拳击，我猜是总跟人家打架才练出来了这么点儿似模似样的花架子。您要是对拳击感兴趣，我们华沙的拳击场比赛可精彩了，今年我们家还回了华沙……”
“回华沙？可别往你脸上贴金子了，明明是被布尔什维克吓得落荒而逃。”躺在水里的苏哈里科刚艰难地从池塘里爬出来，浑身脏兮兮的，衣服还往下滴水。
苏哈里科向来自负，毫无自知之明，看着维克托衣着整洁，姿态优雅地站在美人身边献媚，而冬妮娅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怒火猛地窜了上来。
“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以为你比我强?她连我都不放在眼里，能看上你这个假正经的波兰佬?”
维克托沉下了脸：“苏哈里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满身泥水，口吐污言，活像街边一条输了架的野狗。”
苏哈里科冷笑道：“得了吧，我是野狗，那你们列辛斯基就是德国人的家犬。涅莉那点破事儿谁不知道?”
维克托咬牙：“上次你喝多了在工棚里闹事，要不是我托中尉先生帮忙，你以为你现在该在哪里！”
苏哈里科，以他的脑子他才不在乎呢：“那跟你有关系吗，不是涅莉帮忙的？”
“我看你是跟下等人打架打昏了脑子！”
“够了，二位。”冬妮娅冷淡地开口打断两人的吵架，“我对野狗和家犬的谱系学争论并无兴趣，就不奉陪了。”
这句话让维克托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僵住了，他看着冬妮娅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结果被苏哈里科先一步指责道:“都怪你!维克托·列——”
“闭嘴，蠢货!”维克托气急败坏。
身后的声音传来，冬妮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一点好心情都被这两人破坏掉了，不如回家算了。
刚踏进篱笆门，特列佐尔便扑上来欢迎她。也许听到了声音，花园凉亭转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莉莎。
“冬妮娅!”
她远远地冲着冬妮娅招手，见冬妮娅过来了，亲昵地挽着手拉她一起在凉亭坐下。
“我正好路过你家，想着一定要进来看看你呢，结果你妈妈说你不在家，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你了。”莉莎话锋一转，眉头不自觉蹙起。
“其实……我本来是要去找涅莉的，”莉莎皱了皱鼻子，语气有点失落，“自从她跟德国中尉好上之后，就像变了个人。我去找她，十次有八次都见不到，今天管家还跟我说中尉在家不方便。”
她说得有点生气了：“她是不是觉得我会跟她抢……霍夫曼中尉那副尊荣，我还能看得上不成？涅莉也太小心眼儿了。”
冬妮娅想到方才苏哈里科对涅莉的嘲讽，维克托把中尉当靠山的傲慢，一种复杂的情绪漫过心头。
在没有亲眼见过涅莉之前，她不愿意用一些显得过分的字眼来形容她。
“别这么想，莉莎。”冬妮娅温和道，“说不定是那位中尉规矩重，不喜欢见客呢?毕竟现在时局特殊，他们家有军官常住，谨慎些也是难免的。”
莉莎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回凉亭椅背上。
“也许你是对的。”她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真没意思，好像自从德国人来了以后，好多事情都变了，连找朋友说话都这么费劲儿。”
“当然了，要是那位霍夫曼中尉长得能有歌剧明星一半的英俊，而不是一头戴眼镜的山猪，涅莉把他藏得严严实实的，我兴许还能理解。”莉莎撇了撇嘴，“可现在是……啧。”
她促狭地笑了笑：“不过营房里倒真有几个挺拔帅气的，那制服一穿，是挺像那么回事儿。”
“所以说啊，关键还是得看人。”莉莎凑近冬妮娅，舔了舔唇，懒洋洋的琥珀色眼睛脉脉含情，“冬妮娅，你在基辅，总该有些好玩的事吧？比如……有没有遇到什么让你心动的、特别英俊的男同学？”
她的语气充满了暗示的意味，显然问的不是表面的意思。
冬妮娅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说实话，学校里排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话剧时，她向来是罗密欧的热门人选，女孩子们都争着想当她的朱丽叶。
因为冬妮娅不爱循规蹈矩，舞会上常女扮男装，同女孩们跳舞。不仅女孩子们爱她，男孩们更是为这份与众不同的美貌趋之若鹜。
她并非不知道自己的魅力，也不反感他人的爱慕，然而那些男孩大多贫乏得让她兴趣缺缺。
冬妮娅笑了笑：“我对他们不感兴趣。”
莉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冬妮娅，你真是暴殄天物！我们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模样，不就该享受所有爱慕的眼神吗？”
“你想想看，高大英俊的军官会带你出入各种时髦的场合。”她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或者会为你脸红的俊俏男孩，不也是一种甜蜜的快乐？”
莉莎伸手环住冬妮娅的肩膀，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趁着现在，什么都试试嘛。以你的美貌，只要你愿意稍稍垂下目光，我敢说，没有人能拒绝你，也没有哪种快乐是你得不到的。”
冬妮娅没有立刻接话，她笑着拍了拍莉莎的手:“好啦，你的想法总是一套一套的。不说这个了，我们进屋试试我妈妈最拿手的茶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