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夜放花千树》久久久糖

2、第 2 章 下了

　　下了学墨奴们个个入了内院为公子们拾好物件，妥帖背好书袋，等学子们下一步动作。
　　学子自带下人不入澄院，下学捡拾只能由墨奴代劳，再出院交付各府下人。所幸延食并未介意陌生仆从碰自己的东西。
　　还未踏出内院，传来一阵长呼：“阿食可还在——”光是听着语调，延食脸上就挂上笑意了。
　　下一刻，一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公子便急急奔入内院，身着月白院服，绸缎光泽较澄院院服好上不少。
　　“阿冀。”延食瞧着来人，没忍住笑得眉眼略弯。
　　许冀之绕着延食走上两圈，左看右看，“我当是他们诓我，原是你真去了澄院。”
　　延食瞧两眼未散尽的同窗，笑着打断许冀之未尽的话，“午时急急赶来太学，还未饱腹，现在饥闹得慌。阿冀你来郾城久，带我寻个好吃食如何？”
　　“呀，怎没吃好？若是你初来郾城就出了毛病，姨母合该怪罪我了。”许冀之急急拉着延食出内院，边赶边道：“好吃食你尽管放心，前段时间我碰巧寻了处好酒肆，再叫下人去城南买只叫花鸡下酒，保准香的你……”
　　待两人走远，才响起三两声讨论，“那是辉院是许冀之，也没传闻中那么眼高于顶嘛……”
　　“那是他和延食关系匪浅，他嫡姨母就是延食的母亲，两人可是亲表兄弟，亲热点不是正常？”
　　“就是没这层血缘，人延食也是正儿八经的世家子……”
　　像是说了什么令人极其不悦的话题，几人默契地噤了声，只唏嘘几声就各自上了自家马车。
　　“阿食你不是被点作太子伴读吗？怎的回了太学？”
　　“我才识浅薄，哪能给太子做伴读。”
　　“你可少来，母亲成天在我耳边念叨你课业如何如何优秀，我耳朵都快被念得起茧子了。”罢了会，他又不满道：“那合该也是来辉院才对，怎的去了澄院，澄院连院服都不舍得用纱绸，人也都惹人厌烦，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稀得路过那儿。”
　　辉院之中多为世家公子，而延食身处的澄院学子皆为新贵后子，都是要历经科考才能入仕的。
　　延食明了许冀之的不满，也明了这是世家与新贵间的矛盾，非他一人说几句就能调和，便不多回应这些抱怨。虽说他们现如今都是半大孩子，但前朝的拧巴多少影响了他们各院关系的疏密。
　　而延食身为世家子，能被澄院轻易接洽不过是因为延氏无意争朝，有意退出郾城官圈，荫举的家子也最少，与新派无甚矛盾。
　　想来上面对这种相争也甚是烦恼，才将他弄到澄院，以从太学时就打破这种泾渭分明的状态。
　　“我瞧你是圣贤书全白读了，圣人说箪食瓢饮，读书人哪这么娇气。”
　　“我的好阿食，这都下学了可别念了。”许冀之做祈祷状，又吆喝一声，“小二！温的酒还没好吗？”
　　片刻后一小厮走进来，“小公子稍慢，实在是今日另有贵客怠慢不得，酒食待会儿自会送到。”
　　许冀之眼见着就要点炸了，延食按住他，不动声色制止了他的发作，上前一步道：“麻烦问一下今天的贵客是谁？”
　　小二像是对贵客的身份很是自得，“回两位小公子，是镇国大将军家二公子。”说罢带着点骄傲，“二公子上回说咱家酒水好喝，刚一入京就急急赶来饮上几杯。”小二
　　说完就忙着要退出包厢，被许冀之叫住，许冀之直接往桌上丢了一块玉牌，“瞎了你的狗眼在我面前踩高捧低，去把你们掌事的给我叫来。”
　　延食看着小二的脸霎时变白，没作多言，只是拿起茶盏抿一口，略微皱眉后又放下了。这家酒肆的酒是好酒，茶却是一言难尽。
　　不消会，小厮带着一棒大腰粗的男人走进包厢，男人显然是认识许冀之的，当着人面狠狠扇了小二一个响亮的耳光，而后面对延食两人惶惶开口。
　　“两位小公子，这没长眼的狗东西是新来的，今天前厅事儿急，竟没注意到这天杀的连您两位都敢怠慢了，我这就给两位赔罪！”
　　力道太大，小二本就畏畏缩缩，竟是直接被那耳光扇倒在地。
　　延食先是将小二扶起来，忙被许冀之拉退回去，“你碰他作甚，脏死了。”
　　“无碍。”
　　延食走回许冀之身边，开口道：“前方有贵客，忙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不知会我们一声，就把我们晾在这包厢不闻不问，我们这心里也难免有些不爽利。”
　　“是是是，这狗奴才就是该罚。”
　　“还有呢，当我们询问缘故的时候，他只是将二公子搬出来，这要换做旁人，还要以为他是在借势压人了，这产生的误会可不小。”
　　延食吐字不急不慢，声音也如山涧溪水般簌簌爽耳，只是听者越来越心惊。
　　“狗东西！”掌柜朝着刚站稳没多久的小二又是一耳光刮去，“这二位是你能这么作贱的！”
　　小二这会恨不得跪到地里去，他见这两位小公子穿的不是白就是青，既不带些适当的玉玩，身边也无仆奴随侍，怎不想是滔天富贵着的！
　　许冀之不耐烦地挥手，掌柜就向两人点头哈腰地扯着小二出了包厢。
　　终于得到安静，两人又喝了半壶酒，许冀之边往嘴里头扔花生米边向延食说着在太学发生的趣事。
　　只是间或掺杂几句“要是你在辉院就好了，一定是要比在澄院好上百倍的。”或者“要不你还是去找大祭酒转来辉院吧！”
　　延食只是听着，挑着话头回应两句，他这表弟话密，性子也再直爽不过。幼时便时不两随姨母到延府住两三旬，从那时起就很黏他。
　　“最烦人的就是那个林射官，总——”
　　许冀之突然看见了在门口不敢打断主子说话的近仆，欣喜道：“道九可算是回来了，鸡给买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