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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鼓面这种小事 今日随便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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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宁嘉打算离开千红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今年十六,近日又长高了些,以前凭借一副好皮子还能瞒住男儿身,如今不出半年他便很容易露出破绽。
加之宿归怕是会常常到访,他不敢赌这么大,定是要挑一个黄道吉日溜之大吉。
这一天来的蛮快。
他这几天想了很久,怎么把自己所了解的东西传达给大堂兄。
今天夜幕刚至,他照例拨了几曲琵琶,还难得地唱了小曲儿,袅袅婷婷地挤到了正在喝茶的宿归附近。
……被拦住了嘛。
他也不恼,他本来与侍卫差不多高,但此人顺势倚在了后头的柱子上,显得娇弱了不少,虽然面纱严严实实的,但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漂亮。
宿归今日穿的便服,一身黑衣,外袍上绣着
宋宁嘉伸出右脚一钩,桌脚挪动了一下,桌上的茶杯倒了,茶洒了出来。
一旁的侍卫对他怒目而视,但介于宿归没有反应,也不敢说什么。
“……”
宿归没理会他,起身亲去再拿一个杯子。
宋宁嘉于是觉得宿归认不得他了,加之今日除却面纱,他还易容了,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些。
他往前一倾,装作没站稳。
宿归面无表情地侧了侧身,让他落了个连衣角都没摸着,但宋宁嘉早有预料,突然一绕,到了侍卫身后,借机靠近了宿归。
侍卫有点不知所措,照理他应该呵斥这不知死活的小姑娘,但宿大人一向不爱被人注意,而且从未有这种场合的姑娘敢上到宿大人前面……
宋宁嘉知道宿归躲开他是很容易的,但这里人多,而宿归,进入了他的臂展范围。
侍卫还是上前挡住了他,正欲开口,宋宁嘉已经把手搭上了宿归的腰,并飞速摸完了。
若是别人当然做不到,但宋宁嘉知道宿归哪里怕痒——这可是堂堂宿大人的不为人知的秘密,还知道他会往什么方向躲。
好机会,他把纸条塞进了宿归袖口。
功成,于是身退。
“糕糕,柳儿喊你过去一下。”正好花靡隔着人喊他。
他一溜烟就跑了。
宿归抬眼,没有什么神色,拿了壶酒上了二楼。
皇帝今天不来,但是包厢留着,祝宴吩咐过,叫管事好好招待宿归。
侍卫不解地摆上了一套冻石蕉叶的茶具:“大人为何……不拦下她?”
宿归抿了口才泡的茶:“今晚是瞒着人来的。”
“可那姑娘也太过奔放了些,您的清白……”宿归看了他一眼,他顿时不敢说下去了 。
“是属下多言。这是属下今日的第十句话,并未逾矩。”作为最啰嗦的侍卫受到了禁制,他一天只能说三十句话呢。
宿归闭上眼睛想了想,一会儿便睁了开:“看这个。”侍卫接过纸条,只见上面娟秀中有点风骚的字迹。
“千红阁一月前有死狗一条。”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什么死狗?”
宿归伸出手扣了扣桌子:“请她过来。”
甄糕糕正在被柳儿喂食,他不欠揍的时候还是很讨姐姐妹妹欢心的。
此时他正捧着一盘子各式各样的糕点,边塞边往嘴里灌酒。在胡吃海喝之际,那个侍卫小哥朝他走了过来。
他当即一个激灵,按了按面纱,又悄咪咪地打量了侍卫小哥后头一番,没有瞅着宿归才放下心来。
侍卫走到他身边行了个礼:“糕姑娘,我们宿大人有请。”在柳儿担忧的目光下,他直接拒绝了:“公子不知奴家不易,今晚要接客,卖身不卖艺,少说五百两银子呢。”
柳儿目瞪口呆,继而有些慌乱。
那侍卫自是不愿罢手:“糕姑娘不是教坊司琵琶出身么?再者,天还早,也不是千红阁接客的时辰。”
宋宁嘉整张脸都皱了皱,方才喝多了两口,他有些踉跄,跌跌撞撞地想往楼上走,闻言回头道:“本姑娘叫甄糕糕,是甄姑娘,再者,接不接客同公子何干?”
声音不大不小,但广为流传。
他久负艳名,自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糕糕姑娘今晚要接客了!?”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兴高采烈地嚷了一句,柳儿脸色一白,向楼上看去。
楼上,甄糕糕倒在热水浴里,变回了宋宁嘉。
他不小心多喝了几杯,此时迷迷糊糊地把自己擦了擦,头发用随便一个什么巾子拧了拧,“砰”地倒在了床上。
一柱香的时间后,柳儿慌慌张张地闯进房中,看见只披浴袍,衣衫不整,呼呼大睡的宋宁嘉,急得给了他一下:“睡死你得了,那位公子花了八百两买你一夜啊!”
宋宁嘉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这么少啊?”柳儿翻箱倒柜找出一套青纱,扔到他身上,忍无可忍地道:“你一男的被男客买了一夜,还不慌?”
“那黑心老鸹子鸨母把我卖了?”
柳儿叹道:“人言可畏。你不过一时反驳之语,那些公子哥巴不得一声儿,阁里不好得罪。”
宋宁嘉翻了个身,他早已收拾好包裹,大不了一走了之,如今是不打算待下去,在外人跟前言语才不检点。这所谓接客,也不是什么风尘事儿,阁里的规矩,弹弹唱唱,亦或是捏捏肩颈都有。
“你快些,宿大人虽是有案子在身,可男人嘛,要是觉得八百两银子打了水漂,亏了……”柳儿边说边把衣裳往他头上套。
“……宿归?他,买我一夜?”宋宁嘉一下子坐了起来,有些恍惚,但更多的是彻头彻尾的惊讶——他堂兄竟有如此不理智的时候?一张破纸条子,至于吗?
大理寺卿的钱真好赚啊。
柳儿一面给他篦头,一面应声:“是啊,当时你本来价钱可以更高的,可他一开口,周围都没人吱声儿,大气不敢喘了。”
想了想,她补充道:“大约也是毛骨悚然吧。”宋宁嘉此时赞同地点起了头。
他又打了个哆嗦:“我要不要易容?来不及了,可是那个侍卫见到了我半张脸——还是戴面纱罢。”
“天字号,茶楼那边的厢房,三楼拢香雅间,快去吧你。”
宋宁嘉往腰间塞了几张银票,又在衣袖与衣兜里塞了些碎银子,垂头丧气地出发了。
慢吞吞地到了门外,他靠近门板听了听。
不妙啊,安静得令人发毛。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进来”,于是宋宁嘉鼓起勇气推门进去了。
宿归只罩了件黑色外袍,看上去有一点点像官服,却又舒适的多。交叠的偏低的领口,墨色的里衣更衬的他锁骨处一片白皙。
宋宁嘉呆了片刻,若是宿归再单薄些,倒是和儿时一个模样,是非常漂亮的小公子。可惜如今长的颇高,虽着黑衣显得清瘦,气息也让人发寒。
扫了几眼,宿归腰带到是很齐整,那侍卫仁兄立在一边。宿归抬手示意他离开,侍卫立刻从善如流地走了。
宋宁嘉羡慕地看了一眼,他就没有这么走运了,现在房里只剩他和宿归二人。
宿归放下手中的东西,抬起了眼睛。
“过来。”他的语气平常,不像是识破了伪装的样子。
宋宁嘉有些悬着心,却也乖乖地走了过去,脚步还哒哒的,但人至宿归跟前时,低头看着地上。
“你在看什么?”宿归看他不语,斟了两杯酒,放在一旁醒着。宋宁嘉见问,眨巴眨巴眼睛:“我……我在检查这厢房有没有蚂蚁。”
他装作害臊地扯了扯衣袖:“大人找糕糕何事?”
宿归用指尖将一个酒杯轻轻推了推,示意他接过一杯酒,他老老实实地用面纱掩着喝了。
宿归扯了扯嘴角,看上去这个动作很少发生,非常生疏僵硬,因此相当危险。
宋宁嘉心里警铃大作,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道:“谢大人赐酒。”
该死,这酒不会有毒吧。
宿归面无表情道:“你不必着急,我有很多话同…姑娘说。”语毕,又把宋宁嘉打量了一会儿:“为何戴面纱示人?不必介怀,摘了便罢。”
宋宁嘉泫然欲泣:“糕糕近日脸上不好,怕惊吓了大人,可不是奴家的罪过……”
语未毕,腰被揽过,他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宿归腿上。宿归的手搭在他身上,看上去是随时要对他上下其手,但他不知道,实际上宿归已经找准了他的穴位。
所以宋宁嘉只是眼前一黑:“大人无话问奴?”语气绝望。
堂兄竟变得如此不堪,亏的他从前还管束他!
宿归修长的手揉了揉他的肚子,他正欲想个法子脱身,只听得上方传来幽幽的叹息:“不错,比先时竟结实了不少,很适合做成鼓面。”
“……”
“……??”
“……!!!”
宋宁嘉想起身逃窜,但被宿归紧紧摁在腿上,宿归的手指甚至划过了他的脸。
“何事?鼓面,为兄为了这张皮,花了八百两,大理寺会因为你的到来而蓬荜生辉。”
宋宁嘉咬牙:“宿归,我可以告诉你千红阁那桩案子的消息,只要你放了我。”
宿归不客气地把他丢在了地上:“把眼泪擦干了。”
宋宁嘉没敢告诉他那只是鼻涕,他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大理寺的鼓全是实实在在的人皮鼓。
……是真的人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