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酒后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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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观业站了起来，很高冷，“嗯。”
“不用你扶。”
连恩和举起双手，“那你倒是从我身上移开啊！”
靠在连恩和身上，半阖眼的陆观业迷迷糊糊。
连恩和只好一把将人捞起来，“电话。”
“叫你朋友送你回去。”
陆观业垂眸不语。
眼看就要三点了，要去拦截项目的连恩和有些心急，手掌一把顶住对方下巴，“说话。”
掌根恰好抵在喉结处，激出一阵生理性眼泪。
对方抬眼，如刻的眉眼轻轻一蹙，像忍受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痛苦。
连恩和一顿，手上的力度一松，改顶为握，捏住对方下巴晃了晃，语气也轻缓了，“喂。”
“……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啊？”
对方轻轻摇摇头。
连恩和将人扶正，弯下腰，“我要走了。”
陆观业掀起眼皮看他，这间的异形灯很美，但此刻却没陆观业瞳仁漂亮，那点眼泪均匀布满眼球，像一枚凝结的烟花。
“我要走了。”连恩和重复。
陆观业只是看着他。
“草。”连恩和吐出一个脏字，一把将人捞起来，“一起去，行了不？”
陆观业这才垂下眼，轻声问，“……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连恩和生怕人跑了，风风火火架起陆观业，一双大长腿拼命倒腾。
到了特定包厢号。
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连恩和轰炸陈助：怎么回事？人不在这？！
对面支支吾吾：小连总，不知道哪传出的风声，他们会面提前了两个小时。
连恩和脸顿时黑了，看陆观业也没好脸色，“……喝成这样，酒鬼？”
还没等连恩和发作，一个男人就撞了上来，直接把连恩和与陆观业两个人给撞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方仰头，露出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眼圈涨红，柔弱无依。
好拙劣的手段。
连恩和连眼神都懒得给，掸了掸袖口，“工号给一个，领事的怎么教你做事的。”
对方停了，也不呜呜了，也不嘤嘤了，他指着自己的脸，“我长这样我能是服务员吗？！”
对方不可置信，“你就把我忘了？！”
连恩和唔一声，“你哪位？”
“我！孟泞！上午才见过！”孟泞做了一个戴口罩的动作。
连恩和这才想起来，那对被李氏父子争相求爱的口罩男，“什么意思？”
孟泞笑得很清纯，又带了点小羞涩，“小连总，回去以后，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我似乎对你一见钟情了。”
明摆着就是知道他是格斯集团董事长夫妇的独子，过来捞钱的。
连恩和懒洋洋靠墙，盯着他没说话。
口罩男笑嘻嘻凑上来，“连哥，我不好看吗？你就和我谈呗。”
连恩和的目光一直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陆观业忽的烦躁。
“不方便。”连恩和说。
孟泞这才注意到一边的大帅哥，啧了一声，“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踹了他，或者你要养着我也不介意……”
那一撞似乎是把硬压的酒精撞成了扩散状，麻痹了大脑。
下一刻，连恩和就被一股大力扯动，撞入软弹的肌肉里。
太过用力，甚至连鼻尖都磕了一下。
“唔。”他像被蛇裹入腹中，一丝一毫的氧气都喂不进来，完全的陷入。
陆观业轻嗅发梢，两只胳膊将人抱住，连恩和脸都被遮住一大半，“滚。”
孟泞对上那个眼神，忙不迭跑了。
“……我要呼吸不过来了！”连恩和的声音透过骨血，闷闷传来。
对方的两条胳膊就像是钢铁浇筑的，任凭连恩和如何挣扎也拧不开，另一具躯体传来热腾腾的温度，让连恩和深刻的认识到。
此刻，他陷入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好瘦。”陆观业轻嗅发梢，无端叹喟。
全然陌生的触感，热腾腾滚烫的陌生气息，毫无底线的侵入他的私人领域，浑身的细胞都在尖叫震颤。
连恩和一口咬在陆观业手臂上。
陆观业如梦初醒，松了手。
连恩和立即钻出来，踩了人一脚狠的，“你发什么神经？”
因缺氧脸变得绯红，眼底也沾染上生理性泪水。
等他怒视过去，却发现陆观业脸红得比他还厉害，就像吃了魔鬼辣，从耳根蔓延到整张冷峻脸庞。
冷脸惯了的高岭之花，对他脸红是什么感觉。
连恩和说不清，只觉心跳一声响过一声。
此刻还浑身发麻。
“不好意思。”陆观业移开了目光。
连恩和脚尖碰了两下墙面，沉默一阵，“陆观业……我送你回去吧。”
看在五百万的份上。
连恩和动作很快，陆观业也没到不能走的地步，两人又来到陆观业租的小区房。
里面的陈设都没有变，这一次连恩和熟练很多，他打开门，指挥陆观业倒水，洗脸。
“要我给你放水吗？”连恩和看了眼浴室。
“不用。”陆观业说。
浴巾，浴袍……
目光落到那条黑色布料上，连恩和强制收回目光。
陆观业的内裤。
连恩和感觉脸颊有点烧，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连恩和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时不时就拿起水杯灌一口，压抑脑海里过于离谱的联想。
都怪陆观业。
他为什么要这样抱他？
他凭什么这样抱他！
等水杯不剩一滴水的时候，连恩和才发觉陆观业还没出来。
都过去四十分钟了。
连恩和立刻联想到在浴室里缺氧死亡的新闻，兀的站起来。
他敲了敲门，“陆观业你洗好了吗？”
没有回应。
“陆观业！”连恩和急了，抬腿就踹。
哐当一声巨响。
门纹丝不动。
“陆观业！！”连恩和转了一圈，几乎要去找扳手电钻一类的，当即把锁砸烂。
咔嚓一下。
门开了。
缭绕的热气喷涌而出，瞬间模糊连恩和的视线。
他走去，伸手就抓坐在角落里的陆观业，“你在里面干什么？！”
视线渐渐清晰，连恩和对上了陆观业的目光。
好似一瞬间被一汪汪洋包裹住。
很温柔的目光，如同被目前人深深的珍爱着。
连恩和声音一哽。
“……你很担心我吗？”陆观业问。
连恩和想偏头，但就是无法移开眼睛。
对方伸手，轻轻拨了拨他的发丝。
动作很轻，如果不是连恩和看着他，都不会注意到。
轻到珍重的地步。
什么意思啊？
又对上那样的目光，气氛都好像变得湿乎乎，连恩和目光躲闪，声音涩涩。
“我只是喝酒的时候想亲你啊。”
陆观业轻笑一声，气流拂过耳垂。
他盯着陆观业发红的唇看，大概是喝了酒，原本淡色的嘴唇颜色加深，又沾了水渍，折射出晶莹的水光。
“……陆观业。”
连恩和凑上前去，几乎是鼻尖碰着鼻尖，“为什么给我买玉雕？”
陆观业说话时，微微前倾。
于是鼻尖轻轻相碰。
这让连恩和想起在楼下看见的两只流浪犬，在冬天就是这样鼻尖碰鼻尖的凑在一起。
“小恩。”陆观业轻声说，“会一直有人愿意为你买单。”
“只要你喜欢。”
连恩和咻然弹开，他蹿出浴室，绕着餐桌转了两个圈，“……酒鬼。”
他皱起鼻子，重复道，“酒鬼。”
……尽管你不记得我。
陆观业看着餐厅里的背影，渐渐与小时候那道背影重叠。
“你不准坐这！”
二年级的陆观业并不高，也不帅，甚至是个不受人待见的小胖墩。
那时候爹妈无止境的争吵，矛头常常从陆观业身上挑起爆发。
“观业今天被留堂了，你知不知道？！”餐桌上陈文秋突然发难。
陆承茂正打电话，闻言，抽空抬眼，“那你好好管管他。”
“你就是这样做爸爸的？”陈文秋连声质问，“前两天，观业的科学作业也没拿满分！这一周，他还不当班长了！甚至饭也没吃光！后天的夏令营还去不去？！”
陆承茂很不耐烦，“我还要怎么做爸爸？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娘俩了还不够吗？！”
“不就让你带带孩子。我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了。”陆承茂抬了抬眼镜，“一点小事也拿来烦我。”
陈文秋这句彻底激怒，“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有白吃白喝你的？！我烦，当初结婚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烦！”
“你疯了！”陆承茂震惊于妻子的变化，“你刚结婚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你现在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因为你！”陈文秋歇斯底里，“还不是因为生了你儿子！我还有时间留给自己吗？！”
陆承茂不甘示弱，“什么叫我儿子，那也是你儿子！”
“我看你是疯了！”
吵得震耳欲聋，天翻地覆。小陆观业不明所以，他扯了扯爸妈的衣角，“爸爸妈妈，我以后一定会一直满分，好好吃饭，你们不要吵架……”
砰的一声，小陆观业被挥开，磕到桌角上，瞬间鲜血如注。
不知过了多久。
陈文秋尖叫一声，扑了上去哀嚎，“观业！流血了！”
陆承茂也被吓到了，立即叫救护车。
小陆观业半边脸都是血，还捧着饭一口口吃，轻声重复，“我会优秀的，我会懂事的，我会好好吃饭的，爸爸妈妈不要吵架……”
被送到医院缝针，躺在病床上，他听见妈妈歇斯底里的尖叫。
“离婚！我要和你离婚——”
他听见爸爸无奈的叹息。
小陆观业默默躺在床上，眼泪无声流淌。
就是在这样混乱震颤的时光里，他遇见了小时候的连恩和。
那个混世魔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