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晶莹苹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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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谓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
在拍卖会上游荡的连恩和竟然碰到了陆观业。
中间还没有隔开。
连恩和此刻一对上陆观业那张脸，就尴尬得想从地缝钻进去。
从前觉得帅得人腿软。
胸肌大得手痒痒。
现在脑海里只有自己吐着舌头索吻，还被拒绝的死样。
他爹的。好丢脸。
入座之后，陆观业果然还是那一副拒人千里的高岭之花样。
一句话也不说，眼皮微微垂下，好似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啧。
连恩和收回目光。
这样就好，最好一辈子都别跟他说话！
拍品如流水一般流走，台上的拍卖员化着精致的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一件件普通艺术品捧得宛若世间珍宝。
其实只是一场慈善拍卖会，盈利的钱大部分都赠予公益机构了，富商们都是为了名声作秀，自然也不会出现什么真正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连恩和只是ddl迫在眉睫，所以来找灵感，很可惜，一点也没找到。
“这是格陵兰岛艺术家最新的玉雕作品，雕刻了他在濒死前的幻想，所以被他自己称为是奉献生命得到的作品，也因此得到了无数赞美和惊叹，起拍价三百万。”
连恩和扫了一眼。
技法很细腻，但匠气很重。是个著名的网红艺术家，爱在自媒体分享成名前的艰苦但不放弃的生活的“艺术家”，因为长得格外清秀，所以一炮而红。
连带着作品价格也水涨船高，甚至被他的粉丝吹成了“热爱可抵岁月漫长”的代表人物。
三百万，怎么不去抢呢。
连恩和在心底轻嗤。
可等那件拍品推上来之后，连恩和一怔。
里面的玉雕虽然不是很亮眼，但自带的檀木盒却很漂亮。
绝不是工厂里机器压出来的流水线作品。
比起玉雕，木盒上的图案瑰丽寂静，流畅繁复，即刻击中了连恩和心脏。
周围竞价到了惊人的地步，不断有人喊出高价，连恩和手指蜷了蜷，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木盒。
“三百五十万！”
“连恩和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过是一只靠父母的寄生虫！”脑海里的声音蓦的响起。
“四百万！”有人举牌。
“恩和，你该懂事一点了……”父亲失望叹息的声音挥之不去。
“四百二十万！”
“恩和，你乖乖的，爸爸妈妈就回来——”
“我出四百五十万！！”
“恩和，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母亲说。连恩和本以为这是父母对自己的支持和爱护，但也许这是他们的破罐子破摔。
被放弃了吗……
连恩和脑海一片迷茫，手指紧紧攥了攥。
也许他不该花这么多钱，去买一些毫无价值的……
“连恩和。”
一道如碎冰撞浪的声音传来。
连恩和耳朵酥了一瞬，看见了陆观业漆黑的瞳孔，他目光很沉，却又很亮，亮到能倒映出连恩和整个身影。
压抑的沉沉的目光。
好像隔着目光被人紧紧抱了一下。整个人都陷入灼热体温里，头晕目眩。
连恩和耳朵如被火撩了一下，飞快涨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嗯？”连恩和最终骄矜抬眼，好似并不把陆观业放在眼里，应他一声如同施舍。
他是个心眼不大的，丢掉的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你很喜欢吗？”陆观业只看着他的眼睛问。
目光好似担忧。
连恩和一下被戳中心里所想，又尴尬又丢脸，更深层次的酸楚更是一下被戳破。
如同充满气的气球，啪的一声被人踩扁。
他在陆观业面前无所遁形。
好像他的自尊也被这样一下踩扁了。
“管你什么事？”应激的自我保护机制兀的被打开。
连恩和鼻腔酸软，连日的委屈如泄洪一般，转化成了能冲破村庄田舍的可怕力量，“你在可怜我？”
“觉得我靠自己，买不起是吗？”连恩和咄咄逼问，眼底怒气灼灼，不知是在质问陆观业，还是质问远在海外的父母。
“靠你？更是八辈子也买不上！”
连恩和如同泄愤，拿着东西离开了拍卖场。
真是疯了。
连恩和此刻头脑温度如岩浆翻滚，整个人静不下来。
怎么说了那些话。
连恩和点了点自己所剩无几的钱包，最多还能续住两晚。
“您好，续住手续办好了，这是您的房卡。”
连恩和接过。
“……您需要帮助吗？”前台女生问。
在原地站了良久的连恩和如梦初醒，“不用了谢谢。”
心底懊恼的情绪悄然升起，还没升彻底就被连恩和一脚踩死。
反正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脾气。
海市格斯集团董事长独子脾气大是出了名的。
他已经放弃了陆观业，这样很好。
反正很丢脸，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
反正……反正他爹妈都不准备包容他了！
连恩和喝完水，把矿泉水瓶子踩得扁扁的，一脚踢到阳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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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连恩和打着哈欠走进教室，却发现了不少异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看什么？”连恩和礼貌假笑，对着第一排窃窃私语的男生抬了抬下巴。
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说啊。”连恩和嘴里叼着发圈，慢条斯理的把略长的头发扎起来。
好久没剪了。
雕塑的时候并不方便。
转专业之后，也许以后都不用雕塑了，连恩和一想到这更烦了，把发圈从脑后撸下来，略长的发丝拢在一起，像一条毛茸茸的凌乱尾巴。
那男生被吓得一个激灵，“不是……我们没说你……”
“……是海大的陆观业。”
连恩和双手支住下巴，盯住他，“嗯？”
“他被拍到去了gay吧。”那男生挤眉弄眼笑了一下，用那种你懂的猥琐眼神说，“gay吧，有名的gay约炮的地方。”
连恩和眯了眯眼说，“怎么可能？”
“你也这样觉得吧！”那个男生同桌也凑过来，无比震惊，“平时他一副高高在上谁也不搭理的样子，还以为有多冰清玉洁呢！”
碎嘴的海艺学生呼啦啦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
“真想象不到。”
“那个连珮和李纯毅还记得吧？就是为了陆观业大打出手的两家少爷啊，最近连珮都被送到警察局拘留了，说不定就是李纯毅背后动的手，真是打破头了。”
连恩和指尖一顿。
连珮被拘留了？
“完全想象不出一个男的有这么大魅力！”
“最离谱的是，他这头刚拒绝完两个少爷，转头就能去gay吧约人，他为了什么呢？”
“可能就是给的钱不够呗！你没听连珮说嘛，陆观业就是要钱，还要资源！”
“难怪他才大三都能混进好几个博导领头的项目。自己成立工作室，还拉了好多投资！原来都是……”
“捞了不少啊。”
连恩和渐渐皱起眉。
有个不熟的同学转过头，跟连恩和搭讪，“连同学你好惨。还被传跟他有过一腿呢！”
“对啊，我们都有点同情你，被他表面那样子骗了，你最好离他远点。”
“不是我说，两个男人怎么搞啊……那还算男的吗……”
一场闹剧以专业课老师到来结束，大声讨论变成了窸窸窣窣的小声议论。
旁观者的恶意揣测，不明所以的看客如同肆意追寻刺激的蚊蝇，抓住了热闹就死命往里钻，掀起一场暴力的狂潮。
连恩和牢牢坐在位置上，手指不断转着圆珠笔，很悠闲随意的样子。
不关他事。
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陆观业早被他一脚踹……
“喂。”孟抱青对他眨了下眼，手机很快振动一声。
连恩和点开。
是一个链接，七万多的浏览量。
比起小镇做题家的崛起，仿佛白月光的跌落更让人乐见其成，如果他还曾经达到过同龄人到不了的程度的话，他的坠落好像变相说明了自己也没有那么差劲。
因为对方也是靠不正经手段上位的啊。
我达不到的话，只是因为要脸啊。
这是那条链接之下，大部分评论的中心思想。
连恩和指尖慢慢往下滑动，像被502胶水粘住一样，目光无法从小小的屏幕之中移开。
恶毒的语言像山一样高，足以压弯任何人的脊梁。
[好下贱啊……]
[还在gay直接抱走了一个……]
[完全给海大招黑……]
哐当一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陡然一静，他们转头看去。
连恩和已经离开了。
他胸腔里燃起烈火，冬日的寒风也吹不熄，因为走得太快，凛冽的风就像一把把刀子，直劈而来，脸颊生疼。
但连恩和完全意识不到，只大步流星地往前冲。
盛怒的样子太罕见，周围人一个个停住动作，目送着他远去。
连恩和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呼啸的风卷过很多人的议论声，在他耳边减小，远去，直至消失不见。
连恩和抓住了他的手。
被抓住的时候，陆观业正站在务实楼下，此刻是下课饭店，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陆观业像被一块冰握住了，他抬眼看去，只看见连恩和如火的瞳仁，闪闪发光，如平地烈烈燃起的篝火。
“同性恋怎么了？！”
他踏上台阶，无比大声，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我也是同性恋怎么了！！”
那一声如同宣誓般的言语，瞬息点燃了整块平地，如原子弹般炸入每个人心里。
四面八方射来的看笑话的看热闹的，鄙夷的目光都为之一震。
“用性向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是有多浅薄可笑乏味？”连恩和紧紧捏着陆观业的手腕，腕骨硌住他的掌心，“看了一点不清不楚的东西就恶意攻击，以为法不责众，就能肆意在别人身上宣泄情绪的人，还配当人？！”
“陆观业在暮色抱的是我。”面对他人避之不及的猜测谣言，连恩和毫无畏惧，坦荡承认。
“再胡乱造谣的，我有一个告一个。”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众人目瞪口呆。
陆观业缓慢抬眼，如同被太阳摄住了目光。
砰、砰、砰。
好像有人往他身体里注入过激暴烈的药物，血液不受控制地奔涌翻腾，血管都被撑得发胀发痛，耳膜一阵阵轰鸣。
周遭声响一瞬远去，世界也变成了黑白两色，除此之外，他只能看见连恩和鲜红色的眼睛。
第二次了——
第二次。
“你也是蠢货一个。”连恩和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准备离开。
软包子，怂包不会反击，只有拒绝他的时候干脆利落。连恩和狠狠骂他。
然后就被拉住了。
陆观业站在台阶下，如同等候垂怜的信徒，目光诚挚忠贞，“恩和。”
连恩和居高临下，垂眼俯视，很不耐烦。
“你想要的。”陆观业仰头，竟然露出一个笑。
那件拍出五百万的艺术品，被送到连恩和眼皮子底下。
连恩和瞳孔微缩，显然震惊，脸颊和鼻尖都暴露在寒风中，冻得像刚成熟的脆红苹果，泛着晶莹的光泽，让人无端联想咬上去的口感。
“恩和。”对方又喊一声，像是轻轻的叹息，又像是无奈的妥协。
宽大温暖的手掌落到头顶，渡来热腾腾的温度，陆观业轻声说。
“不要难过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