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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强行换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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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宫殿，圣女对跪成一片的人扬扬手，“起来起来，走吧，没你们事儿了。”
方阵中战士起身如鱼贯出。12位灰袍人齐唰唰站起来，整齐划一转向门口，排成一串糖葫芦，像进来的时候那样，走了出去。
殊鱼呆呆地注视着一切。
趁她发呆，雪白的小鸟亲昵的蹭蹭她，然后悄然展开双翼，轻盈地离开，就像有风从她肩上吹落一片羽毛。
殊鱼浑然不知。
圣女看着大殿里的人都散了，摇着扇子往外走，走到一半，发现殊鱼还站在原地，没跟过来。
她无奈折返，抬起扇子轻敲殊鱼脑袋，“愣什么神，还不跟我走？”
“为什么？我怎么就是圣女，我都没来过魔域。”殊鱼愣愣地问道。
“说你是，你就是，哪有什么为什么？”圣女嫌殊鱼动作太慢，扯住她的袖子，拉着她往外走，“先出去再说，磨磨蹭蹭的。”
殊鱼猝不及防被拽了一个踉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
就在她倒地之前，圣女又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哭笑不得说道，“吓傻啦？怎么连走路都不会了。”
殊鱼无措地看着她，像是个犯错后愧疚的小孩。
看着这黑白分明的眼睛，圣女被师徒同款的茫然表情打败，她无奈叹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温柔：
“好吧，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还跟她说的一样，只是个没多大的小萝卜。”
圣女无奈道，“站好别动。”
平地生风，一阵温柔的风举着殊鱼，将她缓缓卷到半空，往外移动。
风吹遍殊鱼的全身，裙摆翻飞，就像一只忽闪翅膀的蝴蝶，把她的裙子扇飞了，双腿全然暴露在外。
殊鱼一下子就冷静下来，她先捂住被吹翻的裙子，然后迅速表态，“别别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能走吗？”圣女投来怀疑的眼神。
“能走能走！”殊鱼连连点头。
不能走路，就要走光。
就算她瘸了，趴在地上匍匐前进，也要走出去。
圣女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手里打了个响指，风慢慢把殊鱼放回地面。
殊鱼站回地上，看着裙子重新盖住双腿，维持着身为剑修的端庄，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圣女的背影逐渐远去，背后大殿空旷漆黑，格外阴冷，藏在阴影中的四口大箱子，寂静地陈列着，就像是太平间的停尸房，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殊鱼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她抱着肩膀，小跑着追上圣女。
殊鱼心里还没放下逃跑的念头，跟圣女保持着一定距离。
可圣女左转右转，身影在路口将一闪而过。
距离太远，就要跟丢了。而且四周满是警惕的巡逻队，每次和他们擦肩而过时，都向殊鱼投来震慑十足的眼神，生怕她在此处惹出什么荒唐事。
殊鱼不得不拉近和圣女的距离，将逃跑计划暂时搁置。
圣女对殊鱼的小心思毫无察觉，她心里除了高兴装不下别的想法。
整个人充满喜悦，走路姿势得意洋洋，就像打了胜仗凯旋的将军，至于战利品是否是心甘情愿跟着自己，她完全不在意。
战利品——殊鱼唯唯诺诺，像一只被老鹰抓走的小鸡仔，心里一直想跑，但频繁出现的巡逻队，每次经过都向她投来凶恶的目光。
她一个都打不过，只能一路蔫头耷脑的跟着圣女回到她的寝宫。
漂亮的朱红色宫殿，屋顶上盖着漂亮的琉璃瓦，在初升的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恢弘大气。
圣女推开的大门，一群漂亮的侍女笑意盈盈迎上来。
殊鱼只觉得自己瞬间淹没在莺歌燕语之中，只看她们轻薄的衣服，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海边沙滩。
无数手臂向殊鱼伸过来，柔软但富有力量，就像坚韧的藤蔓，架着她往前走，不容半点拒绝。
围在圣女身旁的侍女们各司其职，忙乱中充满条理，她们先是接过圣女手中的扇子，搬来躺椅，铺好软垫，小心搀扶圣女躺下。
之后端来水果，精致的果盘中，摆着水灵灵的葡萄，红艳艳的樱桃。
等圣女躺好，她们自觉分工，有人捶腿，有人揉肩，有人蹲在她的身边为她修指甲。
不过一眨眼，圣女就彻底切换到了休闲模式，全然放松躺在躺椅上。
殊鱼也被“邀请”在圣女旁边的桌子坐下，入座时，肩膀上传来的巨大压力，就像是圣女好客热情。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各种的水果。果盘像山一样，堆得满当当，似乎只要拿走下面的一颗葡萄，整坐果山就会瞬间崩塌。
殊鱼看着丰盛的水果，突然想到了师妹讲过的鬼故事：传说有位误入鬼境的人，被鬼境看似美味的食物诱惑，不小心吃下后，再也无法返回人间，从此之后都活在悔恨之中。
她一阵阵紧张，觉得当下的情况，也不过如此，眼前鲜亮饱满的水果，就像是披着诱惑外衣的毒药，一口都不能吃。
殊鱼将脊背挺得笔直，坐在桌前，收紧小腹，时刻告诫自己，要抵抗，要坚决，不能被诱惑。
回家的圣女十分自在，她如鱼得水，安心享受着侍女们的服务，轻咬侍女剥好的葡萄，丰沛的果汁在口腔蔓延，甜度刚好，不知道她的客人对这些水果是否满意。
圣女的目光过去，发现殊鱼正全身僵硬的坐着，手撑在膝盖上，满桌的水果摆在面前，她一动不动。
圣女发话，“紧张什么，你倒是吃啊，我难道会下毒害你吗？”
“不，”殊鱼坚定的摇摇头，“我不饿。”
“怕什么？你都是我徒弟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什么徒弟，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怎么就是你徒弟了！”殊鱼大为震惊，欺师叛道是灵界最忌讳的大事，一旦被发现，轻则出动全师门围剿，重则遭到整个灵界通缉，抓到后启用秘传的天雷，当众劈成渣渣。
圣女理所当然开口，“轻竹的徒弟就是我徒弟，有我罩着你，你可以在魔域横着走。还是说，你想和押着你过来的暗卫比划比划？”
那一剑让殊鱼心有余悸，她纠结的手指抓皱了道裙，“那，那也不能这么说，被人听到我乱认师父，一定会被扫地出门了……”
“这不是更好了，”圣女看着刚涂好了丹蔻的指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满意地笑笑，“难得魔王愿意为你开先例，我可舍不得让你走。你真的被追杀了，再好不过，直接来魔域安家。”
殊鱼：……
她颓废地趴在桌子上，这种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到处吃瘪的无力感，让她想起了10年前，师父苦于门派掌门琐碎的工作，坚决要去找失传上千年的东西。
殊鱼绞尽脑汁的劝说，可师父还是毅然决然踏上了寻找人偶之术的旅程。
她突然灵光一闪，圣女和师父的相遇，不就是因为她们都不愿意干活。
殊鱼心中有个主意，一边观察着圣女的反应，一边试探着说，“我可以帮你做圣女的工作，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能谈谈吗？”
圣女露出微微惊讶的神色，她脸上浮出笑意，比了个手势，侍女们停下手边的忙碌，弯着腰后退一步，给她们留下充足的空间。
圣女从躺椅上坐起来，看向殊鱼的目光中带了些赞许，“不愧是轻竹选中的徒弟，这般识时务。”
“轻竹？”这个名字两度出现，让殊鱼有些疑惑。
圣女在殊鱼的傍边坐下，素白的手指点着果盘，挑来挑去，?挑了颗葡萄，轻轻撕开果皮，语气淡淡的，“你师父入道之前的名字，我喜欢这么叫她。”
“这样啊，她从没提过这个名字。灵界的人在入道后，就只会用道名互相称呼。”
圣女垂下眼眸，剥葡萄的动作一同停下。
片刻后，那种停顿被她不着痕迹地藏起，她甩来一个犀利的眼神，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嚣张语气，“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还能管着我？”
“不敢不敢，”殊鱼连连摆手，恭敬地说道，“您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这还差不多。”
圣女指尖托着剥好的葡萄，拇指大小的个头浑圆，淡青色的纹路包裹在厚实的果肉中，一看便知，这是葡萄中的佳品。
圣女撇了一眼殊鱼，小声嘟囔，“本来这颗葡萄是剥给你的，都怪你说些不讨喜的话。”
说完，她便将葡萄一口吞了，接着从乾坤袋中拿出块精美的帕子，仔细擦干净手指，转身又躺回了躺椅上。
周围的侍女围上来，揉肩的揉肩，捶腿的捶腿。
殊鱼被晾在一边，这种几乎刻意的无视，她并不陌生，在自家师父脾气上来的时候也体验过。她甚至开始想，难怪圣女和师父能合得来，脾气真的很像。
她想再仔细看看圣女闹脾气的样子，一抬头正好对上圣女的视线，那是一种心里憋着一口气，想找茬却又无从下手的复杂眼神：
“你是说，愿意帮我完成圣女的工作是吗？”
面对圣女直直看过来的目光，殊鱼有些紧张，“对，我希望能交换一些条件，比如让我能回到灵界…”
“具体的，之后再说，”圣女打断她，并露出了一个带有深意的笑容，“既然要完成圣女的工作，那必须先穿上圣女的衣服。”
她的笑容逐渐扩大，“来人，把她那身破麻袋给我换了。”
漂亮的侍女姐姐一拥而上，殊鱼的眼神充满了惶恐和不安，她结结巴巴的说着，“别我，我自己…”
话音未落就被姐姐们带到屏风之后。
一连串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啊，我自己脱，自己脱，姐姐们不用帮我。”
“这个也要脱！？可不可以…等等，轻点扯，轻点扯…”
“穿这个？穿和不穿，有什么区别？”
“好好好，我穿，我会穿，让我自己穿。”
圣女听着屏风之后的动静，嘴角浮起欣慰的微笑，她捧起侍女倒上的龙井，发出内心深处的感慨：
“轻竹啊，当年你同我抱怨，那身道袍就像长在徒弟身上，怎么劝都不换。如今，我帮你做到了。”
往事如风，常伴左右。
她笑着，抿了口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