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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主人公叫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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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春节,但是跑了这一大趟,陈淮的肚子还是空的,回去的途中去附近的三和便利店买了一袋面包填肚子,随便找了个楼梯坐下来拆了吃。
石板路老街被红墙包围,墙上还刷着“长乐无忧”四个字,陈淮大口大口地嚼着面包,秦瑶从他衣服里飞出来,到处溜了一圈,问他这里是不是马蹄街。
他说是,秦瑶突然说她要找136号,陈淮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一眼,说他没有听说过马蹄街有136号,中新路136号还有点可能,不过查了地图以后发现是个足疗店。
秦瑶看上去有些泄气,陈淮问她是不是又想起来什么,她说只是记得这个地址而已,既然是足疗店的话,可能以前去那里洗过脚吧。
“……”陈淮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的什么,“洗个脚还让你印象这么深刻?”
虽然这种幽灵形态下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是陈淮还是能很明显感受到她怨气满满地瞅了自己一眼,“哼”了一声以后催他快走。
陈淮把面包袋子揉成一团,懒散地没有动,只张了嘴:“今天过年,到处都没人,要走到哪里去?回我那里,还是继续找你朋友?”
电线杆都被雪挂成白色,世界茫茫一片,到处都没有归处。
“怎么找?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儿。”秦瑶说。
陈淮笑了笑,从台阶上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粘的雪粒子,将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那这事暂时搁置,我们约定的另一件事先践行一下。”
秦瑶看着他,他斜眼睨视这团小幽灵,单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让我见到我哥,先完成我的心愿我再帮你找回你的记忆。”
她不知道是被逗乐了还是嘲笑他,吐槽着:“看把你能的,好像我没你不行似的。”
陈淮“嘶”了一声,挑一下眉,两指虚虚捻住她头顶的火苗,看上去像把她拎起来似的:“别以为成了一团小幽灵就可以不感恩了,没有我你还在四处游荡呢。”
他笑弯着眼,故意嘲讽:“秦瑶,是我给了你一个家,还帮你找到家,能收敛一下,少怼我几句么?”
秦瑶敷衍地拖长音调:“知道了——”
“那你说谢谢我。”
“……”
“说啊?”
“……谢你个头。”
陈淮皱眉:“谁教你骂人的?”
秦瑶从他指尖飘出去,乐津津的:“我十八岁才成鬼,又不是小孩儿,骂几句人还用教?”
陈淮“呵”一声,懒得跟她斗。
长得那么漂亮,却是个脑子不那么好还没礼貌的呆子。
他盯着悠哉悠哉地到处晃的幽灵,唇角小幅度上扬了几秒,遗憾她在这里居然不能显出真身,自己也只有在穿进照片的时候才能看见她的脸,能触碰到她。
还怪……遗憾的。
是真心话。
陈淮继续把她揣在衣服里,准备搭地铁去她家里探一下情况,走到中途,刚踩上地铁口的扶梯,就听见她闷闷的嗓音:
“……谢谢你。”
他偏开眼睛笑了,无声地做着口型,热雾从他唇齿间溢了出来。
“呆子。”
陈淮是自己一个人离家出走的,出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当然也没有他哥的照片。要拿到照片只能偷偷回家取。
他们家在市中心一个小区,看上去治安也并不算严谨,保安室的大爷鼾声直起,门也不关,外人可以随便进出。
七区五号楼,1203号,陈淮在楼底下站了一会儿,算好了时间确认夫妻俩这个时候应该都在上班才敢摁电梯。
上到十二楼,摁了门铃,里面没有声音,看来真的不在家。于是陈淮滑开门锁输了密码,滴答一声,大门打开,他还愣了一下。
当初赶他走,恨不得他再也别回去,居然没改大门密码吗?
家里的窗户上还贴了窗花,好像刚打扫过,到处都干干净净的,陈淮看见柜子上摆着安定助眠的药物,他认识,因为他之前也吃过。
过道尽头是袁生的房间,他哥去世之后就再也没人打开过,袁生死后就成了夫妻俩再也不想提起的禁忌。
里面的摆设看上去很简约,床单也是简单的卡其色格子的,但是都被防尘罩盖了起来。
陈淮进去以后转身把门关上,墙上有几个钉子,估计以前挂了照片,后来又取了下来。
他开始满屋搜找起来,抽屉里都是空的,看来都被妈妈打扫过了,什么都没留下,陈淮怕耽搁太久会有被发现的风险,翻找的动作就加快了一些。
床头柜的最下面有东西,陈淮刚摸出来,就听见大门咔哒的声音,他心里一跳,按说工作日他们都留在公司,明明之前总是忙到夜深才回来,连家长会都没参加过。
动作间,他甚至被扎伤了手,把那木制的东西翻过来一看,发现是个摔碎的相框,陈淮的指尖渗出来大滴大滴的血迹,恰好把人脸给糊上了。
外头有人走动起来,想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觉得是我们做错了吗?为什么他也要死。”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没有爹妈哪儿来的他们!吃我们的用我们的也不知道感恩,难道我就过得不辛苦吗?”男人摔了东西,“成天给人点头哈腰才挣到一点钱,谁来体谅我!我们这辈子享到福了吗?”
陈淮听得麻木,第一次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手脚不利落,抖了抖衣服,叫秦瑶快点出来。
秦瑶落在那照片上,她刚出声:“这是——”
“别管了。”门把手被拧动,陈淮催她,“管它是谁的照片,先穿进去躲一躲。”
她的身体泛起蓝色的光,渐渐将两人包围。
卧室的门被打开,秦瑶妈妈大力推开门,只看见一个空荡荡的房间,还有撞击到窗户玻璃再簌簌落下去的雪粒。
包里的日记本卡扣突然自动打开,新的一页开始出现字迹,主人公叫做“袁生”。
2008年,北京举办奥运会,阵势浩大,《北京欢迎你》响遍大街小巷,从8月9日上午8点半开始,群众的热情一直持续到晚上,每家每户的门里都传来同样的声音。
袁晴把碗放在桌子上以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袁生恋恋不舍地把头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了妈妈一眼,乖乖把凳子挪到餐桌前面,拿起了勺子往嘴里舀白饭。
陈立明盯着手机上的新闻,几乎都被奥运的事情刷屏了,那个时候iPhone还只是3G网络,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弹进来。
袁生缩着脖子看看爸爸,再渴求地看看妈妈,说:“为什么我不能看但是爸爸可以?”
“你爸爸又不跟我姓,我管得住他吗?”话里话外都是冷嘲的意味。
陈立明把手机关了,忽视袁晴的眼刀又把电视摁开,听着电视报道的声音吃饭,夹了一口菜往嘴里塞,皱着眉说:“袁生出生的时候你跟我要死要活的,现在肚子里这个必须跟我姓。”
袁生怯生生地把目光投向妈妈的肚子,现在那里应该有一个三个月大的弟弟或妹妹了……这么想着,即使没看到奥运会的直播他也不那么难过了。
陈立明往袁生碗里夹菜,好像很了解他似的,说:“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袁生把筷子缩回去,只敢悄悄反驳:“……我讨厌吃藕。”
陈立明瞅他一眼,撇一下嘴:“吃了对脑子好,多吃几次就爱上了,说不准就能把上次少考的两分考回来,那么简单的卷子还给我扣两分,就带不回来一张满分的试卷?”
袁生说:“可是九十八分已经是第一名了。”
“那是你们班上孩子水平都不行。”他这么下着定论,又把头转向袁晴,“早就跟你说了把他转到人合街的学校去,一直待在这样素质的学校里怎么有进步?满分也没考到,考个第一名就沾沾自喜了,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袁晴烦得不得了:“我现在还得上班,过几个月就预产期要临盆了,哪来的时间去给他办手续,你天天倒是会指挥人,你怎么不给他转?你以为学校那么好转?得托关系,求爷爷告奶奶给人家学校的校长送烟送酒请吃饭的,有本事你怀个孩子再到处上门求人试试?”
陈立明嫌烦,懒得跟她吵,又开始数落起袁生来:“还是你的问题,要是你争点气,当初就直接考过去了,何至于现在让爸爸妈妈为了让你好好念书跑前跑后的。”
袁生不想吃饭了,把筷子搁下,最终还是什么也不敢说。
他在心底小声念叨,说弟弟妹妹快点出生吧,这样爸爸妈妈就不会逮着他一个人骂了。
那边一桌子人吃着糟心的一顿饭,这边电视跟前还蹲了两个人,秦瑶握着他手腕隐匿身影,两个人都蹲在地上,看着电视里的直播。
“我们现在溜去场馆里是不是能看见现场?”陈淮兴致缺缺地说,“哇,女排三比零了。”
他嗓音平淡地祝贺着。可越是假装不在意,越是能看出他咬牙切齿的情绪。
秦瑶瞥他一眼:“我们是来干正经事的。”
他突然失声,脸上一片空白,甚至于不敢回头看一眼自己已故的哥哥。秦瑶的手就挂在他胳膊上,说:“是你惦记这么久要见的人,现在头都不敢回,我的能量不是白花了?”
陈淮回避似的低一下头,哑声道:“我知道。”
秦瑶看了他几秒,突然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在无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