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渡》搁浅搁浅

7、第七章 存疑

　　秋清风听到石净远离而去的脚步声，放下手中捡起的医书，抬眸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那人闯来的奇怪，那人口中描述的怪物也奇怪。
　　僵尸么？
　　还是骗他的？
　　究竟有何目的？
　　但他的害怕看起来倒是真，若他的演技真的炉火纯青，恐怕自己也会相信，着了他的道。
　　毕竟人的真实反应做不得假，秋清风希望石净远说的是真的。倘若敢骗他，哼哼，有够石净远喝一壶的。
　　秋清风收回视线，指节用力敲击了两下桌子，不一会儿，小兴从门外进来。
　　“主子。”小兴俯下上半身行礼。
　　“嗯，你待会儿派个人出去看一看，外面是不是有事发生，找个身手不错的，小心些。”秋清风吩咐道。
　　“是。”小兴行礼退了出去。
　　秋清风对石净远存疑许多，倒是有些时刻会被石净远的纯真无邪的小白兔外表所蒙骗，让他忘却这个人的来路，究竟为何而来？
　　真是为了逃命么？
　　还是为了什么？
　　秋家避世多年，自父母去世后，未曾听说有何仇家。
　　他究竟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所图谋？

　　秋清风起身从书架上找出一本奇闻怪志翻开看着，心底还是对石净远对怪物的描述好奇，从里面看看能否有石净远所说的那些特征，又挑选了一本毒物研论。
　　石净远说他所见躺在医馆的人部分症状有些像中了尸毒，但好好的人是如何接触腐尸的呢？而且他还有一个疑惑，脸色发紫黑，唇色苍白，是中奇毒？石净远说他看见的那人颈间还有一个狰狞的大牙印。牙印……被人或者什么兽类咬的吧？那什么毒会使伤口容易腐烂？
　　秋清风在房中翻看的书随手放在旁边垒成一大摞，一阵风吹来，书在烛光中摇曳着身姿。

　　小兴得了主子的吩咐，立即找来了身手矫健的王文，帮他准备好行囊，带上谷中自配的应急药物，佩上佩剑，骑着耐力不错的宝马连夜悄悄从谷中后山隐秘的入口出去。

　　趁着月色疾驰，这一路，除了刚出谷的那片不好走，其他的地方的路倒是平坦，王文在天空微微亮的时候赶到了一个离山谷最近的村庄。王文在村口下马，牵着马走在路上，村子里很安静，静到有种诡异感，路上不少的店铺挂着摆着白色的幡布，风一吹，王文浑身颤抖一下，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发现路上行人鲜少，皆是外出劳作的人，以往也会这样吗？他看了眼太阳，此时听到从远处山上寺庙中传来的阵阵敲钟声。
　　王文在村子里找了一个早点摊坐下，问店家要来了一份吃食，慢慢坐着边吃边观察路上的行人。
　　随着太阳慢慢升起，街上的人们越来越多，人们之间的交谈夹杂着各种卖物的吆喝声，热热闹闹的。
　　从一开始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到慢慢的嬉笑热闹。
　　王文感到甚是奇怪。
　　“老板，为何人们间举止有些说不出的怪？”
　　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明白了他所说的怪，“客官可是从外地来的？”
　　王文疑惑道：“是的。”
　　“你这就有所不知道了吧，我们这里前些日子出现了一个怪人，听闻白天不出来，只有晚上出来。”摊主摸了把胡子道。
　　“只晚上出来？”
　　“对。”
　　“那是如何得知只有晚上才出来的？”王文问。
　　“起先人们正常活动，后来陆续有人晚上遇害，所以我们猜那怪人只晚上出来。”摊主道。
　　“可有人见过那怪人吗？”王文问。
　　“只听说村子东边的老刘晚上起夜，恰巧窗户没关严实，他从窗户缝里依稀看见一个人，很是奇怪，那一瞬间，他顿时寒意逼近，吓得尿意都没了。老刘说那就是那怪人，但后来再问那个村东边的老刘那个怪人长得如何模样，结果他媳妇发现老刘被吓得精神恍惚，患上癔症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摊主产叹一口气缓缓答道。
　　“癔症……”王文喃喃道。
　　“嗯，是癔症。那怪人的出现，搞得现在人心慌慌，每天早晨大家悄悄地开门出来，先是看看家门附近是否有那怪人的踪迹，若没有，便可以放心出来活动，再会向邻居打听打听邻居家人是否安全。”摊主摸着花白的胡子说道。
　　“怪人？”王文好奇的问，“那怪人是如何怪？为何村民这么怕他？”
　　摊主先是叹了口气，坐在王文旁边的凳子上，慢慢开口，“怪人也不知是如何到我们村子里来的，从他来了以后，村子里总有人遇害，有的人不知所踪，有的人被家人及时发现，被家人带回家中，但带回家里的人刚开始会言语不清，疑神疑鬼。”他又想了想，“两天后，家里人就发现人会慢慢的不说话，眼睛畏光。”
　　“那是为何？”王文一头雾水问道。
　　“受害的家人请医馆里的大夫过去后，大夫先是把他全身检查了下，只有一个小伤口，像是两颗虎牙刺破皮肤大小的伤口，然后把脉，据说脉象很是奇怪，大夫也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摇摇头，只能开些安神的方子给他，把伤口的地方敷上消炎消肿的药。”摊主回忆道。
　　“被蛇咬伤的？”王文问。
　　“也不像。医馆的大夫说不是，附近山上并没有什么毒蛇，即使有毒蛇，被毒蛇咬伤，也不是他这种症状。”摊主捏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
　　“后来呢？”王文给摊主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后来，那些被害的人慢慢的全身僵硬，肌肉痉挛，不吃不喝，唇色紫绀，面色苍白，请大夫过去，大夫说像是中毒，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毒。”摊主接过水饮了一口，长叹一口气。“那些家人也没得办法，只能把人埋到地下安葬。这个事情慢慢的就传遍整个村子，村子里的人在入夜后不再出来，这样，被那个怪人所害的人就少了。”
　　“那那个怪人在哪里，能不能找到他，然后把他困起来，这样不就伤不到人了吗？”王文思索道。
　　“唉，可怪就怪在谁也不知那怪人在哪？有一次，白天村子里的男人聚集在一起去找那个怪人，可翻遍了整个村子，谁也没找到。”摊主摊着手无奈道。
　　“然后呢？”
　　“村子里的人夜晚睡觉都会把门窗关严实，但在躺下准备休息时，总会听到外面传来‘呼呼’的声音，不是风声，还有房子外的东西碰撞摔倒在地的声音，偶尔会夹杂着狗的惨叫。第二天，人们出来交谈昨夜听到的声音，那狗叫的可惨了，大家结伴去寻找那狗的尸体，找遍村子都没看到狗的尸体，只看到有块儿地上还残留着不慎撒落的血迹和几撮狗毛，那条狗不见了。”摊主摸了摸下巴的白胡子。
　　“这么血腥！”王文不住叹道，“到底是什么怪人还是怪物？”
　　“唉，我们也无从得知。”摊主颇为无奈地说道。
　　“那这是何时才有的怪人？”王文问。
　　“半月前吧，也不知从何而来。”摊主回忆了片刻答道。
　　“那怪人有何特征，老板知道吗？”王文皱着眉问道。
　　“不知，只是从受害的人嘴中听到那人衣衫褴褛，行动迟缓，但力气很大，面部狰狞，其他的就无从得知了。”摊主又叹了一口气。
　　“谢谢。”王文收起自己的疑虑，付了钱后，牵着马，在村子里中心处寻了家客栈住下，歇歇赶了一路疲惫的身体，暗自做好计划，他准备夜里先观察观察，如若可以，先不打草惊蛇，按下不动。
　　若是他能占个上风，便可一战，顺便为民除害，带个俘虏回谷中，再让主子定夺。
　　嗯，就这么办。
　　王文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疲惫溢出体外，他睡着了。
　　入夜，王文抱着剑坐在二楼窗边，屋子里熄了灯，亦关了窗，他闭目倚着窗边的墙，双耳竖起听着外面的声音，目前仅有风声。
　　到了夜半时分，窗外的风声中夹杂着沙砾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那是一种很细小的声音，一般人很难听得出来，习武之人听力会比较敏感。
　　偶有几声鸡鸣传来，慢慢的那个声音在靠近王文所在的客栈，王文屏住呼吸听着外面参差不齐“咚咚”的声音，王文猜测那怪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得出这个结论，王文心跳不断地加快。他稍微动了动自己紧绷的身体，侧着头，手指微微抬起了窗扇，偷偷瞥向声音的来源处，只一下，窗扇发出“吱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明显响亮。
　　显然，一个离得王文所住下的客栈近的怪人听到了声音，僵硬的把头转过来，目及之处，并无猎物。
　　王文被那个眼神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瞳孔地震，他不敢再随便动了，他僵硬的手指搭在窗扇上一动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只有眼珠从细小的缝隙里看着窗外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