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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绝处逢生 韩子夜与宋 ...

  •   “不对,你不是母妃。”宋锦祠猛然惊醒,一拳向闯入者挥去,韩子夜未来得及反应,只得抬手生生接下这一拳,然后一个踉跄向后退去。
      等韩子夜放下手臂,宋锦祠已消失不见,偌大的寝宫静得可怕,但瞬间,韩子夜侧身一躲,一支金簪擦过他的脖颈,插入对面的柱子,裂缝在刹那间出现,如果韩子夜没有躲开那一发,后果无法设想。
      “真可惜。”宋锦祠眼底先前的惊讶全无,取代的是冷冽和杀意。
      韩子夜取出箫剑,不对这个疯子过多言语,猛地向宋锦祠的方向冲去,在约几丈的距离,朝她的命门刺去,宋锦祠侧身一躲,那柄剑插入柱间,威力与那根金簪子不相上下。
      “韩公子是跟本王府里的柱子过不去了吗?”宋锦祠抬手抹了抹脸颊的灰尘,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铁鞭,“这两个柱子的维护费用可是抵得上府里一等奴仆将近十年的银钱呢。”
      韩子夜已经变回作战姿势,全身的肌肉神经都紧绷着,跟宋锦祠那幅轻松样就是两个正反面,虎龙的交锋在纷争中展开。
      宋锦祠缓步向前,手里的铁鞭在摩擦中发出声响,犹如暴君威怒前的寂冷,那鞭子身上还带着肉眼可见的血迹,地板上的那一条血痕充斥着亡者生时的哀嚎,一条条惨死的怨灵在宋锦祠身后浮现,是地狱的修罗踏向人间。
      “韩公子来的时候应该未带银钱吧?”宋锦祠的语气平常,不知场景的人估计真的会以为是主与客之间的问候,但下一句话却让人惊恐,“虽然不值,但韩公子的半条命就当抵了一半吧,至于另一半嘛……”话未说完,一环夺命鞭就朝韩子夜袭来。
      巨响自寝宫传出,惊动了树梢间的飞鸟。
      那鞭落下之前,宋锦祠的眼底出现讥讽和恶意:“据说当年名动京城的无双在南尘馆初夜拍到整整两千银呢。”
      那一句话无不刺进了韩子夜内心最不愿回忆的过去。
      充满春情的床榻,无数个被凌辱的日日夜夜,达官贵人恶心的目光,皇亲贵勋鄙夷的视线。
      浸泡在深渊的心脏被无数双手揉搓,连带着韩子夜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随着鞭子挥动碎裂的木块砸在韩子夜身上,他的右臂已经血肉模糊,箫剑也随着主人变得失去锋芒。
      半晌,韩子夜抬起头,那双眸子里出现了让人摸不透的情绪,宋锦祠见状微微挑眉,朝着他的方向又是凌厉一鞭。
      又是一阵巨响,宋锦祠的寝宫已经被拆了一大半,王府的紫檀木重量达到将近百斤,那堆重量压在活人身上,不说压死也绝对已经半残不昏了。
      木堆中,韩子夜的手缓缓捏紧箫剑,思绪在全身的疼痛麻痹中清醒,回忆如何,屈辱如何,死亡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他是从地府爬出来的孤魂,是来自幽冥的鬼……
      他目光变得坚韧,双手凝聚着一股劲,他提起箫剑像是要劈开天空,斩开身上的木头。
      听着一声“‘公主’殿下失礼了”他特地加重了公主二字,随即手上的动作愈发狠厉,身后带着为奴时的怨,为娼时的愤,为妓时的恨……万千戾气进入他体内。
      眼见落入下风,宋锦祠抛出信号弹,伴随着急促地奔跑声门外数十位侍卫出现在她身后,这时的她情不自禁地嘲笑起韩子夜的鲁莽。
      可见韩子夜也是一笑淡之——学起当年的韩渊漓三枚毒针不知何时扎入宋锦祠的体内,令她的胸口一阵刺痛,但她却丝毫不在意依旧下令擒住韩子夜……
      地牢里,韩子夜四肢缠上铁链后就开始收缩,眨眼间衣料便与皮肉融为一体,鲜血溢出来顺着四肢缓缓滴落;这时他的脖子也被缠上铁链收缩起来,霎时间铁链好像一个恶魔用那双可怕的大手死死地卡住他的喉咙似的。
      呼吸变得困难,煞白的脸颊笼罩着一切:紧锁眉头下的那双明亮的眼眸变得涣散,上方沉重的眼皮趁机耷拉下去;煞白的嘴唇渐渐产生了紫钳,但嘴巴大口喘着气,目的与疯狂鼓动的鼻子一般,企图多呼吸些空气,伴随着胸口一起一伏,那一股窒息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四肢被钉上钉子,殷红的血液顺着钉子流下来,韩子夜的意识在当下已经是浑浑噩噩。
      颗颗汗珠止不住地冒出来,有的从额头滚落下来,浸湿了睫毛,踌躇了片刻打落在地,溅散开来;有的随着两颊滑落至下颚,眨眼间滴落在地,消散开来;有的流到伤口上,与血融合起来……
      说不怕是假的——此时此刻他内心一团乱麻,他机关算尽没算到宋锦祠居然有胆冒着被毒死的风险将自己抓起来。
      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他不愿意死在这里,更不甘心就死在这里,因为他还没有找到师父,为此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发展到极致……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扯着嗓子,发白起皮的嘴唇轻启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道:“王爷,我要见王爷,把王爷叫,叫过来。”
      “别吵,老实点。”属下掏出抄起棍子打在韩子夜小腹上,“王爷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疼痛感从肚子散布全身,一口鲜血从韩子夜喉腔中吐出,喉咙重重咳了几声:“咳咳,告诉你家王爷,我,我可以帮他拿到他最想,想要的东西。”
      “哦?是吗?”宋锦祠只身来到韩子夜面前,摆手示意那人下去,“我倒是好奇了韩公子一会从本王这套话,一会就要帮本王实现这是为什么呀?”
      韩子夜吃力地喘着粗气,大脑飞速地运转:“奴家只,只是想发挥自己的,的价值为王爷办事,然后王,王爷替奴家报仇。”
      “哈哈。”宋锦祠扬长大笑,手扭转着韩子夜身上的钉子,“一只蝼蚁,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能耐?”
      疼痛感撕扯着韩子夜的□□,他的全身像是被怨灵恶鬼剥夺了灵魂。
      “刺啦——”韩子夜一声不吭,任凭钉子穿过双脚,直接将它拔出来:“王爷可以看到奴家能力了吧?”
      宋锦祠派人为韩子夜松绑却又押住他,随后她拿出一粒毒丸递到韩子夜嘴边,“这是乌羽欲之毒,必须每三月服一次解药,韩公子可愿尝试?”
      韩子夜不假思索地吞下这枚毒丸,随之而来的是宋锦祠的一声“好”。
      众人卸下绑在韩子夜身上的铁链,拔出钉子。宋锦祠示意韩子夜替她逼出毒针,并讨要解药的方子。
      事后——韩子夜被二人拖走,带回房治疗。
      海东青变金丝雀——韩子夜不会知道这一抉择会让日后的自己悔恨终身,更想不到他因为这个困惑一辈子。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当下的情形他只能选择表明自己的诚意。他能怨谁呢?怨世道不公?可命运对每个人本就是不公平的;怨人世坎坷?那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被抛弃;怨师父不和他一起走?可就算不是那样,师父早晚也会离开自己。那应该怨谁……
      在韩子夜走后宋锦祠找来时祈川,边玩弄手中着一把匕首,边说道:“你先找个身形与韩子夜相似的人易容成他回南尘馆,然后给我派人烧了南尘馆,不要留一个活口,至于凶手随便找几个死士顶了就是。”说完的瞬间宋锦祠将匕首一把刺入案中。
      “是,王爷。”时祈川应下。
      第二日,韩子夜被双脚的窟窿痛醒,这时祁闻竹端着一堆瓶瓶罐罐推门进来,他俯身向韩子夜行礼道:“韩大人。”
      一声“韩大人”,韩子夜心中情不自禁地笑出来,这多么讽刺啊!前一日的花魁,今日摇身一变成大人了,在这王府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是用自己的性命与自由换来的。
      但想想其实与他们这群奴仆比起来自己也算是是幸运的,毕竟他们的性命与自由本来也是掌握在宋锦祠手上,只是概念不同罢了。想到这里韩子夜回神应了句:“何事?”
      “王爷让我来替大人换药。”祁闻竹边说边端着东西跪倒在韩子夜床榻前,顺手他抓着韩子夜的脚踝将它拿下来,而韩子夜却直接将脚抵在祁闻竹胸口:“愿意跟着我吗?”
      祁闻竹立刻怔住。韩子夜立时脸色一变一把将他踹倒在地,不理脚上的伤口,光着脚一步一顿地来到宋锦祠的住处:“王爷臣想向您讨要一人。”
      宋锦祠像是心里如明镜般,甚至问都没问就来了句:“给你了。”
      “谢王爷。”
      三月后皇宫中秋家宴在长乐殿举行,宋锦祠带着韩子夜赴宴。在一众莺莺燕燕枯燥老套的表演中,韩子夜表现令人眼前一亮。
      一只白玉箫的声音像缎子似的,又软又滑;珠链遮面,眼部流转,抬眼魅惑众生,低眸惹人怜爱;如描似削身材,怯雨羞云;一袭绯红衫,似乎比那“正红色”还艳。
      一曲闭,皇帝独坐高台上不断拍手叫绝,如沐春风般得连连大笑:“好,大好啊!”
      韩子夜摘下脸上的珠链,他低眸对着皇帝,屈膝跪下行大礼:“草民‘韩渊漓’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万岁。”
      等到起身时,皇帝看到脸上不掩饰的惊喜——他立即向宋锦祠问道:“不知皇儿从哪觅得这样一个曲音出众的绝色乐师啊?”
      “不过是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宋锦祠笑脸相迎道,“父皇若是喜欢,让他入宫便是。”
      “传朕旨意,封韩渊漓为太乐坊从八品悠扬。”
      “谢皇上。”韩子夜一转身目光正好对上宋锦抒,只见宋锦抒意味深长地冲他笑了笑。
      ……
      宫宴结束,韩子夜便带着祁闻竹以韩渊漓的身份踏入后宫。一入宫门深似海,王府的生活走到头了,往后的路还要走多久,还要走多远?是试图在荆棘横生中斩获一条道路,还是在此慢慢消散?
      韩子夜一定会坚定地选择第一种。他不在意自己是深宫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有可能谁也不是,但他只在意那个人是自己。当年颠沛流离的生活他已经受够了,如今也算是有了个安生之所。
      刚入宫的那夜他睡得翻来覆去,他在思考自己如何获得再次与宋锦祠谈判的资本?如何再继续寻找师父?
      忽然一个小太监偷偷潜入殿中,道,皇帝传召韩渊漓入养心殿。
      他心底其实已经估摸出来了,果真入殿第一句就是,让韩子夜将衣物去尽。韩子夜自知皇帝这句话的用意,迅速地去尽衣裳,跪着听话如一条哈巴狗一样爬去皇帝身旁。
      其实韩子夜是抗拒的,他不愿再次沦为他的玩物,成为一个玩意儿,可他没有办法,为此韩子夜脸上没有一丝的挣扎,反而还艰难表现出迎合,他希望让皇帝爱上这个这具身体,想让他难以忘怀,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爬上去,才能与宋锦祠交易,才可能可能找到师父。
      说来也是,反正自己已经脏了,更脏一点又有何妨呢?何不利用这具身子来换些好处呢?
      皇帝赤身倚靠在床上,他翻身压在韩子夜身上掠夺起来。
      猎人走进了守猎场,猎物出现。皇帝如一匹饥渴难耐的饿狼在韩子夜身上寻找着食物,他贪婪地吸食韩子夜身上的气味,嘴巴、牙齿格外不安分。
      韩子夜的颈项逐渐布满了暧昧的吻痕,显然是占有者宣示着自己的疯狂,锁骨上甚至流出了血,极具破坏性的美。不到片刻,二人的上身都黏腻湿润,无不诉说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夜过后似乎是什么事都没改变,又像是什么都改变。只有短短一句“晋韩渊漓为正八品断风”就这般结束了这荒唐的一晚。
      次日,韩子夜在御花园走动,他刚停在一朵芍药面前,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叫:“韩大人。”
      韩子夜闻声看去,只见宋锦抒站在不远处。
      “微臣韩渊漓参见太子殿下。”
      “你如何得知本宫是太子?”
      “陛下用龙纹,殿下是麒麟,其他皇子则是蛟,身份有别,微臣自能区分。”
      “‘身份有别’说的好,那么就请韩大人说说这贱籍之人,可否上的了台面?”
      这段话似是又刺在他的心头,他不禁一顿。娼妓这个梦魇好像永远都存在在他的心底,他永远无法抹去。一次次地刺激,一次次地回忆。那些日子在床榻之上,他人之下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他不愿再去想起,可一次又一次地被提及。
      他自己虽不喜娼妓这个身份,但也不满它沦为他人的笑谈。可如今这时候却也只能顺着宋锦抒说:“……那自然是不能的。”
      “那韩大人这个南尘馆的红倌人怎么就可以了?”
      韩子夜尽量控制住内心的错愕将笑脸浮在面上:“南尘馆?太子殿下说笑了吧,微臣乃邺康郡人士,以前从未来过京城,何谈是这京城第一妓院的人。”
      “哦,是吗?”宋锦抒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化身,嘴角勾出一抹谐谑地笑容:“可本宫怎么觉得你与那南尘馆的花魁别无二致。”
      “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这没什么可稀奇的。”
      “本宫知道那花魁后背上有一颗朱砂痣。”宋锦抒特地凑到韩子夜耳边道,“不知韩大人可否有啊?”说着调戏般抚摸韩子夜的脸。
      韩子夜如根弹簧般抽身后退:“殿下请自重。”
      “无双公子那夜对本宫可不是如此冷漠的。”宋锦抒手空落落地停在空中,脸上的沉重化作哄笑,道,“无双当时可是努力迎合着本宫,嘴上说着要,还要,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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