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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驯服 可疏忽大意 ...

  •   周与垂在身侧的手重复地握成拳又无力地松开,她穿着并不合脚的拖鞋,心有不安的在澄净的窗边来来回回的走动着,那张光泽白净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焦急和无奈。

      穿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窗往楼下看去,门口青松似的站着几排腰板挺得笔直的哨兵。

      这群哨兵们打眼一看全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个个长得人高马大,结实魁梧,黝黑的脸上除了淡漠以外,只剩骇人的肃穆,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他们波光粼粼的眼睛里,也充斥着令人胆寒的凌厉与危险,让人一看过去就是不好惹的主。

      而挎在哨兵们身后的那把冰冷的机枪无形中也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面对这种寡不敌众的场面,周与心里也害怕得紧,倘若她不怕死的贸贸然地闯出去,恐怕只能落得个脑袋开瓢尸骨无存的下场。

      因此,懂得审时度势的周与自然不想和那群钢枪在握的硬汉们硬碰硬,同时她也不想让自己的脑袋轻易开瓢。

      其实,周与不想那么早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将她这些年在仰安的求学经历撰写成一篇篇矫情且文艺的书稿,也没来得及孝敬一手将她拉拔她长大成人的父母,所以她压根冒不起这个险。

      偏偏周与的脑子开始不清醒,两个极短的选择题不断在她脑袋里撕扯着逼着她赶紧做下决定:第一个选择是找路野谈判,让他放她走,可按照路野的性子来看,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第二个选择是虚与委蛇的先跟着路野身边,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就找机会寻求他人帮助或自己策划路线逃跑……

      几经衡量下来,周与最终妥协着选择了后者,既然手无缚鸡之力的她现在找不到任何办法从路野身边逃走,那她不如暂时为了保障自身生命安全而跟着路野身边,毕竟路野还是有点实力在身上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带着她一次次死里逃生,所以她得先仰仗他的势力在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活下去,也许这么走下去,兴许还能为自己走出一线生机。

      暗自做好决定后,周与阴翳的心情顿时迎来了久违的阳光,苦闷的脸上总算少了几分惶惶不安地怅然。

      路野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提着黑色文件袋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来,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当经过周与的房门口时,他的脚步明显停顿下来。

      路野就那么听着电话,站在回廊处,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周与。

      周与的脸上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和愤懑,反而多了几分释怀后的坦然和平静。

      大概是站久了腿酸,周与懒懒的抬了抬腿,借着余光向后瞟了一眼,然后精准无误的后退两步顺势坐到了沙发上。

      可能是出于对周围环境的陌生和警惕,周与蜷缩着靠着沙发脱下拖鞋把脚抬到了沙发上,她用手环抱住膝弯,下巴搭在膝盖上,多情又疲惫的目光却贪婪的流连着窗外的景物。

      周与此时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神态慵懒的猫。

      望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周与,路野忽然觉得心中升起了一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微妙,也很奇异,仿佛只要看着眼前那个人,他焦躁不安的心就会自然而然的平静下来,而心里空缺的部分总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被填满。

      要不是电话那头传来愠怒的呼喊声,路野这会儿都还没回过神。

      空旷的房子,即使现在多了个人,依旧显得十分空旷寂静。

      所以当路野耐着性子低声回答电话那头的人时,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在空旷的屋子里扩大了几倍。

      在听到路野低沉浑厚的嗓音时,一直处于高度警觉的周与立马利落地转过了头。

      穿过细窄的门缝,周与看清了屋外的人。

      身姿挺拔的路野器宇轩昂地站在楼梯口,微薄的嘴角不易觉察的擎着浅浅笑意,而那双锐利的鹰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与像极了偷窥被对方逮个正着的痴汉,她害怕又心虚的不敢收回视线,却又愣怔地看着门外的人迟迟不敢动。

      愣怔间周与连呼吸都忘了,她屏住呼吸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浑身脱力地半躺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虽然两个人隔着很长一段距离,但不知道是否应该先假装熟络的打声招呼,还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就在氧气一点点从肺部压缩完时,面色憋得通红的周与一下子缓过神来,她一只手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微微张开嘴,不停地吐纳着新鲜空气。

      与此同时,路野再次同电话那头的人熟稔的交谈起来,他这次没既没说泰语、也没说缅语,而是一反常态的说的英语。

      路野的语调很平,几乎平到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得不承认的是路野的口语很好,加之他本来的声音就充满磁性,这一说英语更为他增添了不少魅力。

      好巧不巧,周与本人就是英语专业的。

      尽管她和路野之间隔着很长的距离,但耳尖的周与还是通过路野与对方精炼简洁的谈话中,抓取了几个较为敏感的词汇。

      交易、地点、时间、人。

      当这几个极为敏感的字眼同时出现时,周与突然意识到她想要慢慢筹谋的逃跑计划是暂时不能进行了,而她也许从此刻开始真的不能再做到真正的独善其身和相安无事了。

      只可惜,周与未能完全听清楚路野到底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他们要交易什么。

      但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路野这趟带她去芭雅,就是为了和电话那头的那个人做交易。

      而周与不知道的还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然成了一只砧板上嗷嗷待宰的猎物,不经意间和路野这个杀伐果断的“猎人”牵扯上了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

      路野是什么身份?周与并不清楚,但以他能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闯出一番天地来,那他必然不会是人畜无害的善类,加之和他相处的这些天,她大概也能猜出个八九分他的真实身份来。

      “周与,我们该出发了。”路野挂完电话,清了清嗓子。

      趁耸肩的空当,路野两手捏着手机的一角,稳稳的把手机塞进了黑色的西裤裤袋里。

      眼看屋里没什么动静,路野只好迈着阔步朝周与的房间走去。

      路野推门的瞬间,周与刚好坐起来,她呆愣地望着一手扶着门框的男人,心吓得砰砰直跳。

      这个男人怎么天天跟鬼一样悄无声息。周与无奈地垂下眼帘,忍不住腹诽。

      在周与失神的片刻,路野已经走到了周与身边。

      当他的身体几乎快要贴近周与僵直的身体时,路野欲拒还迎的猛然稳稳地停住了前进的脚步,他眼尾微微上挑,唇角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弧度。

      路野俯身站在周与跟前,高大挺拔的身躯正好挡住了照在周与身上的明媚的光线。

      他嵌在光影之中,忽明忽暗,有种不真切的实感。

      在一片宁静里,路野蓦地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只见他慵懒的拉拉身上宽松的衣服,弯腰蹲到了周与跟前。

      他慢悠悠地伸手捡起周与脱到地上的拖鞋,然后又打量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双脚,眼底闪过一丝轻松。

      或许是路野的视线过于炙热,引得周与本能地缩了缩脚,她本想直接从路野手里抢过拖鞋自己套上,谁知路野直接上手了。

      当路野滚烫的大手以一种极其轻柔的动作抬起她的脚,带着厚茧的指节包裹住她的脚踝时,周与颤栗到了极点,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人,生怕会惊动到他。

      霎时,周与感觉自己的五感似乎失灵了,连带着四肢僵硬的像被厚厚的石膏包裹住,呼吸也一同滞涩。

      周与从来没和男的有过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所以害羞又别扭的撇过脚想以此达到拒绝的目的,偏偏见过大风大浪的路野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看出了周与的窘迫,路野一时玩心大发,他不仅不松开周与的脚,甚至还恶劣且幼稚地用手指挠她的脚心,痒得周与差点没扯着嗓子叫出声来。

      最后,还是周与认输妥协了,她明白,如果她不提前低头,那么这场无端的闹剧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周与紧蹙着眉头,眼底起伏着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波澜,她心情复杂的垂下那双清亮的眸子,安静地望着耐心为她穿鞋的路野。

      忽然,周与有片刻的恍惚,有那么一秒,她几乎认为路野是个好人,只是他身上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以至于身处囹圄的她看不清他。

      尽管心里有多么抵触和排斥,拖鞋终究还是穿好了。

      看着大气不敢吭一声的周与,路野很是满意,他眉梢向上一挑,似是得逞的露出了一抹得以捕捉的轻笑。

      拖鞋是穿好了,但某人的手还没从周与脚踝处松开。

      感受到路野掌心滚烫灼人的温度,周与下意识的想要把脚缩回去,却被觉察她动机的路野反握的更紧。

      周与慌了神,眼神都变得警觉起来。

      直到他们目光交集的刹那,路野才邪笑着松开了手。

      他那双冷冽的鹰眼里盛满了她的剪影,她的仓惶无措被映照的无处遁寻。

      周与愣了几秒,然后拧巴的赶紧把脚缩了回来。

      周与素来温和的气性,在此时也荡然无存,她生闷气的拧着秀眉,两片柔软的唇瓣也抿得微微泛白。

      她眼中的神色很复杂,欲张的双唇上下翕动着感觉有话即将脱出,可话到嘴边又变作了无边的沉默。

      “该出发了。”路野端详着她脸上的表情,声音低沉清冷的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

      不等周与反应,蛮不讲理的路野就伸手紧扣住周与纤细的手腕,态度强硬的拉着她就向外走去。

      一路被路野拽着从楼上下来,周与心里又气又急,可她又做不了什么,只能像个物品似的被安排。

      一出门,炽烈白灼的太阳光瞬间晃花了周与的眼睛,模糊混沌的感觉迅速冲击着脆弱的视网膜,不时还带来阵阵不适的刺痛。

      碍于刺眼的光,周与不得不执拗地停下不断被牵着走的脚步,她难捱的伸出另一只未被桎梏的手,为自己挡住直面而来的刺眼的光芒。

      细心的路野也注意到周与的动作,他刻意不着边际的拿高手中的文件袋,不动声色的为周与挡住直面而来的日光。

      头顶一暗,似有所感的周与也感受到了前方的遮挡,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一脸茫然不解地看向前面那个牵着她手,拉着她走,小心为她遮挡阳光的男人。

      她感觉她愈发看不懂眼前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了。

      守在门口哨兵们,一见到路野,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挺胸收腹,面色严肃的朝路野敬礼。

      路野颇为受用的点点头,并朝他们露出了谦和友善的笑容,似是在肯定他们对待工作的严谨及守职。

      起初,周与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认为像路野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对那群不关己的哨兵笑,可她仔细回想他唇角那抹弯弯的弧度,才意识到他刚才的确是对哨兵们笑了。

      他这样冷冽的人,真的会笑?

      等她再去探查,路野又成了那副生人勿进不苟言笑的冰块脸。

      考虑到周与穿着拖鞋不好走路,路野逐渐放慢了脚步,但依旧头也不回的拉着她,往大榕树下停着的那辆改装过的吉普车走去。

      一走到葱郁的树底下,刺眼的眼光瞬间被淹没在繁茂苍翠碧绿的树-荫里,温热飒爽的风挟带着海湾咸湿的气息飞扬而过时,搅动的盘遒的枝杈摇曳扑闪,光适时的投机取巧趁机穿过叶片枝桠间残留的缝隙,在尘土飞扬的地上面篆刻下一副光影婆娑的生动画卷,又在下一秒摇摇晃晃。

      路野这时倒显得儒雅绅士,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朝周与痞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不由得令周与心头一颤。

      以往看到这种场景,不了解内情的人都会凭着虚幻的第一感觉给对方打上绅士的标签;倘若是处在生在水火之中的人,就会凭着第六感认为这是一种胁迫,但凡你敢不知好歹的进行反抗,下一秒你定会在迷惘中皮肉分离。

      周与反抗了么?没有。

      她深深明白一个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她有一丝存活的希望,那她终有一日能从路野手中逃出去。

      周与气定神闲地端坐在副驾驶上,脸上没有任何不爽的表情。

      见她难得的乖顺,路野提起的心倒是轻松了不少,眼中多了些旁人不懂的温情。

      似乎意识到因自己一时不查所露出了不该有的情绪,路野顿时变得烦躁起来,他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鼻尖,脚下的步子也跟着杂乱起来。

      在绕车一周排查车上、车底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时,路野偶然从明亮的窗外窥到周与安静淡然的面容。

      突然间,他竟不自觉的感到前所未有过的安定。

      因为路野先前还担心在他拉开车门的瞬间,周与会不会趁机挣脱他的桎梏头也不回的跑掉,如果她真的跑了,他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如同心魔一样侵扰着他。

      尽管门口那些哨兵都是他麾下的亲兵,没有他的命令他们绝对不敢随便开枪,所以即使周与真的打算趁机逃走,他们也绝不会上前追赶一步,否则死得就是他们。

      看到瞬息转变的周与,路野心里突然没了底。

      周与不会是在卖乖,以此来降低他对她的警惕性?

      不过不论如何,周与是逃不掉的。

      想到这儿,路野的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长腿一跨,坐了上去。

      一上车,路野轻车熟路的俯过身向周与靠近。

      他们的距离贴的很近,近到连她轻柔的呼吸声都听得清,近到脸她慢慢泛红的脖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周与突突直跳的颈动脉,路野的眼眸一时变得深邃幽暗起来,他感觉下腹猛地一紧,勃然而发的欲望展现出破土而出的姿态。

      鼻息间萦绕着周与身上残留的沐浴露味,清爽又干净,恰似清晨沾满薄露的栀子花,幽香浮动中轻轻摇曳。

      路野额角的青筋隐隐凸起,疯长的欲望在闻到那一缕似有若无的幽香时,变得愈发隐忍。

      他恐惧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恐慌这种无法克制的欲望,他怕再这么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只好粗鲁的拉过安全带为周与扣上。

      大概是路野的动作十分粗暴,周与吓得当时就愣住了,她错愕地看着正在为她系安全带的路野,他眼底微微泛红,呼吸粗重,似乎还有点暴躁。

      了解到路野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之后,周与自然不敢主动招惹他。

      此时,周与只得屏息凝神按兵不动的保持着静止不动的状态,让路野为她系安全带。

      呼吸交缠的小小空间内,周与已经被路野身上那股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包裹住,那惑人的味道里还混合着干香的檀木味和烟草呛鼻的辛辣味,三种味道同时刺激着她灵敏的嗅觉,每呼吸一次都会令她感到头晕目眩。

      上一次也是这样,他利落的为她系好安全带,一切都那么相似,只有时间出现了更迭,而主角还是他们俩。

      待为周与系好安全带后,路野剥开领口的两颗纽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体内不断滋生的邪火。

      坐回到驾驶座上,路野为自己系好安全带,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发动了车子。

      听到轰鸣的发动机声,路野垂着幽暗的黑眸深深地望了一眼周与,不带任何温度,他张张口,轻描淡写的飘出四个字:“坐好,出发。”

      不等周与来得及反应,黑色的吉普车如一道乍现的闪电,‘轰’——一声,轰鸣着风驰电掣的从庄园里一路长扬而去。

      车速很快,快到沿路的景象一闪而过,宛若过眼云烟。

      坐在副驾驶的周与害怕地紧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拉着安全带不敢松手。

      直到车子‘哐当’——一下越出沙地,开到一段较为平缓的公路上后,飞扬的速度才逐渐放慢下来。

      感受到车速的逐渐变慢,周与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惊一乍的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殷红的嘴唇渗着莹润的血色,上嘴唇已经被她咬得破了皮,一颗颗细密的汗珠藏在额间。

      当事人周与身心俱疲,她表示要是再来一次,那她脆弱的小心脏真的快扛不住了。

      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并不能带给周与实质性的心里慰藉。

      芭雅——她人生地不熟,就算那里的风景再怎么好看,于她这个语言不通的外乡人而言,只有无数数不尽的危险和陷阱。

      “怎么了?”路野撇过头看了周与一眼,很快又把视线转回前方,观察着前方和附近的路况。

      周与飘散的思绪被重新拉了回来,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以此来证明她还活着。

      她捂着憋闷的胸口,难受的偏头看向专心开着的路野,虚弱的开口揶揄:“你晓得么,我就剩半条命了。”

      路野被周与的这番话成功逗笑了,这次他毫不掩饰的在她面前放声大笑出来。

      路野侧目深深地看了周与一眼,然后腾出一只手,温柔而宠溺的摸了摸她冰凉白皙的脸颊。

      可惜满腹心事的周与根本没心思和路野做这种无所谓的真假游戏,她清楚的知道,以她现在逆风的处境唯有依附着路野,她才能勉强获得生的权利,只要她能活下去,她就能找机会从他身边逃走。
      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在路野面前扮演一株攀附他生存的菟丝子,要在路野面前装作一只乖巧温顺的猫咪。

      可疏忽大意的周与似乎忘了,路野是个手段高明的驯化师,就算是再顽劣不堪的猎物,一旦到了他手中,都会全身心地乖乖顺从、臣服于他。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上了高速公路,车子以较为平稳的速度继续行驶在宽敞的高速通道上。

      身心俱疲的周与此刻无比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大概是姿势不对,周与睡得很不踏实,好几次她一动,眉头就拧巴着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而那颗摇摇晃晃的脑袋每次都险些撞到车窗玻璃上。

      路野用余光扫了一眼睡着的周与,伸手过去把她的头挪了下位置,这下周与倒是睡得踏实了,紧皱的眉头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之后,路野猛地踩下油门,加速行驶到离这儿最近的一个服务站。

      车刚停稳,路野就迫不及待的解开了附在身上的安全带,他小心轻柔的探过身,动作轻缓的将周与身上的安全带解开,然后又将车座调低,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到周与身上。

      当带着路野温热体温的外套才盖上,睡梦中的周与就咕哝了一声,她用柔嫩脸蹭了蹭路野的外套,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看着周与嗜睡的模样,路野忍不住伸手撩过挡在她额前的碎发。

      瞧着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纯粹的一尘不染的姑娘,路野的眼神忽然恍惚起来。

      曾经他也是个肆意洒脱的活人啊,后来他除了一身令人作呕的罪恶以外,能留下的就剩这副残破的躯壳了。

      路野自嘲的笑笑,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拿过仪表盘上的烟盒,拉开车门长腿跨了下去。

      路野神色颓然地倚靠着车门,深深的吸了一口指尖夹着的香烟,仿佛这样才能起到暂时麻痹神经的作用。

      待他口中呼出最后一团白烟,路野随即厌恶的扔了手中的烟蒂。

      望着烟头上那可怜的寥寥星火,路野晦暗的神色中出现了波澜,他冷漠地抬起脚,一脚踩灭火星,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那根冒着火星的烟头,不就是他残破灵魂的映照么。

      枯朽,寂寥,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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