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OL（无限）》菇毒大蘑菇

237、237/寻梦环游记（中） 日不落帝国

　　“最新污染蔓延报道——”
　　“据悉，近年来气温变化愈加反常，已多年连续出现夏日气温骤降、伴随降雪的现象，夏日雪通常污染程度极高，请市民外出时时常关注当地污染阈值监测预报，随身携带伞具，以免遭受污染。”
　　“另外，因污染扩散，城外污染物受到影响，近日来出现规模性攻击过路行人及车辆的现象。请市民们不要惊慌，官方已派遣专业人士进行疏散处理，请大家关好门窗，避免外出远行。”

　　“都说高考要下雨，”李克生看了眼天气预报，“怎么我们是下污染雪啊。”

　　“考完了就好了。”文轲笙正在整理明天考试要用的文具：“明天别忘了带伞。”

　　李克生问她：“污染加重，你会不会身体不适？”

　　“还好吧，我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你忘了之前雪落到你身上，你全身都起红疹，但是我一点事都没有了？”

　　“我这不是怕有什么意外吗……”

　　他长呼一口气：“好紧张啊！要是我没考好怎么办！那我跟你上不了一个大学了！”

　　“不会的，模考我们成绩都很稳定，都能考上的。”
　　文轲笙抽出一本必备诗词书敲在他脑袋上：“快睡吧，睡不着你就再背一会儿，这下总睡得着了。”

　　“好，你也睡吧。”

　　第二天，两个人被院长叫醒，院长比他们还着急：“东西都拿好了！忘了就完蛋啦！伞伞伞，手里拿一把包里再塞一把！”

　　李克生背上书包刚要说什么，手里又被塞了个滚烫的茶叶蛋，烫得他一阵跳脚：“哇哇哇太烫了吧！”

　　“快点吃，少啰嗦！”

　　出门的时候又在下雪了，为了防护他们还都穿着厚衣服，以免被污染。

　　两人钻上公交车往后排一坐，今天是高考第一天，公交车上只有零星几人，李克生和文轲笙还是唯二的高考生。

　　李克生喝了一大口牛奶：“真神奇，从来没想过会在下雪天高考。”

　　靠窗坐着的文轲笙侧头望着窗外，路人行人都打着伞步履匆匆，“是啊，我也没想到。”

　　李克生双手合十开始祈祷：“希望考完城市赶紧解禁吧，我还想跟你出去旅游呢！”

　　文轲笙笑了笑：“还没开始考呢，你都开始想怎么玩了。”

　　“苦读三年不就是为了这个没有压力的暑假了吗？”他说着说着忽然耸肩：“哦，现在还能叫暑假吗？有时候冬季比夏季还热。”

　　文轲笙开口想说些什么，但公交车忽然刹车，她身体一个前倾，额头磕到了前座的椅背上。

　　李克生急忙扶住她：“怎么样，头还好吗？！”

　　文轲笙直起身，抬手按住红了一大片的额头：“还好……”
　　她抬眼往车头看：“车怎么忽然停了？”

　　她话音刚落，公交车的车门忽然打开，紧接着一大群人乌压压挤上了车。
　　他们神情慌乱紧张，一上车就立即催促司机开车离开。

　　有乘客不解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有人回答了他：“污染物……进城了！”

　　一时之间车上乱成一片，吵个不停。
　　“什么！怎么可能！”
　　“新闻上不是说已经控制住了吗？！”

　　“是真的！”那人见他们不信自己的话，手忙脚乱地一边说一边比划，“我开车去上班，路上接了个电话，结果车忽然撞上了什么东西，我下车一看，”他表情惊惧：“居然是污染物！我车轮胎硬生生被污染物的爪子抓爆了！”

　　其他临时上车的乘客也都附和：“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污染物！那些污染物上街攻击我们，我们一路往内城跑，路上还看见了不少污染物！”

　　“是啊！所以我们才拦车上来了！”

　　公交车司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临时变更了线路开始倒车往内城开。

　　李克生一阵慌乱，他侧过脸去看文轲笙，“怎么办……”

　　文轲笙却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窗外落在了街上。

　　李克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一只体型巨大的猫型污染物一口把人咬成了两半，霎时间鲜血四溅。

　　李克生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伸出手强行把文轲笙的脸掰到自己这边：“别看！”

　　车上有乘客握着手机播放新闻：“雪下得越来越大，已经快污染红色预警了……！”

　　车上有人发出怒骂声：“污染这么严重，污染物只会更狂暴！”

　　“我们这里不会沦为污染区吧？！”

　　“该死的污染控制中心！一群吃白饭的东西！”

　　文轲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弯下腰，李克生急忙扶住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污染？！”

　　文轲笙握住他的小臂：“我没事！”

　　路上的行人匆忙地到处奔逃，公交车也停下过好几次让路人上车，车厢内越来越拥挤，还有不少控制不住情绪的人崩溃地哭出了声。

　　更糟糕的是似乎全城的信号都忽然之间断了，手机连电话都打不出去。

　　李克生和文轲笙担心孤儿院的情况，但现在他们甚至自身难保，公交车的速度不够快，已经有好几次被污染物狠狠撞上车身。

　　“咚——”

　　“啊——！”

　　撞击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车门玻璃竟然硬生生被一只污染物撞碎，站在门边的几人都被玻璃扎到，甚至有有一人被污染物一爪抓伤。

　　“司机你开快点啊！！”

　　司机也怒吼出声：“已经是最快的了！”

　　有人恐惧地指着门：“玻璃没了，怎么办……！”

　　眼见一只巨犬污染物咆哮着冲向公交车，站在门口的几人发出尖叫：“后退！”

　　“咚——！”

　　又是一次撞击，这一次的撞击比前几次都要猛烈！
　　巨犬的头从门上碎开的洞里钻了进来，张开血盆大口，硬生生将最近的两人拦腰咬断！

　　“啊啊啊！！”
　　死去那两人的鲜血喷溅在了周边几人身上，一时之间尖叫声此起彼伏。

　　“快开车啊！”

　　“我在开了！！”

　　“往后挤啊！往后！”

　　“后面已经站不下了！”

　　“该死的，你们再挤点啊！你们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死吗？！”

　　“都说了后面已经都没位置了！！”

　　李克生咬紧牙关，把文轲笙抱在怀里。
　　文轲笙也紧紧抱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

　　公交车还在快速前进，连续的撞击让车身都出现了凹陷，门口那一块都是血和碎肉，有人直面这巨大的冲击后发出崩溃的哭喊声，一时之间整个车厢内乱成了一片。

　　哭喊着想往后排挤的人忽然尖叫一声：“啊啊——来了，污染物来了——”

　　“轰——！”
　　前所未有的剧烈撞击撞在了公交车车身上，在车内乘客惊慌的尖叫声中，公交车竟然缓缓朝另一边翻去——

　　一声巨响，公交车竟被污染物直接顶翻，朝着街道边的人行道倒去。

　　车重重落在了地上，李克生护着文轲笙倒在了地上，剧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又是尖叫和更浓郁的血腥味，污染物咬住门口的几人，硬生生把他们拖出了车。

　　“跳车！快下车！！”

　　“梨梨，我们快走！”文轲笙抽出车窗边的消防锤对着车窗重重砸下，玻璃炸开，有碎片划破了她的脸，但她二话不说拉着李克生就往车外钻，两个人连包都顾不上拿了。

　　车内其他乘客也都惊慌失措地往外挤，李克生死死拉着文轲笙的手，两个人艰难爬到了车外。

　　街上已经乱成了一片，雪还在下，在污染雪的作用下污染物愈发狂暴，体型庞大的污染物肆虐，许多车都被污染物硬生生砸扁或是失控撞向了周围的房屋，浓烟四起，不知道又是哪里发生了爆炸或是火灾。

　　公交车上的人太多，因为死了人血味也浓，数只污染物包围了过来，文轲笙当机立断拉着李克生就往车下跳：“快走！”

　　两个人跳到了已经铺了一层雪的地上，脚一阵剧痛，但他们都顾不上这些了，站稳之后立刻朝着内城的方向跑去！

　　文轲笙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她总觉得腹部很紧绷不太舒服，但现在这种情况她已经无暇顾及身体，全身心都关注着街上污染物的情况。

　　“吼——”
　　一只巨犬污染物朝着他们冲来，嘴上还挂着黏腻的血肉，速度快到他们根本难以反应！

　　“梨梨！”文轲笙一个转身扑向李克生，抱住他一起重重跌倒在地。

　　巨犬的头从他们头顶飞过。

　　两人快速搀扶着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继续往远处跑。

　　巨犬污染物被更近的活人吸引，尖叫声从身后传来，李克生用力憋住眼泪，不顾一切地往前跑。

　　咆哮声越来越近，“文文！”李克生伸出手去拉侧后方的文轲笙，眼见一只巨猫污染物扑了过来——

　　“嚓——”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降临，反而是污染物的血落到了他们身上。

　　李克生睁大眼睛，看见一道黑色身影站在他们面前。

　　一个女人手握长刀直直捅进了污染物身体内，侧过脸看向他们：“还愣着干什么？”
　　“跑啊！”

　　李克生挣扎着站稳身体，“……谢、谢谢！”

　　“快走吧。”
　　女人拔出插在污染物体内的长刀，“往城里逃。”

　　几条体型庞大的青蛇忽然冒出来，李克生本来以为这也是污染物，下意识睁大眼睛要提醒女人，却看见女人朝着那几只冲来的几只污染物一挥手，几条青蛇就冲着污染物冲了过去。

　　来不及多思考了，文轲笙拉着李克生，两个人继续往内城跑。

　　越往前，路上的血腥味就越重，还时不时能看见地上散落的断肢残躯，路上逃亡的人也越来越少。

　　一开始李克生还恶心害怕得想吐，到了后面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还撑着他继续往前跑。

　　跑着跑着，两人耳边忽然出现了婴儿的哭声。

　　文轲笙脚步一顿，她侧过头，看向街道边的草地。

　　一个男人倒在路边，只剩下了上半截身体，血和内脏流了一地都是，婴儿的哭声就从他旁边的灌木丛里传出。

　　文轲笙咬牙，快步冲到草坪边，不顾脚边的血肉内脏和灌木丛尖锐的枯枝，弯腰抱起了那个婴儿。

　　李克生环顾四周，在她抱着婴儿回来后一指前方的路口左侧：“往那边跑！”

　　婴儿在文轲笙怀里嚎啕大哭，她紧紧抱着孩子：“别怕别怕！姐姐来了，姐姐在呢！”

　　两人带着婴儿继续往前，离刚刚救下他们的女人越远，路上的污染物越多。

　　两个人已经跑得精疲力尽，但污染物只需要闻到一点血味就能追踪过来，更何况婴儿始终都在哭喊。

　　但文轲笙和李克生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把婴儿丢下。
　　他们只是不停抬腿落脚，继续往前奔跑。

　　又是一只鸟类污染物从高空俯冲而下，尖利的鸟鸣声炸响在耳侧。

　　“蹲下！！”
　　一声少女的呵斥声忽然响起，文轲笙和李克生下意识听那道声音说的蹲了下去。

　　“砰——”
　　一辆越野车忽然横在了他们面前，那只巨鸟狠狠撞在了车身上，脑袋卡进了车窗。

　　越野车车门打开，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女，她捏着一根奇怪的笔在半空中写写画画，扭头看向两人：“往那边跑，两百米后有一辆插着钥匙的电动车倒在一个限速牌附近，你们骑着车继续往内城走，再十千米左右就能到政府设下来的临时安全区。”

　　文轲笙睁大眼睛看着她：“你……你会开车？”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才十岁出头。

　　“我不会，但程序会。”少女叉腰，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好了，你们该走了。我没办法送你们，时间有限，可能还没到我就消失了，到时候车失控更是完蛋……啧，不说那么多了，你们赶紧跑！”

　　文轲笙表情严肃：“谢谢你救了我们，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但少女却摇头拒绝了他们，“不，我不需要，我留在这儿清理些污染物，你们快走。”

　　李克生也想再劝她几句，但少女已经跑向了另一辆路边停着的车，不知道她做了什么，那辆车忽然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自己动了起来，随后直直撞向朝他们冲来的污染体。

　　文轲笙明白了什么：“她是不是和刚刚救了我们的那个女生是一起的？”

　　李克生长呼一口气，“……继续走吧！”

　　两人按照少女的提醒果然找到了一辆略有破损的电动车，李克生骑车，文轲笙坐在后座抱紧婴儿，两个人继续逃亡。

　　有了电动车两个人的速度快了许多，哪怕进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起码脚能休息一下了。

　　雪还在下，但比刚刚小了许多。
　　文轲笙看见李克生被血接触到的地方都起了红疹，污染在慢慢入侵他的身体。

　　地上全都是尸体，血和雪混在一起，一片泥泞，基本上已经看不见还有活着的人了。

　　似乎那两位救了他们的人拦下了许多污染物，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克生和文轲笙都平安一路往前，没再遇到污染物。
　　反倒是路上慢慢出现了污染物的尸体，而且离内城越近就越多，匆匆一眼望去，似乎都是被某种长锐器一刀毙命。

　　文轲笙抱着怀里的婴儿，目光扫过这堪称地狱的场景，默默低下头。
　　她另一只手按住腹部，表情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电动车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李克生语气焦急：“前面……全都是污染物！”

　　文轲笙一愣，抬头往远处看去。

　　一大群污染物堵在路前，他们根本不可能毫发无损地从污染物群间通过。

　　李克生停了车，“怎么办……！”

　　文轲笙也不知道，她咬紧下唇。

　　“……那、那是谁？”
　　听到李克生这句话，文轲笙愣了一下，抬眼往前看去。

　　一个男人站在一片泥泞的街道中央。
　　银白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他背对着桑林一和文轲笙，黑色风衣在风中鼓动，猎猎作响。

　　他面朝污染物，手握一把银白的骨镰刀，两侧堆满了污染物的尸体。

　　似乎就是他拦下了绝大多数的污染物，才让李克生和文轲笙安全到了这里。

　　“轰——”
　　发动机的巨响从身后传来，两人下意识侧头往回看。

　　一辆车尾都被撞烂了的越野车正朝这里极速冲来，刚刚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女和女人正扒着车顶的栏杆。

　　车越过李克生和文轲笙一路来到最前方的男人身边。

　　男人侧过身和她们说了什么，随后三人齐齐朝李克生和文轲笙回头。

　　少女扶了下眼镜：“别傻看着啦。”

　　女人挑眉，扬了扬下巴：“快走吧。”

　　而手持镰刀的男人隔着雪幕，朝他们遥遥说：“继续走，不要停。”

　　污染物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三人并肩走向那群污染物。

　　一滴雪落在李克生脸上，皮肤一阵刺痛。
　　他伸手一摸，才发现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流了下来。

　　“梨梨。”
　　文轲笙轻轻抱住他：“我们该走了。”

　　李克生低头，看见了她手上自己送给她的那串粉色手链。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