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BE］》闲听风声

2、结局 再联系，已

　　再联系，已经是她实习工作后的第三年。那年冬天特别冷，某天晚上她窝在出租屋里泡脚，手机忽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棵歪脖子树，备注写着“宋霁”。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跳漏了半拍，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同意。

　　聊天框空荡荡地亮着，光标一闪一闪。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手机一震，对方发来一条消息，语气热络得像昨天才见过面，东拉西扯地聊他所在城市的雪，聊公司楼下的流浪猫，聊她朋友圈里那盆养死的多肉。许应乔一边回复一边忍不住笑，心里那层薄薄的冰正悄悄融化。

　　聊着聊着，对面忽然沉默了很久。她以为他睡了，正准备退出，消息又弹了出来：

　　“许应乔，你高中那会儿，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她一愣，赶紧回：“为什么这么问？”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慢慢打过来：

　　“我有时候去后门找你，你明明看见我了，转身就从前面走了，头都不回。还有一次，我费了好大心思给你准备生日礼物，托你同桌转交，你连收都不收。”

　　生日礼物？许应乔皱起眉想了半天，才猛然记起——确实有一回，同桌递给她一个系着丝带的盒子，上面贴了张便签写着“生日快乐”。她打开看，里面躺着一只手工折纸的小兔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许应乔，生日快乐”，却没有署名。她当时反复确认了好几次，那天的确不是她的生日，还以为是哪个糊涂蛋送错了人，便随手搁在了抽屉角落里。谁知道那是宋霁送的啊！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对面已经连着发来好几条控诉，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孩在翻旧账。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大哥，我那时真不知道那是你送的！你没写名字啊！”

　　“那躲着我呢？我每次在后门看你，你看见我就跑。”

　　许应乔盯着那行字，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微微发烫。她闭了闭眼，终于决定把埋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倒出来：

　　“不是讨厌你。实话跟你说吧——那时候我喜欢你，喜欢到快影响学习了，所以才躲着你的。真的，一点都不讨厌。”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半天没有动静。许应乔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反复出现又消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过了许久，久到她以为宋霁可能生气了，手机终于再次振动。

　　“许应乔，你喜欢我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道那会儿我喜欢你都快喜欢疯了吗？可你一直躲我，我还以为你嫌我烦，就硬憋着没说。”

　　许应乔的呼吸骤然一滞。她愣愣地看着那几行字，窗外的北风贴着玻璃呜咽着刮过去，她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原来那些年，她躲着他的每一次转身，他都在背后看着；她偷看他的每一次张望，他也曾用同样的目光寻找过她。

　　然后屏幕又亮了，新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那……我们还有可能吗？”

　　许应乔看着这句话，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眼底却有涩意漫上来。她慢慢打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去：“喜欢你的，是17岁的许应乔。23岁的许应乔，已经往前走了。”她停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对面沉默了很久，最后回过来两个字：“我明白。”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出租屋的灯是暖黄色的，地毯上散落着几本专业书，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天花板。她忽然觉得很平静。喜欢宋霁的那个人，永远是十七岁那个会在军训树荫下偷偷看他的女孩——而她早已不是她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像一颗来不及绽放就落进泥土的花种，虽然没能开出花来，却在她的青春里扎过根，留下过一片绿意。她偶尔还是会觉得遗憾，毕竟是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啊。但也仅仅是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