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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迎亲 舒氏兄妹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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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常行岁也不曾对李台露出惧色。
他从容上了马车,车厢内比皇帝派来的送亲马车要大得多。
叶裳华下意识要跟上去,却被副将拦住,辛瑾笑笑,歉意道:“劳烦姑娘随车行。”
这不比汴京城,叶裳华很快在马车旁站稳,车内的常行岁掀开一角盖头看过来。
叶裳华没有回看过来,而是点点手心,让他放心。
当然,这一幕除了凌止喧,谁也没看到。
凌止喧斜着眼打量完这对主仆,把视线落在那个太监身上,淡淡道:“会骑马?”
李台还带着从宫里出来的高傲,他点点头,本以为凌止喧会识相牵匹马过来,谁知这人这是淡漠收回眼,手紧了紧缰绳。
走了。
李台僵在原地,看着接亲队伍缓慢离去,直到季归延拍了拍他的肩,道:“公公还不快追?已经走了呢。”
前者反应过来,带着怒意跑着跟上去,奈何常行岁前几日给他的那一脚让他此刻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待他跟着哈巴狗似的跑远了,仰天大笑,心情曼妙的进了驿站点了壶酒。
李台不在,他就是送亲队里的领头人,他大手一挥让大家伙再歇一天,明儿一早再打道回京。
另一边的接亲队伍,常行岁看着窗外的街市,瞧见上回的茶馆二楼站着一男一女,对他举了举手中杯,以茶代酒。
舒氏兄妹二人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此去珍重。
常行岁回以一笑,余光瞥见后头好不容易跑上来的李台,觉得好笑便笑了。
李台这人,在皇帝面前混了个权阉的身份,出了宫门都是被人鞠躬上供的存在,头一回这么吃瘪。
对方走在马车边上,因着这正午的太阳烈,只有马车棚延伸出来那一小块地方有得遮阴,他阴着脸加快步伐怼开走在阴影处的叶裳华靠着马车走。
见叶裳华被怼开,常行岁嘴角挂着的一抹嘲笑不见了,啪的一声把车窗关了。
听着后头的动静,辛瑾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啧啧称奇,回过头来和凌止喧说话。
“主子,这人脾气恐不大好。”
凌止喧顶着烈日,眉骨高挺,日光打下来骨相更加明朗。
只是这张脸,实在凉薄。
性子也是。
而今已是四月天,越往南天越热,常行岁上马车那会儿便扯下了盖头,坐在车厢内虽晒不到太阳却也是闷得慌。
他重新打开窗,入目便是李台那丑恶的嘴脸,偏生那人听见头顶的动静抬头看过来。常行岁冷漠的盯着他,当然,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李台压低了声:“贱蹄子,咱家瞧瞧你还能蹦哒几时,那朱红每月发毒痛不欲生,你要是不乖乖听话跪下来求咱家也没用。”
这些话常行岁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闻到了李台那一口黄牙口臭。
霞都到临淮并不算远,走个两天一夜就能到。
常行岁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是坐马车上的,偏叶裳华还上不来。
正思忖着车队在一处阴凉地停了下来,最前面的领头人偏过头和副将说了什么,副将点点头下了马招呼道:“弟兄们,主子有令歇一个时辰再赶路。”
侍卫们很快以马车为中心围坐着,辛瑾不知从哪掏出口锅吆喝着军队里的炊兵来做饭。
常行岁与叶裳华对视一眼,眨眨眼,叶裳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累。
他们两个再加那死太监,仨人压根融不进去,周围人去找水源的找水源,生火做饭的生火,独独没拿正眼瞧他们。
“要咱家说,这军队里的吃食就是不如皇城,不是沙子就是石子,硌牙。”李台仰起头拿鼻孔瞧人,常行岁讽刺地看着李台。
已经有不少人往这边看了,眼中全是鄙夷不屑,还偏生不能拿这皇帝派来的阉人做法。
也好在矛头没有对准常行岁,不然真够人受气的。
蹲在火堆旁烤了两个芋头的辛瑾看看凌止喧,又看看靠着车窗的常行岁,问:“主子,夫人应当也没吃。”
顶着凌止喧看死鬼的目光,他讪讪笑道:“要不要送点……?”
不出意外,凌止喧压根不搭理。
因着方才李台的那番话,凌止喧对阉人的厌恶更甚。
辛瑾擦擦额角的汗,朝叶裳华招招手:“来。”
被叫住的叶裳华手指了指自己,踱步走了过去,毕竟这里就她一个姑娘家,多少有点不适应。
辛瑾扯了块还算干净的布,包了两芋头递给她,隔空冲常行岁抬了抬下巴:“和你家大人一起。”
“多谢大人。”叶裳华捧着两芋头回去,终于有机会上了马车。
上车前瞥了眼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李台,翻了个白眼。
她把芋头放在膝上,从袖中取出银针扎入,确认无毒后才松了口气,递了一个给常行岁。
常行岁接过,身上的酒气早就散了,只是人还有些晕。
“待会就不下去了,走着累。”常行岁对叶裳华说话没那么冷冰冰的,毕竟叶裳华……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而叶裳华只是摇头,咽下干巴的芋头,道:“那太监该起疑了,我方才一路上都在琢磨这朱红的解药。”
叶裳华习医,针灸、推拿、制毒、治病救人统统不在话下,这也是流落在外那今年学会的。
常行岁靠着窗剥着芋头的外皮,突的心口剧痛连带着胸腔都被震碎了一般,五脏六腑拧着疼。
他疼得撞倒在车厢内,叶裳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以为是芋头有毒她没发觉,可一瞧,常行岁还没吃呢。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叶裳华去把他的脉,一边往外喊。
脑中闪过什么,她猛地转头看着一脸得意的李台,是朱红的毒发作了。
朱红的毒每月一次,刚服下朱红不过半日便会发作第一次毒性。
国公府的侍卫听到呼喊,全都转头看向凌止喧,而他们的主子只是盘腿坐在原地擦着佩剑。
“主子……”辛瑾叫了他一声,“这人刚接到就死……怕不是不吉利。”
“皇帝派来的人死了就死了,辛将军你还真把他当夫人了。”有侍卫多嘴了一句,毕竟他们都很毒了宫里那位。
车厢内,常行岁疼得蜷缩起来,叶裳华凭着记忆中读过的古籍医术,拔出银针对准穴位扎下去。
只能试试封穴了。
半柱香过去,叶裳华赌对了。
常行岁的症状有所缓解,可还是疼痛难忍手又换到腹部死死摁住,疼……他怕疼。
他恨不得杀了李台,杀了元居礼。
车帘被掀开,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外头的光,叶裳华见来人是凌止喧,展开手臂不让他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