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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药方 天不公,蝼 ...

  •   岐国公府内一角的小院子里平和得过分,常行岁难得安生了几天,坐在廊下逗着狗。

      凌云来练了几天字,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看看常行岁那个悠闲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指桑骂槐:“某些人呐,心里等着吃绝户呢,享福咯。”

      常行岁没理,继续逗着茯苓玩。

      “没良心!”这回凌云是指着常行岁骂的。

      “我要是有良心早就跑城外亲自侍疾了。”常行岁往后靠在椅背上,“这几日的瘟疫被控制住了,你急什么。”

      凌云彻底恼火了,跳脚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少托人出府去问你带来的那个婢女的情况!怎么到了我舅舅就不闻不问,他对你不好吗?!哼!莫非是有私情?”

      被吵得头疼,常行岁揉揉太阳穴,呼出口气来。

      瘟疫早在三日前就研制出了药方,目前还在进一步的试药,凌止喧就算真有什么不测会有人第一时间禀报。

      急是没有用的。

      道理凌云都懂,可他就是见不得常行岁安然无恙的模样,问一个婢女都不问一句自己的丈夫,简直就是冷心冷情。

      越想越气,给凌云气跑了。

      常行岁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站起身把茯苓塞进同样心不在焉的齐吟怀里抬步进了屋里。

      他给了皇帝回信。

      [凌止喧以身试药,博得民心。]

      这场瘟疫是时候消失了。

      果不其然,这封信出去的第三日,汴京城传来了消息,远在临淮的常行岁都知道了。

      皇帝自述在瘟疫爆发时便亲自书写一封密信向满达求来了制瘟疫的解药。

      药方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临淮。

      彼时正是六月中旬,城外的粮棚早早就搭建好了,每日提供汤水米粮,开支皆是出自岐国公府与宋家。

      皇帝生性多疑,爱乱猜想,若常行岁向皇帝低头的第二天便送出密信会让皇帝起疑是否是因瘟疫而捏造实情,这几天他一直在等,等那些太监对他的试探逐渐化为信任。

      次日,常行岁戴着面纱出了府,一路走向城外。

      药棚已经围满了人,常行岁走过去找到了叶裳华。

      许久不见,叶裳华黑了点,她退出人群走到常行岁身边,悄声道:“瘟疫的药方我与宋家研制了许久才得以有效,但若想要根除体内残留的毒素便是无从下手,皇帝送来的药方有用倒是有用,只是……”

      叶裳华与宋家不敢直接把药煎给老百姓们喝,先是查验了一番才肯放心,只是这药能清体内的残毒却退不了高烧。

      常行岁待在府里太久了,恰逢今日下了绵雨,他走入棚底环顾四周,同样压低了声:“皇帝被满达人骗了。”

      “蠢货。”常行岁看着远处拉起遮雨布给百姓们避雨的亲卫们,“他信任满达不信本国人也是实属可笑,满达是外敌怎会真心实意为中原的皇帝好,不过是借此让大殇起瘟疫导致死伤无数罢了。”

      所谓的解药也的的确确是解药,只不过只解体内残毒,不解根源热病。

      所以宋嵘净与商户们拿到的药方便是另一半,两者合一才是真正的解药。

      可能连满达王都没想到会有人通过别的渠道拿到药方子。

      而皇帝,发动瘟疫的罪人在临淮的瘟疫有消弱迹象时才给出另一半药方,还因此得了个好名声。

      而那一半的药方还是为了不让凌止喧占了他的好名声才突然跑出来横插一脚,元居礼以为百姓们是傻子,其实心里都门清,为何瘟疫爆发快两月才放出药方。

      一直试药与民同吃同睡的是凌止喧,朝廷出了一开始不情不愿放了赈灾粮下来还有什么表态吗?没有。迄今为止洪灾毁坏的庄稼地还有路全是岐国公府填补的窟窿,另一部分是庆乐长公主与几位官员们的私库。

      大把大把的药材都出自宋家。

      宋家家主宋嵘净亲自带着后辈们跑在瘟疫前线,问诊煎药制药,熬了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朝廷连问一句都没有。

      就连山洪坍塌堵塞道路都是岐国公与临淮知府带人挖了一天一夜才挖开的路。

      谁不知道送赈灾粮的那些太监还在临淮,可他们人呢?甚至没有圣旨安抚百姓。

      天不公,蝼蚁何喘。

      常行岁去了安置点,穿过一个个隔起来的住所,终于见到了熟悉的人影:“辛副将,国公爷呢?”

      辛瑾站在门外像一堵墙似的不动,门后传来沉哑的声音:“让他进来吧。”

      得了令辛瑾这才让开,只是面色实在凝重。

      进了屋,凌止喧倚靠在榻边,低着头烤着火。

      这个格局暖融融的,即便今日有雨也没凉快到哪里去,常行岁几乎是一进来没多久就覆了层薄汗。

      “很冷吗?”他走过去坐在榻边,但又实在热。

      凌止喧没有多言:“嗯。”

      因为是试药的,他身上的疫病昨夜就好全了,只是当下面色实在算不上好,大病一遭凌止喧瘦了些。

      他的面容依旧冷峻凉薄,火光照在他的半边脸上。

      太不对劲了,常行岁这样想。

      凌止喧瞧着不像是好了的样子,他斟酌一下还是探了探他的额头。

      冰凉一片。

      常行岁继续顺着往下摸,脸、脖颈、手都冷冰冰的,怎么烤都不暖和。

      “好了。”凌止喧避开他,整理了一下衣物站起身,“回府吧。”

      正巧常行岁也没想碰他,跟着往外走去,只见辛瑾拿出大氅在六月天披在了凌止喧身上。

      心中疑惑更甚。

      就这样带着疑问回了国公府。

      常行岁忍了一路,在踏入府门前终于问出了口:“你到底怎么了?”

      “无事。”凌止喧径直回了院子。

      常行岁抿抿唇终是没刨根问底,毕竟他也有事瞒着凌止喧,他们不就是假夫妻,没必要搞开门见山那一套。

      瘟疫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临淮重新解封各路。

      常行岁搬回了他那个带着小石桥的院子,只是一进屋便瞧见了那床大红喜被,他扯了扯唇回身问齐吟:“你主子就这一床被子?”

      齐吟抛着比茯苓还要大的球和它玩,闻言翻了个白眼,怼道:“爱睡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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