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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起疑 “春去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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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行岁脑袋歪在浴桶边沿,困意上涌,许是在临淮呆久了,人也变得松弛了,仔细回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整夜胆战心惊的了。
一觉睡到安稳的日子让人贪恋。
他没有用药,膝盖上的淤青骇人。
手探出水面屈膝揉了揉那处淤青,疼……钝痛感让常行岁深深呼吸片刻才放松下来。
明面上不能逃过处罚,那就只能让皇帝亲自下令放过他了。
说起来也是颇有几分以色侍君的意味了……常行岁苦笑一声,脑子里浮现出他那快要病死的丈夫。
常行岁轻轻“啧”了一声。
他这几天也想好了,要是凌止喧死了他就按照原本的计划复仇,要是没死成……那他要亲眼看着元居礼葬身。
待一切结束,常行岁想离开纷乱,去个没人可以找到他的地方安度余生。
去哪也好,他不想再掺和进天下纷争了。
失去至亲挚友的滋味太过痛苦。
“凌止喧……你要活下来啊。”常行岁呢喃细语,轻得不如荡荡水声。
……
宫人们的影子在日光下拉长,倒映在红墙上。
官员们走出崇德殿皆是死寂一片,以温琼羽为首的朝中重臣长跪于大殿外。
“陛下,扩建行宫劳民伤财啊!”温琼羽脸已经被晒得通红,他依然跪得笔直,只因南方一方未解另一灾又起了。
而元居礼作为皇帝,一意孤行要开宴建行宫,要知道国库根本扛不起啊!
殿中外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温琼羽与户部的几位大臣霎那间安静下来。
愈发沉重的呼吸也屏了起来,以额碰地,不敢多言。
季归延端着托盘出来,交由一旁候着的小太监,道:“这么热的天给陛下换凉的。”
“喏。”小太监颤颤退下,想来方才砸了茶杯也是有这热茶的功劳。
“诸位大人,陛下有令,都回去吧。”季归延立于阶梯之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笑,“再这样下去,讨不了好的。”
几个户部的官员你看我我看你的,再结合皇帝方才带着怒意的动静,恐怕不能再呆下去了。
他们起身,一低头发现温琼羽还板板正正地跪在地上。
“温大人,是想要抗旨不成?”
温琼羽拧眉,眼底尽是忧心,看向季归延的眼神却不乏坚定。
“臣不敢,只是旱灾——”
“温大人呐!快别说了!”几个大臣劝道,微微压低声音,“那季侍卫就是陛下的鹰犬,他的话,不就是陛下的话?走吧!”
温琼羽一动不动,急得几人来回踱步。
新的茶水已经备好了,季归延接过回身进入殿中。
“陛下,温大人还在外头跪着呢。”季归延立于御案前,看着皇帝喝下茶水,低眉收回眼。
“那就一直跪着。”
行宫……不,准确的来说应当是公主府。
元缨的婚期定下来了,是在九月中旬。
元居礼不想亏待了皇姐,其中也暗含私心……他想让公主府的奢华遍布整个大殇,想让万民知晓,他们遵从信仰的庆乐长公主是何其的奢靡无度。
不为别的,只为元缨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传扬千里,百姓闻之展笑欢言。
一个长公主的威望高于皇帝,这不是元居礼所希望看到的,无疑不是威胁。
更何况别人不知道,可元居礼很清楚,这皇位也有元缨的一半。
那日的争论有一点元缨说对了。
自他登基以来治理家国的重担是压在了元缨的身上,而不是他元居礼。
好也罢,坏也罢。
元缨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收到了赞誉,而这些赞誉在元居礼身上;反之,元居礼的昏庸也在自己的身上。
世人只知琮庆帝有能,可治理家国,也有荒芜的一面。
只有近臣们知道,皇帝只不过是个草包,真正该站到人前的是庆乐长公主。
而庆乐长公主所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才情也足够让元居礼畏惧,他害怕终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决策是出自元缨之手,而不是他这个皇帝。
“近日的茶水不错,赏侍茶的宫人们。”元居礼多喝了几杯,甘甜在口中漫开。
“喏。”
季归延安排好后便继续站岗,坐在龙椅上原本在批奏折的皇帝不出半柱香便让身边的宫人去取了昨日刚从宫外搜罗来的话本子看了起来,津津有味的。
“说起来朕还不知道季侍卫是哪里人。”皇帝兀自笑道。
而季归延确实实实在在的紧绷了一瞬,他回笑道:“陛下,属下是被捡回窍朝营的,不过那个时候臣才五岁左右,只知道自己快要饿死街头了。”
“说来也巧,季侍卫倒是与九年前的一门反贼同姓。”元居礼总是疑神疑鬼的。
闻言,季归延惶恐地跪下,道:“陛下,属下被捡回去的时候先帝爷还在位呢。”
“朕只是说说,怕什么。”元居礼看了他许久,又喝了杯茶,“退下吧,朕近日不喜欢见到那十一个姓的人在面前晃。”
“喏!”季归延诚惶诚恐地退下,这反应倒是打消了皇帝的疑虑。
踏出殿门,季归延脸上的惶恐全然消失。
皇帝起疑了。
万事凡是有了开头,就有了结果。
……
初夏的夜风都带着股热浪,凌止喧呕出一口发黑的血,那股热浪却暖不到他的身上。
彻骨的寒凉从心底攀至全身上下。
他的高烧未退,可谓是冰火俩重天的境地。
“主子……”庄怀年端着药进来,吓了一大跳。
这几日凌止喧都在试药,也感受到了病痛的缓解,说明叶裳华与宋家的制药方向是正确的。
瘟疫在一步步好转,死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这离洪灾再到瘟疫开始已过将近两月。
“……可要点火?”庄怀年没敢声张,等凌止喧服下药后才小声道。
凌止喧用帕子擦去嘴角的黑血,摇摇头。
庄怀年也没再说话退了下去,临走前还是点了一小盆炭。
冷热交织,凌止喧疼得捂住心口刺痛,熬过了第一轮寒毒,接下来就是第二轮掏心剔骨般的冷疼。
“春去招来六月霜。”
凌止喧喉间滚动,阖上眼维持着蜷缩的姿势。
这下好了,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