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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先辈 三言两语说 ...

  •   凌止喧清醒的越来越少了,他睁开眼低低咳了几声。

      实在是疏忽,也实在是忙得上头,竟让那李台钻了空子。

      自发生洪灾那日起他便鲜少回府,多是留在城外。

      趁着这个空子,便栽了跟头。

      他撑起身靠在床头满眼疲惫的看着宋嵘净,淡淡道:“百姓们如何了?”

      宋嵘净正捏着针扎入他的皮肉,专注地拧起眉头,等落下这一针后她收回手取过泡过药水的湿帕子擦了擦手,道:“暂且稳住民心,城外的百姓们也都安置好了,只是解药……”

      她摇摇头,叹道:“我托了位去满达送货的行商友人,只是传回来的药方效果甚微,这次的瘟疫来的比满达更加猛烈。”

      “此外,远在边疆的楚怀王也派了人与满达交涉,得到的方子也研制过了……还是无用。”宋嵘净近日熬了几个大夜,她已经开始按照满达原本的药方开始慢慢研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收获的。

      “那个孩子呢?”

      凌止喧扶着额,头痛欲裂。

      平日里再强悍的人也抵挡不住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死了,不肯喝药,也不肯吃食,活活病死了。”

      那孩子死前孩子低喃着成仙的话,宋嵘净只觉荒唐。

      “皇帝不作为,不管临淮。”她道出无人敢出口的真相。

      何止不管,就连瘟疫都是皇帝发起的一盘棋局。

      手段拙劣卑鄙,拿着活人的命去献祭他的皇权。

      凌止喧病倒了,舆论全盘压下来,他的不露面只会让百姓们更加不满。不过他的此前的安排并无作废,提前预防瘟疫扩散至其他地方是有用的。

      “此事过后,劳请宋家主替凌某配副解药。”凌止喧摁摁眉心。

      “什么解药?”宋嵘净打量着他的包容,不像是中了毒的样子,又想起这几日城外的那个小姑娘,心里隐隐猜出什么。

      “城外有位姑娘是常公子的侍女,她很精通药理,并且表示过想要跟宋家学医。”她施施然笑道,“是常公子的事?”

      凌止喧点头,支起一条腿手搭在上面,眸光沉静,可眉头确是皱着的。

      “朱红的解药,宋家曾有医书记载下来。”

      宋嵘净叹息,放下手中的针包,道:“宋家医书全都放置在祠堂后的阁楼,朱红解药那是后世传下来的话,不一定真的会有,而且宋家后辈中没有传下来。百年前那位制出解药的先辈并非本家人,若是阁楼没有朱红留下的后记册,那只能碰碰运气看楚怀王府有没有了。”

      “为何?”

      亲族没有,倒是外姓人有。

      宋嵘净的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才说出口:“第一任楚怀王的伴侣可否听说过?”

      “后世言,是位男子。”

      她把大殇百年前永明帝与照熹帝年间的故事捣成粉末,细细讲来。

      “宋氏曾有绣球择婿一习俗,到了我这便没了。百年前一宋氏女远嫁汴京城,与当时的商户结为姻缘,那家商户姓许;后来许家覆灭原因却不得而知,传言是永明帝临终前刻意抹去了这一段灭门案,而独留下来的儿子便是那位制出朱红解药的许家子了。”

      “不过此人倒是出彩,永明二十六年状元及第,后中朱红毒,至于怎么解的……不从得知,或许阁楼会有留迹吧。”

      三言两语说尽了此人的前半生。

      “那与楚怀王何干?”

      “第一任楚怀王的爱人就是他啊,他名许嗔,字今栖。”说起前人,宋嵘净话语间多了几分感慨,“史书对于楚怀王的丰功伟绩记得很详细,与那位的却不多,其中最为让人叹为是他们的年少同窗情谊。”

      说起来,那时的人们甚至没想到,两人竟然会有着千丝万缕的情谊深藏于世人身后,直到婚期一出,皆是哗然。

      “所以,朱红的解药有四种可能。一,就藏于宋氏祠堂后的阁楼;二,在楚怀王府;三,已被带入墓室之中。”

      宋嵘净掰下三根手指。

      “最后一种呢?”

      “鹤阳柳都的栖斋楼。”

      “此楼曾遍布山河乃至大漠满达、北舟雪原都有它的影子。而在沈许二人死后此楼就被后人按照遗嘱拆了,独独留下柳都,因为柳都的栖斋楼是原始地。而今的老板姓姒,姒氏的大掌柜位置坐了百年,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宋嵘净起身往外走,道:“瘟疫了后,便差人去阁楼寻。”

      ……

      常行岁依旧每日跪上两个时辰,也幸好日头不大,他能把戏做下去。

      自那日与周羌说过一番话后不出七日,便收到了皇帝的密信。

      常行岁揉着青紫的膝盖坐在榻上打开信封看了起来。

      [朕近日来朝政繁忙疏忽了松然,勿怪。不知松然过得可好?可有好好听话?外头瘟疫横行,松然切莫出门……]

      常行岁看到这里冷哼一声,瘟疫不就是皇帝发动的么。

      [……凌止喧不用松然脏手去杀了,朕自有定夺。周羌乃朕派去的亲信,你可信他,不必因为李台那个废物的死而忧心。]

      [朕心甚念尔。]

      信里没有交代什么,怕是彻底不敢赌了。

      常行岁把信收好,心道皇帝学聪明了。

      絮岚推门进来,常行岁支着头懒懒靠在床头,盯着摆着谱在那收拾房中的絮岚,慵懒道:“我记得我说过,不喜旁人打搅我歇息。”

      “您这不是还没睡么。”絮岚撇撇嘴,因着凌止喧病了,装都懒得装了。

      他进来的时候可看到了,常行岁在收信件,怕是心里有鬼才怕的。

      “是么。”常行岁也没打算体恤这人,好脸色给多了容易蹬鼻子上脸,正巧,凌止喧病了,他也不想装什么寄人篱下了。

      他拿过一个帕子摊开铺在掌心,然后俯身捏住跪在地上擦地的絮岚的脸,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常行岁都嫌恶心,觉得反胃。

      本就不是喜欢见人的常行岁更是在这几天把烦躁情绪积压达到了顶峰,他最讨厌有人一声不吭靠近他的所在地了。

      指尖微微发力,絮岚的下巴就被他隔着帕子给卸了下来。

      眼泪滚落,他疼得想要抬手拍打常行岁,却被一个狠戾的眼神制止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先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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