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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瘟疫 以百姓为棋 ...

  •   “兹事体大,在下不敢胡言,我宋氏安身立命之本以医者仁心为道。”宋嵘净起初也以为是自己的判断错误了,可经过一次次的验证,她不得不承认,这场瘟疫本可避免。

      “那对夫妻是冲入江中溺死的,发现尸身的时候被一棵折倒的树拦截了才没有跟着水流继续往下游冲去,也就是说,他们死后有人替他们下了导致瘟疫的粉末。”

      蒋龛麟说完陷入了回忆,他是负责打捞的,打捞到那对夫妻时他们身上的粉末竟然没有融入江里,而是用应该不符合身份的昂贵丝绒盒子装上,再用锦囊布条包裹好。思及此他心里一阵后怕,不敢想象,若是那粉末融进了江里,嘉岷江贯穿临淮、江南、清阳,一旦融进江中必定引起整个大殇陷入瘟疫灾难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可有排查可疑之人?”凌止喧往府门走去。

      蒋龛麟拳头砸入掌心,眉头紧锁道:“没有,就连那些个最开始发烧的都逐一排查过了,并没有发现可疑痕迹,下官怀疑……怀疑有人在咱们最初的姜汤里动了手脚。”

      “绝无可能,宋家前去支援的医者皆是为了百姓而来,怎会下药。”宋嵘净一口笃定,不为别的,只为宋氏千年清誉。

      凌止喧跨出府门,脑中快速当时的场景,被堵塞的山道挖开时他昏倒了,但……不是完全没有感官。

      “哥哥,我爹娘被冲到江里了。”

      稚子的哭腔犹如在耳,凌止喧心里隐隐有种直觉,沉声问:“可有父母死在洪灾里的孩童?”

      “有的,所有人都记录在册,有几个孩子双亲死在了洪灾里。”

      蒋龛麟早有准备,从袖中拿出名册递上前补充道: “有个男孩去认领了尸首。”

      仔细翻看名册,凌止喧让人带路去见了那个男孩。

      一路出了城,安置点内气氛沉重,隐约还能听到病患的哭啼声。

      “姑娘,救救我!”一个老者抓着叶裳华的衣摆不放,还想扯掉她的面纱,“你不救我就一起去死!”

      巡视的庄怀年发现及时,冲过来挡在了叶裳华面前,尽心安抚:“大爷,您昨儿个喝了药不是说好些了么?您放心,大夫们还在配制药方。”

      凌止喧环顾四周,见大多数人都很安分不闹事才缓下步子。

      “那个孩子也发热了。”宋嵘净让人取来药酒,“国公爷抹点在手上再去瞧,以免被感染。”

      凌止喧接过来,一边擦一边往那个孩子的所在地走。

      “还有就是,病死者得火化,那些个亲属不让。”

      宋嵘净最头疼的就是这个,人死了得埋,可瘟疫病死的得火化。

      “拿银子,尽力安抚,若不肯……”凌止喧皱着眉,有很多事都不是能全部按照规矩进行的,譬如目前的情况,他们不能跟百姓动手,这是原则。

      “与其说明利弊,到时候会请法师过来超度。”蒋龛麟提了个建议。

      “到了。”

      带路的亲卫拉开布帘,里面有一个孩子躺在木板床上看着他们。

      男孩很瘦,吃什么都吐,药也喂不进去。

      凌止喧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那个孩子,气势迫人,那个孩子往后缩了缩再次把刚喝下去的药吐了个干净。

      然而凌止喧眼都没眨一下,问:“孩子,你爹娘叫什么名字?”

      他拿出一颗饴糖放在孩子的枕边,男孩看着那颗糖咽了咽口水,小孩子经不住诱惑,乖乖道:“我爹叫王仔,我娘叫阿彩,我叫王诚,诚意的诚。”

      男孩识一点字,剥开糖衣把糖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道:“你叫什么?”

      “凌止喧。”

      男孩瞪大眼睛,差点含不住嘴里的糖,道:“大恶人!”

      蒋龛麟听了上前一步却被凌止喧抬手止住,出乎意料的,凌止喧并没有愤怒,问:”谁告诉你的?”

      “贵人。”

      男孩有防备心不说贵人是谁,往里缩了缩,道:“贵人给了咱们家银子让我有钱读书写字,他和爹娘说有个成仙的好法子但是要除恶人,贵人给了几包粉末让咱们到了临淮分过大家一起吃,这样可以让恶人受罪,我们家就是积攒功德会飞升成仙。”

      凌止喧又拿出一颗糖放在床头,问:“那我死了吗?”

      男孩摇头。

      “你成仙了?”

      男孩又摇头。

      “爹娘被水冲走了,我偷听到他们说恶人不肯给赈灾粮咱们老百姓吃,我就把身上的药粉到进了他们的碗里。”男孩语气天真,却像个恶鬼,“我也要成仙了,我也吃了。”

      “你从哪里来?贵人是谁?”

      “我从清阳的一个小村落来的,和霞都靠得很近,有一天夜里瞧见了打杀劫亲,贵人是亲队里的人。”男孩吃了糖,动摇了,“爹娘说贵人身上的衣服是蚕丝的,很贵。劫亲的土匪走后,贵人直接命令新娘子和大家修整,看见了我们一家也往南边去就施舍了我们银子说给我读书用的。”

      不用再猜,凌止喧心里也已经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有细作,怕是天子的捕猎棋局。

      以百姓为棋,降罪于他。

      凌止喧有那么一瞬间浑身血液都变得彻骨寒凉,是他的权势让百姓受罪了吗?

      他的确野心不止步于临淮,可他从未想过危及百姓。

      “把李台杀了。”凌止喧抬眼,起身往外走。原本留着李台一是因为他潜伏在宫中多年是颗好棋子,二是因为李台与皇帝来往的信件与常行岁不一样,甚至能从李台那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他是怎么断定“贵人”就是李台的?自然是因为男孩描述的那一夜不就是岐国公府派人去探送亲队伍的那夜,而李台穿着通常都是宫里大太监可有一套的蚕丝制袍。

      这场瘟疫不仅仅是想利用舆论压力凌止喧,前有洪灾后有赈灾粮被劫;若常行岁不肯听话杀了他,那就有的是法子降罪,再不济就是不明不白的死在瘟疫里。

      这一切也正如皇帝所愿。

      凌止喧回到府中不出半日病倒了。

      同时,押送赈灾粮的太监周羌宣了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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