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暗室里，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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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曦微露，天光慢慢漫开。
霜钰换上衣裙，腰系玉笛，将青丝随意挽在脑后，身形一动，掠门而出。
经一夜梳理，她已摸清了当下的情况。
她所在的云涧宗坐落在幽州北部，半面枕山，半面探入海中，此地远离尘嚣，北拒寒风，南瞰千里平原，灵气比别处浓郁数倍，是幽州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不久前，宗门收到传简，万里地外的凌霄城突现魔物，祸乱一方，掌门师叔派她和师妹桃宁宁去处理此事，桃宁宁便是女主。
此次任务难度不高，宗门内大半弟子都足以胜任。以霜钰现下的修为，前去行事纯属大材小用。师叔之所以这般安排，不过是想借着此次机会，带上刚踏入凝气境的桃宁宁外出历练。
昨夜她试探着在屋外运功，心中本还带着几分忐忑，可她发觉原主往日习得的各类法术，她只稍作运转便能融会贯通，眼下已能催动原主七八分修为，按照安排，她今日便要与桃宁宁汇合。
此时，霜钰的身影已然立在云涧宗山门前，魔物于她全然陌生，她倒想瞧瞧这世间的魔物究竟是何物。
“师———姐———”
听到呼喊，霜钰倏然回神，转头看向发声之人。
不远处，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快步跑来，一身浅绿衣裙在晨光里格外亮眼，霜钰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心中暗忖：想来这便是桃宁宁了。
“呼呼，师，师姐等我很久了吗？”少女一路小跑至霜钰跟前，微微喘息，脸颊晕开浅淡绯红。她修为尚浅，尚且没能熟练驾驭御空之术。
第一次见到自己写的角色活生生站在面前，并且还是女主，霜钰忍不住多看几眼。
桃宁宁肌肤水嫩白皙，眼眸清亮似水，发髻间斜插一支白玉小花簪，整个人清秀灵动，和霜钰预想中的模样相差无几。
啧，不愧是女主，生得楚楚动人，当真是典型的白月光模样，看着眼前的桃宁宁，纵然感慨颇多，但为了维持表面人设，霜钰模仿原主一贯冷淡的口吻，淡淡开口：“我也才到片刻。”
得到回应，桃宁宁暗自松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下山行事，反倒让师姐在此等候，怪不好意思的，她惭愧地低下头，小声喃喃：“若是没让师姐等太久便好。”
霜钰见她这般单纯无害的模样，唇角微扬，柔声说道：“动身吧，免得误了任务。”
话音落罢，霜钰迈步上前，周身灵力流转。她抬手轻挥，天穹当即裂开一道缝隙，一艘仙舟从中缓缓驶出，舟身赫然镌刻着“云涧宗”三字。
她足尖轻点地面，纵身凌空而起，转瞬便轻盈落至舟头，衣袂在风里轻轻翻飞。
“师妹，请上来吧。”霜钰俯身唤道，桃宁宁见状，连忙催动灵力，快步追至舟上。
待桃宁宁稳稳落定，霜钰翻掌运力，一道精纯灵力倏然打入仙舟法阵，刹那间，灵舟流光骤盛，破空疾驰，转瞬隐入苍茫天穹，身后宗门的轮廓也慢慢湮没在翻涌云海之中。
*
七月的凌霄城，家家户户的庭院里都绽满橙红繁花，整座城池灼灼似燃云，一派明艳盛景。
城中心坐落着一座府邸，院落布局工整大气。池中清荷摇曳，假山错落，岸旁绿柳依依，白墙映着青瓦，一砖一瓦都透着雅致风韵。
“陈三。”
西厢书房内，一声低沉稳重的呼喊声传来。一位衣着齐整的中年男子端坐案前，桌上笔墨齐备，墙面悬着山水古画，屋内陈设件件皆是珍品。
没过多久，一名下人躬着身子快步走进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恭声说道：“老爷，小的来了，您有什么吩咐？”
“去，将寂枫带过来。”
下人连忙应诺，脸上谄媚笑意更盛：“是！小的这就把人给您带过来！”
陈三是府中管家，躬身退下后，旋即转身，快步往后院暗室走去。
后院暗室是惩戒府中犯错下人的地方，四壁密不透风，无半扇窗棂，唯有高墙之上凿有一方狭小通风口，勉强流通空气。此刻暗室之中，正关押着一名少年，是老爷前些日子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奴隶。
幽暗密闭的暗室中，少年被牢牢缚在椅上。墙角铺着一张简陋木榻，他低垂着头，修长脖颈线条分明，双目轻合，几缕乱发散落颊边，宛若陷入深眠，周身静得听不到半点声响。
屋外铁链拖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宁静，砰然一声，大门被踹开，一道光亮直泻而入，覆在少年周身，空气中点点浮尘在光束里粒粒可见。
听见动静，少年眉心轻轻一蹙，倦意沉沉的眼眸缓缓睁开，抬眼望向门口来人。他眉锋飞斜入鬓，鼻梁挺拔分明，纤长睫毛投下淡淡阴影，深邃的瞳仁里隐隐漾着冷冽的光。
“老爷让我带你过去！劝你识趣些！”来人正是陈三，语气里满是不耐。他上前解开少年身上的绳索，唯独腕间绑绳未曾松开。少年还未行束发之礼，身形却已接近成人，当初他联合数名下人，才勉强将人捆押到暗室。
不多时，陈三便连拖带拽，粗暴地将少年带到书房门前。他立刻收敛了方才的不耐与蛮横，弯腰躬身，满脸堆笑，对着屋内点头哈腰，恭声道：“老爷，小的把人给您带来了。”
“恩。”中年男子淡淡抬手，语气波澜不惊，“你先下去吧。”
“进去！”陈三神色一厉，抬手狠狠一推，将少年强行推入屋内，旋即他立刻换了一副恭顺模样，低头拱手道“那小的先行退下了。”
中年男子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陈三也不想留在这里，始终佝偻着脊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他向来察言观色，深知有些事情他沾不得，半点都不想看见或听见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事。
待书房内彻底只剩两人，中年男子缓缓起身，默然越过伫立的少年，行至门边，抬手将房门合上，隔绝了内外光景。
他转过身，目光紧紧锁在少年挺拔修长的背影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语气暧昧又复杂：“枫郎，何苦如此？你该知晓，从我初见你的那一刻起，心中便早已倾慕于你。”
少年整个人站在阴影之中，周身被黑暗吞没，始终一言不发，眼底已是一片阴骘。
“我虽年长你数十岁，可我们都是男儿身，何须这般羞怯躲闪？只要与我体验过飘飘欲仙的滋味，往后保管你求之不得，届时怕是欲罢不能，心心念念皆是如此！”
他越说越是心神躁动，眼中精光闪动，脚步不自觉地挪动，一步步缓缓凑到少年身后，表情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得淫/荡起来。
“我悉心将你收留照料，所求不过朝夕相伴，不过是行鱼水之欢而已，你这般执意抗拒又是为何？若你肯乖乖顺从于我，又怎会遭受这些罪？”
房门被关上后，中年男子彻底卸下伪装，他垂涎少年许久，连做梦都在肖想与少年承欢的模样，如今心上人被绑在面前，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执念，抬手便从身后环抱住那身形清俊的少年。
少年自幼身世飘零，自记事起便不知父母何人，辗转流离，一直被当作奴仆买卖。
曾经他也被卖入风月之所，被老鸨逼着做皮相生意，他次次刻意冲撞来客，为此饿过肚子，也挨过不少鞭打，老鸨实在束手无策，只得将他低价转卖给人牙子，人牙子见他容貌出众，一心盘算着将他卖个高价。
不久前，人牙子将他如同牲口一般牵到街头叫卖，恰巧那中年男子乘车经过，一眼相中了他，当即出钱将他买下带回府中。
起初，中年男子待他极好，事事嘘寒问暖，耐心教他读书习字，日日将他带在身边贴身侍奉，待他礼遇有加，半点不曾将他视作卑贱奴仆。
日子久了，男人看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晦暗黏腻，藏着毫不掩饰的觊觎，平日里也总借着近身伺候的由头，有意无意触碰他的身体，他心底满是嫌恶，次次冰冷抗拒，几番拉扯对峙下来，二人最后彻底撕破了温情的假面。
被男人骤然抱住的一瞬，刺骨的生理性厌恶瞬间席卷全身，浓烈的羞耻感裹挟着怒火翻涌在心间，浑身血液骤然变冷，每一寸肌肤都在抗拒这份肮脏的触碰。
他不愿承认，又比谁都清楚，自己终究只是个身无自由的奴隶，那些向他递来的善意与怜悯，从不是单纯的好心，或多或少都夹杂着不光彩的目的。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为何会生得一副好皮囊，每当看到自己这张脸，都似有无声的声音提醒着他，世上曾有一对至亲，给予他生命，却又狠心将他遗弃，他只能徒劳地在脑海中拼凑出他们的模样，画面却始终一片模糊。
他们到底是谁？当年弃他，是迫于无奈，还是本就无心抚养？无人解答他的疑惑，他心底深处，总有一道阴冷的声音阴魂不散，一遍又一遍地嘲弄他，践踏他：你不过是个无根无凭的野种，生来便没人疼，走到哪里都是他人消遣的玩物。
那些刻意尘封，不愿回想的画面接二连三浮现在眼前，积压已久的愤怒与怨恨，如同步步上涨的海水，一点点填满胸腔。
中年男子还沉浸在欲色里，上下齐手，油腻面颊反复蹭过少年脖颈，沉溺般嗅闻着专属于他的气息。
少年单薄挺拔的身躯包裹在布料之下，隔着薄薄的布料，肌肤传来的温热触感分毫毕现，男人的手向下游移，颤抖地勾勒出美好的模样。
男人触到那处的刹那，少年瞳孔骤然收紧，额间青筋陡然绷起，反手抬肘狠狠向后撞去，中年男子猝不及防，身形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他抬手颤抖着指向少年：“你！你做什么？反了吧你？！”万万没想到，被他囚禁数日的少年，依旧不肯屈从。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少年毫不犹豫，抬脚猛地踹向他腹部，剧烈的疼痛感瞬间炸开，男人蜷缩在地，脏腑翻搅，难忍至极，他慌忙撑着地面往后挪爬，可少年的身影不断靠近，方才那一脚力道极重，少年是真的动了杀心，那份惶惧再也压抑不住，中年男子慌忙叫道：“你要做什么？！别，别过来！陈三！快来人啊——！！！”
跌在地上的男子早已没了往日稳重的姿态，全然一副狼狈相，尖锐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府邸。少年眼底泛着猩红，满是厌憎，紧接着又是一脚，重重碾踏在男人胸口。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中年男子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绞痛难忍，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浑身脱力，气息奄奄，可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依旧拼力大叫：“来，来人啊！陈三！陈三！！！”
陈三才离开书房，脚步还未走远，就听到身后断断续续传出老爷痛苦的喊叫声，他只得硬着头皮折回去。
想来也是作孽。整座府邸上下，谁不清楚老爷那腌臜特殊癖好？众人向来皆是看破不说破，一概装聋作哑，闭口不言。唯独他身为府中管事，躲无可躲，次次被差遣经手这些龌龊事，明明心知肚明，还要在老爷面前装作浑然不知的样子。
他家老爷在外向来装得一派端正儒雅，正人君子模样，旁人压根瞧不出内里竟是这般荒淫不堪，陈三偶尔暗自庆幸，亏得自己相貌平平，不会被老爷相中，可转念又想，他不过区区一个家仆，多想这些又有何用。
陈三一把推开房门，入目便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平日里体面儒雅的老爷此刻狼狈至极，头发散乱，面容惨白，瘫卧在地，鲜血自口中呕出，尽数浸透衣襟，刺目无比，如一滩烂泥，再无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
少年神色漠然，脚下动作丝毫未停，再度狠狠踹向中年男子，对方身躯重重撞在书案边，桌椅接连翻倒，笔墨纸砚散落一地，早已没了呼喊的力气，只能伏趴在地，断断续续溢出几声微弱闷哼。
“老、老爷？！”陈三目睹眼前惨状，吓得声音发颤，他想上前施救，却被少年身上的寒意压住脚步，他自知不是少年对手，壮着胆子厉声呵斥：“你个狗东西！简直反了天！你给我等着！”撂下这话，他急忙转身，打算出去喊人，他已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快步奔向后院召集下人们，不过片刻，他便领着几名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壮汉匆匆赶来，气势汹汹地堵在书房门口。
此时地上的老爷气息奄奄，喉间发不出半点声响，而少年眼底恨意未消，脚下不停，依旧往老爷身上踹。
赶来的下人们见到这般情形，不敢迟疑，立刻一拥而上，欲制服这癫狂失度的少年，数人手脚并用，合力死死将他按压，牢牢锁住四肢，令他无法动弹。
陈三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老爷搀扶起身，低头急切查看他的伤势。中年男子勉勉强强撑起身子，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见下人终于赶来相助，他喉头滚动，吐字含糊不清，上气不接下气地抬手指向被按住的少年，满眼阴毒恨意，恨恨道：“把、把他给我绑起来……今日、今日我定要让他，好好见识我的厉害！”撂下这句狠话后，他终是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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