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雾》亦岚酱

16、去医院的路上遇见の老同学 在进入

　　在进入了图书馆，空调的冷风将室外的暑意吹跑，甫希誉这才感到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毕竟广东的夏天是真的很热！还总是莫名其妙地开始下雨，活像要把人清蒸了似的。

　　图书馆外墙几乎都是由玻璃制成，几何的形状显得十分有设计感，层层的楼梯交错摆放，中厅十分宽敞，人们都安静地坐在办公区域工作学习。

　　甫希誉和池莱荀跟在蓝听雨身后，走到了二楼。

　　“为什么不让我给她透露我家的抓马事件？”池莱荀还是想知道甫希誉的想法。

　　因为他家的司机在场？不能给外人听？可他家那点破事当时闹得人尽皆知，也没什么可隐瞒了吧。

　　甫希誉低声对池莱荀道：“说不定蓝听雨会不小心说漏嘴，到时候使你爸又开始发难了。”

　　蓝听雨才8岁，小孩子童言无忌，更是防不胜防，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告诉她。

　　“况且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带小孩的，爷爷退休在家，肯定好过你爸还有你后妈常年忙得不着家的好，我爷爷也舍不得把他亲孙女扔给保姆带是吧？”甫希誉看着池莱荀分析局势，断定蓝听雨会留在自家。

　　“所以说，没什么好担心的啦。”甫希誉把手搭在池莱荀的肩膀上，笃定蓝听雨的归属权肯定在他家手上。

　　最重要的是，甫希蓝是甫家这一辈第一个孩子，也是爷爷最喜欢的孩子之一，他宝贝孙女流落在外的女儿怎么样也得到他身边去。

　　而池晞妍虽然是池川朔和他白月光的第一个孩子，但是池家绝对不会认同池晞妍的身份，池川朔也不敢直接把人给带回家。

　　况且看蓝听雨刚刚在家里吃饭，爷爷的表现就知道，蓝听雨绝对不会被让出去。

　　“等等，我看你根本不是不知道吧？你只是单纯想传播负能量吧？”甫希誉突然和池莱荀对上频道，语气里带着揶揄：“你怎么这样？”

　　穿过走廊，在进入图书室的时候，甫希誉还侧过脸去和池莱荀说话。

　　刚一偏头，甫希誉便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只是在脑子里溜了一圈，甫希誉也没把人认出。

　　在前台处的女人正微笑着给人处理借书申请，一头微卷的头发被扎成低马尾松松地披在身后，普通的员工制服穿在她身上，竟也挡不住她出众的气质。

　　甫希誉忽地拉住了池莱荀的袖子，压低声音在他耳旁道：“前台那位姐姐好眼熟。”生怕池莱荀看错，甫希誉还努嘴去给他指了下方向。

　　“低马尾那位酷酷的，有点像楚嘉安。”甫希誉补充道。

　　池莱荀顺着甫希誉的视线，落到了那女生身上。

　　“楚嘉安？”愣怔了几秒，池莱荀有些不太确定地说出这个名字。

　　一是毕业太久了，高中同学大多记不清名字；二是楚嘉安似乎与高中时期的她差别有些大了，除了这张脸是熟悉的。

　　就其气质上来说，简直就是两模两样！

　　况且……

　　“楚嘉安不是考去香港了吗？怎么跑来广州这边当图书管理员？”甫希誉思索了一番，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却见楚嘉安看了过来。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许久未见的同学乍一聚头，说不尴尬是假的。

　　更别说有段时间楚嘉安还暗恋过池莱荀来着，不过青春期的小孩子喜欢来得快去得也快，后面如何也不得而知了。

　　从前的楚嘉安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向来小声，平日里独来独往，看起来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女孩子。

　　甫希誉和楚嘉安撞上视线，他低声对池莱荀道：“上去打个招呼？”

　　见池莱荀微微点了两下头，甫希誉走上前，对着刚刚处理完手头上事情的楚嘉安道：“好久不见，嘉安。”

　　楚嘉安确认来者真是老同学时，不由得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来：“甫希誉？池莱荀？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怎么你们今天有空到这边来？”

　　甫希誉搭在蓝听雨的肩膀上，解释道：“我和池莱荀带着小侄女到这边来逛逛。”

　　话说完，楚嘉安才看到在两人中间还有个探头探脑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大人们讲话。

　　“好可爱，长得和希予好像！……等等，希予结婚了？！这么大的孩子？！”楚嘉安此时的世界观遭受猛烈的冲击，有些不可思议。

　　“停停停，请收起你的想象，这是我大姐姐的孩子。”甫希誉及时打住了楚嘉安的想象，迅速地拉住楚嘉安差点崩掉的世界观。

　　楚嘉安松了口气，因为她实在无法想象甫希予会是那种十几二十岁生孩子的人。

　　正好换班的员工来了，楚嘉安点头微笑道：“请稍等一下，我们等会到外面聊？我刚好下班了。”

　　此时是下午三点，楚嘉安拿着工作牌到前台隔壁的打卡机刷了一下，又转头走到他们身边。

　　刚开头的一丝尴尬感在重逢后的几句话中悄然化解，转而开始了老友会面的寒暄。

　　“你不是考到香港去了吗？怎么有空过来广州这边实习？”池莱荀终于问了出口，毕竟在香港本地找工作也相对方便些。

　　楚嘉安手中的工作牌在指间一转，语气中带着些开心：“我男朋友在广州，来找他的同时顺便开个实习证明。”

　　在高中，楚嘉安是为数不多靠考试免除大半学费进来的，因此在这一众少爷小姐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即使楚嘉安的家庭并非贫困，而在这一群能把钱当鞭炮使的同学来说，楚嘉安无疑是“穷困”的。

　　她家中的经济条件算是富足，然而她依旧会选择将假期一分为二，一半打工或是像现在一样办实习证明，一半回家陪伴爷爷奶奶。

　　习惯了勤工俭学的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而常乐在其中。

　　“男朋友？我们认识吗？”甫希誉继续问了下去，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想过自己会认识。

　　楚嘉安抬起手刮了刮鼻子，轻咳一声：“宋宏川。”

　　“哦哦，宋宏……”这个名字在甫希誉的嘴里过了一遍又停住了，他停顿了好几下，震惊地又确认了一遍：“宋宏川？！我认识的那位？”

　　池莱荀听见这个名字，很明显也被惊了一愕，眼睛都大了一圈。

　　也不是说宋宏川这个人特别坏吧，只不过有时候他的行为过于神秘，几乎是无人能懂他。

　　只记得高中时期，他的行为就特别“直男”，不是甫希誉常挂在嘴边的直男，而是一股若有似无的大男子主义以及目中无人。

　　但不一样的是，他会听人话，会在碰壁以后反思自己，也会知错就改。

　　大抵是家里带来的习性，但家人愿意狠心送他进寄宿制学校被老师严加管控的结果。

　　虽说后面经过社会的捶打与朋友们的劝导有所收敛，可上了大学，几人也不常见，也不知情况是否有所改善。

　　不过楚嘉安愿意跟他在一起，情况应该比以前好太多了。

　　“好久不见他了，这家伙应该不那么幼稚了吧？”甫希誉在脑子里搜巡了一遍才找到这么个合适的名词。

　　池莱荀也象征性地“嗯”了两声。

　　“他现在要是不正常，我第一个扛着火车跑了。”楚嘉安开朗地拍了拍甫希誉的肩膀，“安啦安啦，我会纠正他的。”

　　楚嘉安真的变了特别多，以前在人前特别少说话，在必要的环境下说话也是如蚊子般的呢喃，现如今终于是敞开了心扉，说话也有劲了。

　　甫希誉不禁感叹。

　　这时，楚嘉安的眼睛亮了亮，向楼梯处挥了挥手：“在这里！在这里！”她笑的明媚，还不忘理了下自己松了的马尾。

　　听见楚嘉安的呼唤，宋宏川一眼就锁定了位置，步伐加快向他们走来。

　　“池莱荀？甫希誉？”刚一站定，宋宏川便认出了两人，不大确定地问一声。

　　乍一看宋宏川的样子也变了不少，在褪去了青涩以后变得成熟起来，一身白衬衣黑西裤的搭配，打扮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对呀对呀，我们是的。”甫希誉握住宋宏川伸过来的手，笑嘻嘻道：“这么久没见面，居然和嘉安谈上了，你这家伙。”

　　太幸运了，宋宏川的明恋竟然成功了，甫希誉不敢想象。

　　他以为宋宏川这种不一般的直男，楚嘉安会不喜欢。

　　因为比起池莱荀各方面来说，宋宏川确实没那么亮眼。

　　哦，池莱荀的暗恋情似乎也成功了呢。

　　蓝听雨站在隔壁等得久了，有些不满，冷冷地去扯甫希誉的衣角。

　　甫希誉低头一看，这小家伙又板着个脸了，好吧，脸本来就没怎么松弛过，他牵过她的手，晃了晃问道：“等一下，快好了，好吗？”

　　“好。”蓝听雨也学着甫希誉去晃着他的手。

　　“这是？”宋宏川这才问起了这个一直柱在这的小孩。

　　“人家侄女。”楚嘉安笑着跟宋宏川说，顺其自然地搭上了他的手。“他以为这是你女儿呢。”楚嘉安又调笑着对甫希誉说。

　　池莱荀听到这句话有些绷不住了，心里不禁有些难过，何意味？难道甫希誉怎么可能有女儿？！

　　甫希誉已经是他的了！

　　生不了。

　　池莱荀依旧是在一旁保持高冷范，只默默地在心里点了个踩。

　　楚嘉安挽上宋宏川的手臂，半捂着嘴巴笑眯眯地问：“什么时候你也找个女朋友呀？要不要我推几个女孩子给你？你去聊一下？”

　　很显然在开玩笑，因为楚嘉安的狐狸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

　　“我有男朋友了，他吃醋怎么办？”甫希誉笑着回答她，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看向池莱荀。

　　“真的假的？是你？”楚嘉安没有太过于意外，看向池莱荀问道。

　　除了池莱荀，也没有谁了。

　　毕竟在高中的时候，他俩就老是传绯闻，还不带澄清的，不过也可能是乱传的，毕竟学校里吃瓜，可真可假，默默吃下不说就对了。

　　池莱荀的脸色好了太多，颇有几分得意的意思：“对呀，是我。”

　　也不装高冷了，也不吐槽了，话里话外全是甫希誉给他名分的喜悦。

　　对面两人皆愣了好几秒，然后欣然接受了，唯有蓝听雨在听到以后哦了一声。

　　寒暄了几番，四人互道了再见，楚嘉安便拉着她男朋友回家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甫希誉还没来得及感叹人生呢，甫希予的电话又杀过来了。

　　“我到图书馆了，你们仨快下来，我载你们过去。”一说完，电话挂断，甫希予依然如此果断。

　　“说好来图书馆看书呢？我的小舅舅？”蓝听雨幽怨地看着甫希誉。

　　甫希誉习惯了开免提，蓝听雨一听到便不乐意了。

　　没办法，甫希誉只好拉上池莱荀一块把蓝听雨哄出门。

　　————

　　一上了车，蓝听雨又不气了，还真被哄好了。

　　甫希予见人齐了，一脚油门直接踩了出去。

　　好不容易安生了，蓝听雨又突如其来一句：“你们家同性恋是不是会遗传的？”

　　？？？

　　不仅是甫希誉、池莱荀被吓了一跳，甚至甫希予差点把油门踩到了底。

　　“你们究竟对小孩说了什么？！”甫希予大声质问。

　　几人皆被吓没声了，特别是蓝听雨，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上了嘴，不再吱声。

　　“没说啥啊！姐！我错了！我忘记小孩在旁边了！”甫希誉见二姐姐要发怒了，立马认错。

　　“听雨在旁边啊，遇到老同学聊了几句就被听到了，不怪我们的呀，姐姐。”池莱荀不认为是他们的锅，都是蓝听雨非要听的。

　　甫希予在前方打了个转弯，随口一问：“哟，老同学？谁呀？”

　　要问到是甫希誉的同学，她不认识也正常。

　　“宋宏川。你的前前联姻对象。”池莱荀手支在车窗玻璃上，冷不防地冒出来一句。

　　“宋宏川？”甫希予一挑眉，又打正了方向盘向前驶去。

　　本来是甫希予和宋宏川从小定下了婚约，两家和和气气谈好了合作之类的，准备把两孩子凑在一起看看能不能培养感情什么的。

　　结果这个宋宏川在高中时期说爱上了楚嘉安，寻死觅活地要取消婚约，还总是给楚嘉安当时的暗恋对象——池莱荀使绊子。

　　虽说后面也诚恳道歉了吧，池莱荀也算和人家冰释前嫌和好了。

　　甫希予并未发表什么，只淡淡地一句：“哦。”

　　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本来就不在乎那两个人的爱恨情仇，毕竟还没来得及多见见这位未来“对象”几眼，就被退婚了。

　　可能对宋宏川印象最深的两点就是：一、欺负她好朋友池莱荀的魔丸混子，二、她的灵珠合作伙伴。

　　————

　　他们来到的是一所私人医院，几座白红色的高大建筑物分居在不同的区域，每一个区域间都有一条玻璃长廊给连接起来。

　　和公立医院不同的是，私立医院的人流量并不算多，也不会有太过嘈杂的声音。

　　分批次预约的客人零星地走进医院大厅里取号，然后走向不同的大楼。

　　刚一进医院，池莱荀便闻到了扑鼻而来的酒精药水味，他觉得脚已经开始软了。

　　他是有一丢丢晕针的成分的，看到针刺进去的时候便开始头晕脑胀准备随时倒下，来一个深度睡眠。

　　“要是我等会晕过去了，你记得扶一下我。”池莱荀内心慌乱，已经紧紧攥住了甫希誉的衣袖。

　　“你怕就怕，别拽我衣服呀。”甫希誉没管池莱荀怎么扒拉他，只是口头警告。

　　不料，甫希誉穿的短袖已经有点年头了，一扯就被拉到了肩膀处。

　　池莱荀迅疾将手调转方向，把袖子给拉好，然后在上面拍拍，心虚地装作无事发生。

　　甫希誉被池莱荀这一下子牵制了一两秒，下一刻甫希予的巴掌就扇到了池莱荀的小猪手上。

　　“怕什么啊？怕被棉签蘸一下你脆弱的小喉咙？”甫希予戏谑地看着他，实在是越来越不理解两个人的逻辑思维了。

　　“棉签？！捅喉咙？不是抽血吗？”池莱荀大惊失色，这次学聪明了，他握住了甫希誉的手腕。

　　甫希誉侧过头来朝他wink了一下，笑嘻嘻道：“我骗你的。”

　　“诶，可我做了一天的心理准备！”池莱荀蹙着眉，不满地去重重捏了捏甫希誉的手腕以示“报复”。

　　做完这个小动作，池莱荀又回过头去跟甫希予说：“比起棉签和针管，我感觉我更怕你。”

　　“哦，你什么时候还开始怕我了？”甫希予显然不信池莱荀的鬼话，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

　　池莱荀假装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以前是不怕，现在你也是我姐姐了，还是要怕一下的。”

　　然后喜提甫希予的一记白眼。

　　他们跟着甫希予拐进了一条暖白色的大厅，来到了一个电梯口。银杏叶形的黑金标识牌上镶嵌着三个艺术体英文字母——VIP。

　　甫希予在电梯口处滴了一下卡，领着人走进了电梯里。一进入电梯，迎面而来都是柔和的色调，木饰面与米色相撞，四角的边缘被裁成圆弧形。

　　整一所医院都包裹着令人安心的味道，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都会选择在转院的时候转进来。

　　除了那股酒精味，令池莱荀感到很不安。

　　很快他们来到了院长办公室那一层，甫希誉他们被留在了外面的候客室，穿过透明的玻璃墙能看到甫希予进去跟人家院长开始聊天。

　　进去之前，甫希予叮嘱他们不能吃任何东西，不然就要白白多等30分钟才开始做口腔拭子。

　　于是甫希誉和池莱荀在外面的座位上盯着蓝听雨，而蓝听雨望着那三杯茶水发呆。毕竟甫希誉和池莱荀一致认为看手机和聊天可能会让蓝听雨找到机会偷喝茶水。

　　虽然蓝听雨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去喝茶。

　　聊完出来，院长带着一行人到了主任诊室，院长就先行离开了。

　　比意料之中的要快，进去先被几个护士姐姐问了一堆事项，回答完以后拿个棉签一戳，可以走人了。

　　池莱荀走到医院的大门口还是懵懵的，他问在前面带路的甫希予：“怎么这么快？”

　　甫希予特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他笑道：

　　“因为这是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