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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城南小陌又逢春·贰 “他们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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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未央,一场天街小雨悄然落下,润湿青色石阶。
雨下了一夜,秦时庚难得起了个早,从寅时到卯时,他一直侧卧在树下煮茶,偶尔也会从案上拿几本书打发时间。
秦时庚的茶,要以七种花瓣为引。光煮,便要煮上两个时辰。煮好的寒茶若是一个时辰未喝净,那他便要倒了。秦时庚说:“长时间搁置的寒茶花香溢散,喝得没滋没味,还不如倒了,还能浇花养草,要物尽其用。”
秦时庚对物尽其用的理解果真是非同凡响。
用这么廉价的茶水浇灌花草,真不低调。
一个蓝色身影从外墙翻入。秦时更轻睁凤眼,正过身子,倒了杯寒茶,送往嘴边轻允一口。
“师兄好雅致,师父让找的百毒清看来是找着了。”寒枚说着,坐到秦时庚对面,给自己到了一杯。
秦时庚又送了口茶,开口道:“清石真人出城去了,我又不知道他去哪了,在这等他回来,我再问他讨百毒清。”
寒枚闻了闻寒茶,学着秦时庚喝了一口,咂咂嘴,开玩笑地说:“嗯!我看这茶马上要改姓了,跟你姓秦更合适。”
秦时庚没有理会:“师父让你下山了?”
“师父能让我下山那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我偷跑下来的。”
寒枚知道秦时更爱茶,本想着拿寒茶来逗逗秦时更,没想到随便说的一个配方秦时更竟然真的回去试了试。更没想到,效果堪称一绝。跟他姓寒,果然没亏。
秦时庚伸了个懒腰,散漫地说:“那我还是劝你早些回去,免得师父罚你。”
“不可!我好不容易才下山的!婉儿若是没见到我定会伤心的。”寒枚委屈巴巴的说。他眼睛一亮,趴到秦时庚胳膊上,笑了笑,“师兄,等师父问起来了你替我挡一下嘛。”
秦时庚笑了,寒枚的姿势和神态,活脱脱的小狗。
“不行。”
秦时更总是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答应,可转头还是给百草谷穿了信过去。寒枚得知此时后感动了好几天,一看见秦时更就“师兄真好”“师兄真帅”的吵嚷。搞的秦时更头都大了。
而叶阑约他那事,秦时更早抛到脑后了。都怪寒枚!
之后也有想起来,但他们毕竟不太熟,忘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干脆就让它忘的彻底点吧。
但百毒清的事还需要他帮忙呢,秦时庚起身打算去找他。
寒枚匆匆进门:“师兄!你犯什么事了?”
秦时庚纳闷,他才来京城不到五天,没出过家门,能犯事?
“?”秦时庚愣在原地,“什么?”
“外面贴了抓你的告示。”
“通缉令?”
“对。”
“你觉得我长得像犯事的吗?”
寒枚一脸认真:“像。”
“……”秦时庚咬牙切齿,“我就这么像二溜子么?”
“嗯。”寒枚捣蒜似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发现不对,又立马摇了摇头表示否定,“嗯。”
秦时庚从不轻易出手,上次动手打人还是在三年前。那时他未经过试炼直接进入百草谷,自然很多人不服他。完安真人又将他兄弟俩保护的很好,同门师兄弟总是隔三差五的找茬,秦时庚实在烦的不行,跟来人打了一架。
事实证明,打一架就是有用,没人不服他,也没人不怕他。
暴力手段比说话好使。
“咚!”木门被一群兵家推开,为首的男人撑开手中的告示和秦时庚比对。抬眸收手,淡声道:“带走。”
寒枚立马不乐意了,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这群武夫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站着。你们干什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进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男人斜睨了周围人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寒枚身上:“我抓人和抓谁跟你没关系,当心我连你一起抓。听懂了吗?”
“你什么态度?不想活着说话,我成全你。还免费给你下葬,贼划算。”寒枚翻这白眼说。
男人冷语:“把他也带走。”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狠话不多。
话不多的把寒枚火了,刚抬起手就闻秦时庚说:“寒枚,莫要动手,好好在家待着。”
寒枚态度立马转变:“哦。”
皇城的囚牢没有光,只点着几只蜡烛。顺着长廊往里走,男人顿脚,打开一间牢笼,示意秦时庚进去。
秦时庚:“这位……官爷,冒昧的问一下,我是犯什么事了,要被关进这诏狱?”
“五殿下要抓的人我等也不好过问,请吧。”
五皇子?叶阑?难不成要还钱?还钱也没必要让我来诏狱吧。秦时庚叹了口气:我们的五殿下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秦时更挪步,正准备进去,就听见叶阑嚎着:“唉唉唉唉唉!干什么带他来这!这可是我请的贵客,招待不好小心掉脑袋!”
叶阑拽过秦时庚到身边,对男人斥怒:“还不快认罪!”
男人立刻跪下:“小人有眼无珠,还望公子多多包含。”
“无事无事。”
“谢公子。”
叶阑摆摆手,让男人下去,转身拉着秦时庚出了诏狱。
“刚刚多有得罪了,我让他们找你,没想到他们发通缉令找你。”叶阑尴尬的笑了两下。
秦时庚:“殿下找秦某所为何事啊?”
叶阑勾了勾手,身后的侍卫捧着一个木盒上前,将木盒打开,躬身向着秦时庚。
秦时庚纳闷:“这是?”
叶阑:“前几日不是欠了秦公子银两嘛,不还钱我这心里不踏实,所以才命人去寻的。秦公子收下吧。”
这银两秦时庚必然想收,可若是他收下,他与叶阑便是两清了,他若不收,叶阑就还欠他点什么。届时清石真人若不给百毒清,还能请叶阑从中调节一二。
秦时庚:“救死扶伤本是医者的本分,五殿下不必这样。若殿下真的觉得不太好,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待秦某遇到麻烦时还可求助殿下。”
叶阑立即应下:“行!有事找我便可,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男人站在远处,歪嘴笑了笑,边离开了。
秦时庚欲走,转身之际撇到刚男人的身影,眉头一蹙。心说:他不是抓我进诏狱的人么?怎么还没离开。
“抓我来诏狱那人,五殿下该当心了。”
“张召?他可是是父皇身边的红人,应当没什么问题。你的话我记下了,多谢秦公子。”
秦时更作揖:“既然五殿下没什么事了,秦某的师弟还在等秦某,就先告辞了。”
叶阑还没回话,就只剩秦时庚的背影了。
叶阑虽是纨绔,可他脑子确实极灵光的,可他就是懒得去学。皇帝说要亲自教他识字,他偏不,念了两个字便跑去玩了。
他的特殊待遇也让后宫中有子嗣的嫔妃妒忌。同样是皇帝的儿子,他一个五子为何能得到皇帝的亲传?太子都不曾与皇帝同桌读书。
皇帝对皇后有愧,他欠她个孩子,唯有对叶阑足够好,他才觉得这是在偿还她。
可叶阑不喜欢,他不喜欢皇帝用他为皇后还债。他厌恶,厌恶皇帝,厌恶皇城,厌恶所有人。
叶阑的事秦时庚不知道,他们都人物叶阑是纨绔,只知玩乐,殊不知言语背后他经历了什么。
秦时庚和叶阑很像,所以秦时庚第一次见到叶阑就很想靠近他,没有理由。
寒枚:“师兄,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秦时庚:“没有,他们不敢。”
寒枚和秦时庚都是完安的徒弟,秦时庚那他当弟弟,在百草谷秦时庚也只和寒枚能说的来。
“他们抓你干嘛?”
“还钱。”
“?”寒枚本就有些迟钝,被秦时庚说的又迟钝了,“不是,还钱还弄这么大阵仗抓你?”
“你师兄我太强,没办法。”
“?”寒枚更迟钝了,他师兄从来不开玩笑,怎么……
寒枚:“师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去牢里走一趟变化这么大?”
“你的婉儿要等急了,不是约了她么?”
寒枚懊恼的拍了拍脑袋:“糟糕!真忘了!师兄都怪你!”
秦时庚无奈笑了笑。
他这个师弟还是这么吊儿郎当的样子,秦时庚真替他担心能不能追到婉儿。
秦时庚将那盒金子放在一边,去采药材了。他住的庄园有一块地专门种植药材,这想法还是秦时庚提的。
纸鹤沿着长云浮到秦时庚面前,秦时更一个响指,纸鹤渐渐展开,上面写了一行字:
已回百草谷,同行十一人皆无伤员。师父告说你下山了,特书信一封,已报平安,勿念。祝好。
落款是宋轻舟。
秦时庚笑了笑:“轻舟师兄果真细心。”
宋轻舟是百草谷的大师兄,当年同完安一同救下的秦时庚,二人感情很深。
温州的鼠疫百草谷派了宋轻舟以及另外十一名师兄第。除疫三月有余,秦时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秦时庚担心宋轻舟一心只想救别人,忽略了自己的身子。
宋轻舟身子骨不说强悍,也不说虚弱,是百草谷的绝世美人,就算放在京城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
叶阑也很美。秦时庚想。
“……”怎么会想到他?秦时庚和叶阑……似乎不熟。
罢了,不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