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旧曾谙》陈忍

5、圆，缘 任叙深的心

　　“我来发一下上次考试的英语卷子。”赵情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把答题卡扔到讲台上，程谙心道不妙，这是要发火的节奏啊。
　　果不其然，下一秒赵情使劲拍了下讲台，“过了个暑假，全忘光了！你们怎么回事，学的东西都还给我了？”
　　赵情气的脸都红了起来，程谙心里也紧张了起来，低声和杨馨说，“我怕我也考砸了。”
　　“都一样，我也写的不行。”杨馨道。
　　“这次。”赵情翻了一下答题卡，“就程谙，杨馨，和刘心语写的好，还算个样子，其他人，都给我把卷子抄一遍！”
　　“首先，李雁南，你选择写的还不错，但是你这个作文！为什么给我空着？”赵情看着李雁南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大小作文都很好写，你还给我空。”
　　“其次，李斯年，你连形容词和动词都分不清啊？你把形容词变成被动语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啊我问你呢！”
　　“还有，任叙深，把你学生物的劲头也分点给英语，我看到你这写的作文就头大，全都是语法错误，能不能上点心啊？”
　　赵情叹了口气，“我就念那三个同学的成绩，其他人的根本没法念。”
　　“程谙124，杨馨122，刘心语122，你们三个把答题卡，拿下去吧，没什么大问题。”
　　程谙松了口气，上去领了自己的答题卡。
　　一节课下来赵情发飙了好几次，教室气氛冷到了极点，连程谙和杨馨也不敢像平时那样造次。下课的时候李雁南实在撑不住，立马软了下来。
　　“靠，看来光抄选择根本没用，程谙，下次把你作文也给我看看。”李雁南生无可恋道。
　　“滚，别蹬鼻子上脸啊。”程谙翻了个白眼。
　　“要死，不想抄。”王辰扬抱怨了一句，“太多了。”
　　“没事慢慢抄。”程谙安慰道，“总能抄完的。”
　　“对了，下周月考你们知道么？”李雁南活了过来，坐直了身子。
　　“你咋知道？”杨馨问。
　　李雁南摸了摸脑袋，“我去办公室听见的，下周月考还是个大联考，说是要和三大高校一起。”
　　“那我们学校岂不是要倒数？”程谙道。
　　李雁南耸了耸肩，“应该不至于吧，咱学校学习还算好的，那县二中不比我们学校差点嘛。”
　　“你就别管学校了，看看自己能在那么多学校里排哪吧。”任叙深走过来推了一下李雁南，示意李雁南让位置，自己坐到了李雁南同桌的位置上。
　　程谙笑了笑，“都是几万开外啦。”
　　“可以拼单科。”任叙深道，“咱们班个个都是单科大神。”
　　“对哦，咱们班单科拎出来还是很抗打的。”李雁南掰着手指头，“英语三大神，数学二大神，生物三大神，地理二大神，物理三大神。”
　　“语文呢？”程谙偏头问。
　　“语文……n大神，哈哈哈”李雁南苦笑道。
　　语文第一一向不固定，毕竟语文不好拉分。
　　程谙一听笑了。
　　“咱单科还是能冲上全市前……一百的。”任叙深道。
　　“嗯。”李雁南点点头。
　　“诶，你昨天晚上咋没来打游戏啊？”李雁南扭头问任叙深。
　　“太累了，洗洗睡了。”
　　“哦哦。”
　　程谙见没了话题，便从位肚里掏出了一张数学卷子写起来。
　　“哟，啥时候写起数学了？”杨馨问。
　　“再不写我就十几分了。”程谙无奈道，“你不也开始写了？”
　　“嗯哼。”杨馨摊了摊手，“没办法，月考可是关乎座位。”
　　A班的硬性规定，按照考试排名自由选座位。
　　“你想坐肖复附近？”程谙问。
　　杨馨想了想，“有点想，但又不太想，坐他旁边放屁都不敢。”
　　程谙笑了，“你坐我旁边放了？”
　　“……”杨馨睨了她一眼，“滚。”
　　“想坐就坐呗，别坐太近就成。”程谙道。
　　“再看吧。”
　　“不过你昨晚到底怎么了？当时你进去的时候他们好像都那什么……表情不太好”程谙问。
　　“没什么，就和平时一样。我昨天给肖复送水，他们阴阳我了。”杨馨心不在焉道。
　　程谙神情低落下来，“那肖复说了什么吗？”
　　“没说什么。”
　　程谙啧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安慰杨馨，就只是拍了拍她的肩，“实在不行，咱换一个人。”
　　“忘记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杨馨趴在桌子上。
　　程谙沉默下来。
　　“请全体高一同学到操场集合，请全体高一同学到操场集合。”
　　广播里的男声冷淡的喊着。
　　程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马上上课了，学校抽的什么风？”
　　“不会查手机吧！”程谙和杨馨迅速反应过来，对视了一眼。
　　“先把手机藏好再下去！”程谙冲教室里喊了一声，然后偏头问杨馨，“你藏哪？”
　　“后面柜子的书里。”
　　“那我也藏那！”
　　班上有些人也迅速反应过来不对劲，停止了骂学校有病的脏话，飞到自己座位火速掏出手机想着藏哪。
　　“我真草了！”有人骂了一句。
　　杨馨和程谙去看了眼林望和姜莉，“藏好没？”
　　“好了，黄君君？好了没？”林望偏头问。
　　“OK了。”黄君君跳起来，“走，下楼。”
　　班上大部分人都把手机藏得妥当，飞奔下了楼。
　　陈洪宣拿着两个电子检测器在主席台上来回踱步，程谙冲杨馨眨了眨眼，心道还好早就准备。
　　“洪宣娘娘真的是有病。”B班有人骂了一句，“我手机都没藏，他不会就在这扫我们吧。”
　　“看这架势，应当是了。”
　　“草！”
　　陈洪宣往B班这边扫了一眼，把话筒拿在嘴边，悠悠道，“李峰，来，上来骂。”
　　“来啊。”陈洪宣看李峰没动，“刚不是骂得挺大声嘛，给你个机会，来。”
　　“来你妈来，老子手机还在身上。”李峰嘀咕道。
　　程谙站在李峰斜前面，听到李峰的话，低声笑了半天。
　　陈洪宣翻了个白眼，“我等你们都安静下来了再讲。”
　　操场上大多都是骂陈洪宣的骂声，听到他发话，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是这样的，为了学校的良好风气，我们开了个杜绝电子产品的会，一致决定来整治你们带手机这一行为，所以今天我就光查手机，也不查其他的，我估计，你们一个个的都带了。查出来也不记过，就毕业还给你们嘛，到时候来我这儿领就行啦。”
　　“去你妈的吧，你收了老子玩啥，还杜绝电子产品，你自己还玩呢，你咋不杜绝。”
　　“啥不记过，不就是怕收了太多，记不过来嘛。”
　　“就是记了，也怕某些财大势大的家长找上门来找他麻烦吧。”
　　“没办法，政教月底冲业绩，要在校长那显摆显摆，毕竟人家也是要拿工资的嘛。”
　　“他妈的咋不抓高二高三的，就他妈抓我们，公平点行不行？”
　　“不是，他个上课都要别人请着去上，巴不得别人贴上去巴结他的娘娘，有啥本事当政教处主任啊，还耍威风收我们手机，收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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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场上骂声一片，程谙看着陈洪宣静静听着，心道不妙。
　　“你们继续啊，怎么不说了？”陈洪宣笑了笑，随即变了脸色，“刚才骂人的都给我滚上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有几个高个子男生走了上去，脸上全是不服气，程谙叹了口气，转头看见李雁南和任叙深也上去了。
　　？
　　程谙有些疑惑，又看见自己班上很多男生都走了上去。
　　这么大摇大摆，肯定是手机已经藏好了。
　　陈洪宣拿着电子扫描器在那几个人身上上下扫了几下，脸越扫越黑。
　　李雁南捋了一下头发，显出那张帅气的面孔来，任叙深则一脸无所谓，甚至打开了手臂，极其配合。
　　“啧。”陈洪宣一脸不耐，“我就不信了。”
　　李雁南从主席台上一脸潇洒的走下来，任叙深走在他身后，陈洪宣脸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我知道你们都藏起来了，没事，我教室里也安排了老师去查。”陈洪宣皮笑肉不笑道。
　　程谙心里一惊，暗自骂了千万遍陈洪宣是傻逼。
　　“在操场的老师，麻烦你们检查在这里的学生身上有没有违禁品。”陈洪宣道。
　　太不是人了。
　　程谙担心在教室里的手机会被发现。
　　“完了，清雨，我手机藏在了教室。”程谙对身后的何清雨道。
　　“放心吧，他们肯定也只是随便翻翻，不会咋样的。”何清雨安慰道。
　　程谙站直了身子，配合老师做了检查，抬眼看见教学楼下来了几个老师，和陈洪宣汇报了句什么，赵情站在一边，脸上带着不屑。
　　程谙一笑。
　　陈洪宣这一趟下来，就收了B班那几个前天来羽毛球场找事的那几个，他气的浑身发抖，见到好歹是收了几个手机，脸色还是好了一些。
　　“你们几个收了手机的来趟办公室。”陈洪宣道。
　　“洪宣娘娘不送！”操场上有人喊了一句。
　　“笑死我了！”程谙拉着杨馨，“你刚看见赵情那脸没，那个不屑的态度，牛死我了哈哈哈哈！”
　　“看见了，牛逼住了。”杨馨笑道。
　　杨馨瞥了一眼队伍末尾，看见肖复和朱宇霖走了过来，连忙收回了视线。
　　“何清雨，你都不等我。”朱宇霖拉住何清雨，一脸委屈。一旁的肖复翻了个白眼，实在看不下去，懒得和他走在一起，便跟在了二人身后。
　　“那你打算怎么办？”程谙偏头问杨馨。
　　“我就是觉得这样下去太累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杨馨道。
　　“哎呀，没关系。”程谙勾住杨馨的肩膀，“你长这么好看，有那么多男生喜欢你，不差他一个。”
　　杨馨笑了笑，“滚蛋。”
　　“怎么了？夸你都不行了？”
　　“我就想让他喜欢我。”杨馨道。
　　程谙愣了愣，随即低下眼，“感情这事我也不怎么懂。”
　　“等你喜欢一个人就知道了。”杨馨笑道。
　　程谙嗯了一声。
　　“哎呀！”杨馨随即一笑，拉住程谙，“聊男人干嘛，走，上课去！”
　　“好！”
　　身后的任叙深看着程谙被杨馨拉回了教室，少女的笑容让他想起了昨日傍晚的程谙。
　　“就像再不堪的东西也有美好的一面一样。”
　　真的是吗？
　　任叙深从未遇见过一个人是如此的真挚，不带任何利益权衡，不带任何感情揣测，只是觉得他人还不错，便和他交往。程谙看人的眼睛里都是带着光的。
　　而他做不到，做不到对别人不带着审视，不带着权衡，他不是一个真挚的人。
　　而程谙，不该是他权衡利弊中的其中一个。
　　他是不堪的。
　　“干嘛呢！在这发呆？”李雁南冲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上课了。”
　　“好。”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感觉你不对劲，你怎么了？”李雁南严肃道，“是不舒服么？”
　　“没有。”任叙深笑了笑。
　　“真的？”
　　“真的。”
　　“好兄弟不骗人哦？”
　　任叙深愣了愣，低下了眼，不去看李雁南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点什么似的，眼底看不出神情，“真的。”
　　“行。”
　　“李雁南。”任叙深喊住他，“我觉得程谙是挺可爱的。”
　　“嗯，怎么了？”李雁南有些疑惑。
　　“我想和她交朋友。”
　　“交呗，她很好说话的。”李雁南笑了笑，“到时候可以让她给我们讲英语。”
　　“好。”
　　任叙深被李雁南拉回教室，他看着程谙带着些婴儿肥的侧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真的没办法。
　　程谙像是感觉到了视线，偏头往任叙深这里一看，和任叙深对上了视线，她明显的愣了一下，眼神询问任叙深怎么了。
　　任叙深低头写了张纸条让身边的人传了过去。
　　[中午帮我给猫换绷带吧。]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做“缘”呢？是因为人和人总是在纠缠不清，无法了断。
　　而世界是圆的，相逢的人会再相逢，就算了断了，但还是只是了断过，还是会纠缠不休。
　　程谙看着那张字条，少年的字体清秀俊逸，字体的笔锋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剑。
　　少女的字小小的，写在那行字的下方：
　　[好]
　　阴沉的天空出现了一抹日光，凝结成一条明亮的线。窗外的枫叶簌簌而落，成了一派秋日好景，程谙撑着脑袋看着窗外，讲台上廖多多讲得激情四溢，她的心却似飞到了天边。
　　好想做一只鸟儿，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不被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