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旧曾谙》陈忍

3、续生，旭升 肖复，韩世

　　孙晗冲他笑了笑，神情中带着挑衅。
　　“……”肖复有些无语，身后的韩世见状也一脸不耐。
　　“对面是真恶心啊。”李雁南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程谙赞同地点了点头，偏头看向他，“我刚怎么没看见你？”
　　“有事去了趟办公室。”李雁南站在了任叙深身边，程谙撇了他一眼，任叙深好像感觉到什么似的，扭头和程谙对上视线。
　　第一次离这么近，程谙才看清面前这个男生的真正面庞，少年的轮廓带着青涩，皮肤白皙，迎着阳光，发丝都带着带着滤镜，眼神中带着些许笑意，就这么低眼看着她。
　　昨晚那股紧张劲儿又上来了，程谙触电似的扭过头，没什么表情的盯着球场。
　　烦。
　　球场上孙晗和杨宇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恶心肖复和韩世，把球打向不同方向，肖复和韩世不得不来回窜，没过多久，肖复这边已经四个球了，而对面还是停在两个球。
　　一旁的杨馨急个半死，硬是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变了形。
　　“玩是吧？”韩世实在受不住了，“陪你玩，来，继续，玩死你。”
　　林望不禁笑了笑，知道韩世这么说肯定是要恶心死对面的了。
　　肖复退到了韩世身后，孙晗见状一笑，“来，who怕who?”
　　“哟，这还拽上英语了？”杨馨戏谑道。
　　孙晗瞥了杨馨一眼，挥手发了球，韩世调整呼吸，屈身一跃而起，给了孙晗一个完美的扣杀。
　　“不是喜欢扣么？”韩世一笑，“还给你们。”
　　“啧，你们玩不起啊。”杨宇不屑道。
　　“是你们玩不起，欺负女生算什么东西，你们他妈的就是社会败类！”肖复火了。
　　双方剑拔弩张，赢者发球，杨宇跳起给韩世来了个扣杀，韩世偏过身子一让，身后的肖复往前一窜，轻松将球挑起，给孙晗来了个点球。
　　这点球来的措手不及，孙晗招架不住，球蹭网正好掉进了这边。
　　“我靠，这操作，牛逼了。”李雁南震惊道。
　　任叙深笑了笑，“是。”
　　杨馨激动地拉住程谙的手，程谙问：“几几了？”
　　“四四。”杨馨道，“又是四四。”
　　孙晗和杨宇气得半死，李峰在场外急得半死。
　　“四四了，打个赌呗。”韩世挑眉对李峰道。
　　“什么赌？”李峰不屑地问。
　　“我们赢了，以后只要有我们在的球场，别让我们看见你们，不然将你们之前的那些英勇事迹曝光到墙上。”韩世用拍子指着李峰。
　　“那你们输……”李峰正欲发问。
　　“我们输了……”肖复走上前打断李峰，“我们给你们公开道歉，承认昨天下午的事是我们犯贱，以后有你们在的球场我们绝对不会出现，怎样？”
　　李峰哼了一声，“行啊，答应你们，但我们……绝对不会输。”
　　“我劝你大话还是别说得太早，别等会被打得屁滚尿流然后后大悔。”韩世笑了笑，眼神中带着挑衅。
　　“别光嘴叭叭了，继续！”杨宇急道。
　　赢者发球，肖复又回到了韩世前面，孙晗和杨宇也不再打恶心球，双方正常打，肖复这边警惕性很高，每次孙晗扣的球，都被韩世精准挑了回去。
　　双方僵持了五六分钟之后，肖复再次跃起，阳光勾勒出少年清瘦的光影，一记扣杀给了孙晗。
　　孙晗反应速度很快，急忙将球挑起，不料却没控制住力度把球往身后的杨宇挑了过去。
　　这是要双拍的节奏啊。
　　杨宇知道接了也没用，索性没接。
　　“靠！牛逼，肖复你帅呆了！”那边打篮球的朱宇霖喊了一声。
　　“傻逼。”肖复翻了个白眼。
　　“韩世，你是我的神！”李斯年抱着一颗脏兮兮的篮球也跟着喊。
　　“……”韩世无语，“滚。”
　　此时正打了下课铃，杨馨和林望连忙上前送水，程谙见状笑了笑，身旁的李雁南看着她，戏谑道：“就你没对象。”
　　程谙啧了一声，“姐乐意单身，少管。”
　　“多么好的一节体育课，废了，我都没轮上。”李雁南有些可惜。
　　“哪废了？”任叙深笑了，“看了场比赛，挺好的。”
　　李雁南摊了摊手，看见李峰和剩下几个B班人仓皇败北，笑了两声，“确实很爽啊。”
　　林望和杨馨送完水回来，程谙道：“可惜黄君君没来，错过了一场好戏。”
　　“没事，给她讲一遍就行了。”杨馨一笑。
　　“他收了？”程谙问。
　　“收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杨馨大笑了几声。
　　“那走吧。”程谙也笑。

　　程谙走到教室门口就听见有男生在那绘声绘色地描述，声音大的整栋楼都能听见。
　　她走了进去，看见赵情坐在讲台上改英语卷子，一群人围着她叭叭。
　　“你都不知道，只见韩世一闪，肖复往前一上，那个球就像受了控制一样，飞了起来！肖复直接来了个点球，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天理昭然啊！终究还了我们一个公道！”
　　“还有还有！但见许年侠士纵身一跃，那球直扣对面，对面被扣的一脸黑线，直呼花开富贵，阿弥陀佛。”
　　“当然还有我们在旁边助阵，你都不知道他们下场时候那个脸哦，能拉到马里亚纳海沟那儿去了。”
　　“韩世肖复就是我的神！！！”
　　“我为许年哐哐撞大墙！！！”
　　“艹，闭嘴啊！我真是服了。”许年愤然起身走到门口，“等我出去你们再撞啊，别让我赔医药费。”
　　程谙看见李雁南和任叙深也进了教室，看见许年一脸无语的样子，有些不明白所以然，任叙深有些疑惑，听到一群人围在赵情旁边，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坐了下来，静静听着，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
　　程谙看了好半天，见他摊开了作业，便收回了视线。
　　赵情也坐在一旁静静听着，闻言笑了两声，“赢得好，我跟你们说，你们做的对！今天赢的是A班志气，他日赢的便是明高形象啊！”
　　“说得太对了！”
　　“情姐，你英明！”
　　“不过！”赵情收了脸色，“你们今天早上英语考的跟屎一样，先把英语拿下再说！”
　　“英语是另外一回事了……”
　　“怎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赵情厉声厉色，“你们在球场的自信也给我拿到英语里来，什么扣球，点球这些技巧也能用在英语里！”
　　“怎么用？你就说怎么用！”
　　“……”赵情一时无语，“点……点球就是心细如发，认真看阅读，不漏掉信息，扣球就是简单题直接过！不要犹豫！这都不知道，你们还好意思问我，滚滚滚，别来烦我！”
　　“……草。”
　　众人遣散开来，程谙笑得半死，捂着肚子开了手机，发现了一条好友申请。
　　？
　　她疑惑的点开，发现居然是李雁南。程谙点了同意，随机蹦出来一个聊天框。
　　鹤归：[你们已成功添加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福橘：[干嘛？]
　　鹤归：[没事就不能加你了？]
　　福橘：[。能]
　　鹤归：[不老实，带手机。]
　　福橘：[你老实，你最老实]
　　鹤归：[你怎么对我这么有敌意]
　　鹤归：[我可没惹你]
　　福橘：[删了]
　　鹤归：[行]
　　程谙看着那个“行”一脸无语，杨馨见状问：“你咋了？”
　　“没事。”程谙退出了聊天界面，手下留情没删掉李雁南，“碰上个傻逼。”
　　“哦。”
　　她想了想，还是给李雁南发了消息。
　　福橘：[刚我要笑死了]
　　鹤归：[怎么不删我？]
　　福橘：[姐乐意]
　　鹤归：[行行行]
　　福橘：[不聊了]
　　鹤归：[好]
　　程谙看向窗外，刚才还艳阳高照，现在已经起了云，挡住了部分蓝天，她热得不行，拿出一个小电扇扇着。
　　突然发现今天好像是周六。
　　她叹了口气，捞出耳机听歌。
　　“诶！今儿大家劳苦功高，我请大家来我家火锅店吃饭呗！”程谙听见王辰扬喊道。
　　“可以啊，就在学校门口吧。”
　　“对，女生也可以来昂，单独给女生开一桌！”
　　程谙闻言，偏头问杨馨她们，“去不去？”
　　“这必须得去啊，他们去，我们能不去？”杨馨左手勾着姜莉，右手勾着林望，“君君，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黄君君扭过头笑了笑。
　　“行呗。”
　　“我也不了。”何清雨道，“朱宇霖不去。”
　　“行。”
　　下午天公不作美，明明早上还是艳阳高照，这时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地上积了水。高一最早放学，一群“羊”好不容易破了笼子，却只能淋雨回家。
　　“算了，我去宿舍拿把伞。”程谙捂着刘海喊道。
　　“那你快去快回。”杨馨点了点头。
　　程谙以光速回了趟宿舍，回来走到楼下时却又遇见了任叙深。
　　他举着伞蹲在地上，另一只手拿着一卷绷带，眼睛注视着一只黑色小猫，神情似有担忧之色。
　　“它怎么了？”程谙上前问。
　　“应该是被其他动物咬了。”任叙深抬眼看见程谙蹲了下来，“血流的太多，又下着雨，我怕它会生病，去医务室拿了卷绷带准备给它包上。”
　　“要帮忙么？”程谙看着他。
　　任叙深思考了几秒，把伞递给了程谙，“你帮我举伞就可以了。”
　　程谙连忙接过，看着他将小猫受伤的腿上的泥土仔细清理了一下，小心翼翼将绷带裹了上去。
　　“你好专业啊。”程谙笑道。
　　任叙深抬眼，“之前看过一些书，学了些皮毛拿来装一装样子。”
　　“你以后想当医生？”程谙问。
　　“嗯。”
　　“救死扶伤，挺好的。”
　　任叙深笑了笑，“包扎好了。”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绑的绷带，“不过这样的话我得定期给它换绷带才行。”
　　“有点麻烦。”程谙道，“它叫什么名字，我之前怎么没见过学校有猫？”
　　“它怕生，不经常出来，没看见很正常。”任叙深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叫……黑猫警长吧。”
　　“吧？你给它取的吗？”程谙看着他问。
　　“对。”任叙深笑了笑，“一身黑，真的很像黑猫警长。”
　　“嗯。”程谙点点头，轻轻抚摸了下黑猫警长的毛发。
　　“很脏。”任叙深道。
　　“没关系的，我去洗个手就好了。”程谙道。
　　任叙深有些无奈。
　　程谙笑了，“如果以后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照顾黑猫警长。”
　　“谢谢。”任叙深道。
　　“那么我先走了，我朋友在等我。”程谙起身，对他招了招手。
　　“嗯。”
　　程谙将伞还给了他，自己撑起伞走进雨中，却发现不知何时雨开始变得小了些，天边也开始出现了一缕日光，她回头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任叙深。
　　任叙深？续生，旭升。
　　程谙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名字如此的应景，天边的日光越来越亮，穿过云层，到达了她的心底。少女的鞋尖在水中跳跃着，轻盈，美丽。
　　生命如同天边的朝阳，带着烈火，带着希望，也许朝阳也会沉落，但总有一次他会是旭日，焕发出最为耀眼的光亮。而有人会延续这光亮，走下去，永生不灭，直到朝阳再次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