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旧曾谙》陈忍

2、年，碾 许年vs李

　　程谙以手作扇扇了两下，身旁的杨馨已经起身去了办公室，她又趴回桌上，不理解自己的紧张从何而来，难道自己真的一见钟情了？她摇了摇头，似是想把那股没有来的紧张晃了出去。
　　“烦死了。”程谙低估了一声，直到晚自习放学，那股劲儿都还没下去，也不知在怨恨谁。
　　月亮高挂，伴着虫蛙的鸣唱，程谙每次放学回宿舍在路上都会抬头看看天空的星星和月亮，这几天星星的光越来越黯淡，月亮的光也越来越模糊，大约不久又要下雨了。
　　程谙叹了口气，加快了步伐，穿过拥挤的人潮，不料撞上了人。
　　“抱歉。”程谙回眸道歉，谁知撞的人好巧不巧又是任叙深，还有一旁的李雁南。
　　“跑那么快干嘛？”李雁南戏谑道，“慢点，别摔了。”
　　程谙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李雁南看没看见，胡乱应了一声，“别管。”
　　李雁南看着她跑远，对身旁的任叙深道：“喏，她就是那个英语超我一百分的小变态。”
　　任叙深笑了两声，“她也超了我七十来分。”
　　“唉。”李雁南叹了口气，“我觉得她还挺可爱，你都不知道，今天多多的物理课，我拿椅子坐在那儿，她给我望风。”
　　任叙深撞了他一下，“好意思不。”
　　“诶呀，我本没那意思，没想到她还真的给我挡住了。”李雁南无奈道。
　　“她是傻子，你是傻逼。”任叙深瞥了他一眼。
　　李雁南咆哮了几声，跳上了任叙深的单薄的后背上掐他的脖子。
　　“你他妈的！”任叙深爆了声粗口，“给我下来！”
　　李雁南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一脸胜者为王的模样。
　　任叙深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知道李峰不，B班那个。”李雁南收了笑容，“前几天我们在球场把他们骂了一顿，明天说是要找我们呢。”
　　“咋不知道。”任叙深“嗤”了一声，“他天天招摇的跟个孔雀一样，找找呗，怕他不成。”
　　“说得对。”
　　任叙深笑了笑，抬眼看见天上已经没了星星的影子。只有一弯模糊的明月。

　　第二天天空不算阴沉，太阳依旧以最大的努力照耀大地，闷热的像个蒸炉。
　　程谙热得睡不着，老早就爬起来去教室里刷卷子，把昨晚那个变态七选五给整明白了，她伸了个懒腰，抬眼看了一下钟表，此时已经有学生来教室了，但都是走读生。
　　她看见任叙深从门口进来，把一盒纯牛奶扔到桌子上，懒洋洋地坐下来，把耳机塞到了耳朵里。
　　程谙看了一眼今天的课表，上午有一节体育课，但她并不是很想下去，虽说算是入了秋，气温却一点也没降，也许是秋老虎作祟吧。
　　杨馨将一包小辣条偷偷塞进肖复的座位，飞速回到了座位，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今天体育课你下去么？”程谙偏头问杨馨。
　　“当然去，肖复要打球。”杨馨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程谙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不会又让我陪你吧”她摇摇手，“晒死了，不去不去。”
　　“去嘛去嘛，你天天刷英语卷子不累啊，而且你知道不B班今天要找他们男生事儿。”杨馨捏着她的胳膊摇着。
　　“啥事儿啊？”程谙被她摇得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啊，去了就知道了嘛。”
　　“行行行，去去去去，别摇了。”
　　程谙抬眼看向窗外，幸好今天太阳并不毒辣，外面的枫叶也开始由绿转黄，一片片从树上跌落下来。
　　跌落了一地秋色。
　　她收回视线，抬眼看见赵情抱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学日语的下去，学英语的随堂考试。”
　　班上哀嚎一片，程谙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书，接过从前面传来的卷子。
　　“嚎什么嚎，今天还有节体育课呢，便宜你们了，刚开学不得来个考试再试试水平啊。”赵情道。
　　“大小作文都写，好好写，大作文不容易跑题。”赵情道。
　　程谙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早上起得太早，现在感觉脑袋有些重。
　　她四周看了几眼，随即和李雁南对上视线。
　　“干嘛？”程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雁南双手合十，“求阁下救我一命。”
　　“……”程谙有一瞬间的无语，“行，但要报酬。”
　　李雁南用手比了个一，“一瓶水。”
　　程谙：……
　　李雁南：两瓶水。
　　程谙：……
　　李雁南：……四瓶可乐！
　　程谙笑了，“你说的，行！”
　　前面的任叙深扭过头看了李雁南一眼，又看了程谙一眼，冲李雁南挑了一下眉，扭了回去。
　　看什么看，挑什么挑，以为自己很帅啊。
　　被人听见一个人喝四瓶可乐，程谙觉得有些丢人。
　　“不如找我李雁南。”杨馨撑着脑袋，低声对李雁南道，“我需要肖复的全部信息。”
　　李雁南想也不想，义正言辞，“我绝对不会出卖我的好兄弟。”
　　杨馨：……
　　程谙在一旁笑的半死。
　　一堂考试结束，众人生无可恋。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程谙眯了眯眼，心里感叹，还是学校里的风光最有青春的感觉。
　　“下楼。”杨馨叩了叩程谙的桌子。
　　“林望她们呢？”程谙问。
　　“厕所，马上来。”
　　“行。”程谙起身，“走吧。”
　　明南高中操场是出了名的大，程谙高一刚来的时候看到这个操场心想体育课不得跑死，但还好学校通人性，夏天体育课不安排跑步，冬天天气好也就一圈两圈的。
　　程谙和杨馨穿过操场，走到了羽毛球场边上站着，班上一群男生也站在一边，汗直往下滴。
　　“卧槽！”
　　球场上一声惊呼，程谙看见肖复一个爆扣，扣的对方缓不过来神。
　　“牛逼，又扣我。”李雁南用拍子指了肖复一下，“一点都不念昔日同学情谊是吧。”
　　肖复翻了个白眼，“快滚下去，你五球了。”
　　“咱们班啥时候流行双打了？”程谙偏头问。
　　“早就开始了。”杨馨一脸兴奋看着球场，道。
　　程谙点了点头，扭头看见了林望和姜莉。
　　“来来来。”程谙冲她们招了招手。
　　“现在上场的可是许年啊，姜莉。”杨馨扭头看了一眼姜莉。
　　姜莉瞥向球场，“嗯？”
　　“现在是决胜crush的时刻！”林望笑了两声。
　　“几几了？”许年挥手将飞来的球打了回去，对着球场外的人问。
　　“四四，最后一个球。”有人喊了一声。
　　只见肖复跃起，校服因动作漏出来一截清瘦的腰肢，但球从球拍擦过，飞到了后方。
　　肖复的球搭子叫韩世，他挥出右手，球精准的扣向了对面。
　　许年没接到。
　　“刚那个球肖复擦到没？”有人问。
　　“擦到了，双拍了。”肖复淡淡道，“我们下了，谁上？来接拍。”
　　程谙正处于对于他们球技的震撼中，看见肖复下了场，任叙深接过拍走进了场子。
　　“等等！”
　　球场外有人喊了一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带……带我们班几个男生一起玩呗。”
　　“人太多了，轮不过来。”许年想也不想就道。
　　“我们人不多，就四个。”那个男生道。
　　肖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就带呗。”
　　任叙深倒是发话了。
　　程谙觉得场上气氛不对劲，转头问林望，“这是B
　　班来了？”
　　“昨天下午物理B班占球场，欺负她们班女生，不让她们玩，我们男生把他们赶走了，估计他们几个来找茬的。”林望解释道，“具体怎么赶走的我也不清楚，韩世说的。”
　　杨馨问：“那当时有谁在场？”
　　“在场的今天应该都在这了。”
　　“他们班男生就是闲的。”姜莉道，“一天到晚的不干人事。”
　　程谙闻言想起来昨天下午在办公室看的浑身是汗的任叙深说自己去打球，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了。
　　任叙深还没发球，上课铃响了。一群人抱怨，从球场散开，迅速站好了队。
　　“你们说他们谁会赢？”程谙问。
　　“谁知道呢。”杨馨耸了耸肩，“反正我押我们班。”
　　程谙点点头，听见体育老师安排了跑步，人瞬间颓废下来。
　　烈日当空，操场上也没个遮阴的地方，跑完步众人累的不行，全倒在草坪上，喘着粗气。
　　“太他妈的热了！”那边有人吼了一声。
　　程谙没忍住笑，偏头看见操场那头的物理B班也在上体育课。
　　“他们班男生一直都欺负女生么？”程谙扭头问林望。
　　林望抬眼，顺着程谙视线看过去，“不知道，反正他们班男生惹事惹挺多的，一身戾气，也不知道哪儿来的。”
　　“他们就跟疯子一样。”姜莉由衷感叹。
　　“他们就是傻逼。”何清雨拿了几瓶矿泉水丢到地上，“喝水。”
　　“你哪来的水啊？”程谙问。
　　“这还用问，小眼儿的呗。”杨馨捡了两瓶。
　　“朱宇霖的？”程谙瞥了杨馨一眼，“凭什么你拿那么多？”
　　“少管姐。”杨馨不屑地笑了笑。
　　“诶，你要走啊？”程谙喊住何清雨，“待会他们打羽毛球，跟我们一起看呗。”
　　“不了，我去看他打篮球去。”何清雨一笑。
　　“嫁出去的女儿不着家啊。”姜莉摇了摇头。
　　“滚。”何清雨笑了笑。
　　“走吧，B班解散了，他们估计要开始了。”杨馨拉着林望和姜莉起身，和程谙向羽毛球场走去。
　　程谙老远看见任叙深抬手发球，动作僵硬，毫无打球经验。
　　“任叙深你还是先好好练练吧。”有人在旁边笑道。
　　任叙深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把球拍递给了下一组的B班那两位。
　　“开始了。”程谙站在了下场的任叙深旁边，对杨馨道。
　　A班和B班打球在高一是出了名的厉害，两个班不分伯仲，程谙兴致高涨，许年算是A班打球最厉害的，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技巧，都比其他男生要好上许多，不过剩下的男生也很不赖。
　　“卧槽，李峰你要不要脸，打脏球！”场外有人喊了一声。
　　“谁发球就扣啊，有病吗这不是，早知道开始的时候把规则商量好了。”程谙翻了个白眼。
　　“都以为只是打一打。”杨馨也有些无语。
　　“你就说算不算吧。”李峰笑道，“咱这只是玩玩，又不是正规比赛，你说是吧。”
　　“那算我们的，继续。”许年面无表情道，大抵是没料到他们会发球扣杀，被恶心到了。
　　此后许年不再给他们扣杀成功的机会，每次李峰扣杀都会被许年精准的挑回去，双方僵持着，许年已经喘起了粗气。
　　“这个李峰真是有病。”姜莉气愤道。
　　“那边李峰也快坚持不住了。”程谙努了努嘴。
　　李峰的反应速度和动作也都变慢了许多，让许年一股气得了三分，双方比分成了四四，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他盯着对面的许年，一滴汗从额间掉落。
　　“最后一球。”程谙道。
　　在夏风的热气中，一声鸟叫呼啸而过，李峰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捏着拍子的手也不禁紧了几分，他看着许年将球抛向空中，在他准备判断球的路线时，许年像刚才他发球那样，在一瞬间将他扣杀。
　　李峰震惊地看向许年，说不出话。
　　“礼尚外来。”许年偏了偏头，“都只是玩玩而已嘛。”
　　“我靠！我靠！”场外有人欢呼，“真尼玛帅呆了！”
　　姜莉松了口气，看见何清雨从篮球场走了过来，那边打篮球的也都过来看个热闹。
　　李峰不满地啐了一口，恨不得将刚才说“只是玩玩”的自己抽死，把球拍扔给了下一组自家人。
　　“B班就两组是吧？”何清雨问。
　　“嗯。”姜莉点头。
　　程谙看见新上场的那两个人，一个瘦如猴，一个胖如虎，心中不由得为许年捏把汗。
　　“要不你们也换人吧，不然显得我们欺负人。”李峰在场外喊了一声，看了一眼站在这边的肖复。
　　杨馨看见肖复翻了个白眼，拿起一旁的拍子和许年递了个眼神。
　　许年一下场就开始虚脱，一摇一晃地走到操场角落的水龙头底下洗脸。
　　“你不过去看看？”何清雨对姜莉道。
　　姜莉愣了愣，随机向许年跑去。
　　“他可真是挑对人了，肖复和韩世打球都很厉害。”杨馨抱着胳膊，朝那边努了努嘴，“对面那个瘦的叫孙晗，胖的叫杨宇，都是高一出了名的傻逼。”
　　“略有耳闻。”何清雨点了点头。
　　双方开打，孙晗和杨宇倒不像刚才李峰那两人一样恶心人，正常发球，正常操作，肖复应对自如，两组礼尚往来，遵守了一下人情世故，打了个二二。
　　孙晗瞥了一眼肖复，看着肖复把球打了过来，他笑了笑，转手把球让给了身后的杨宇，杨宇一挥，将球打向了肖复的另一边。
　　“卧槽！”肖复惊呼，身后的韩世也没有料到，没反应过来，球掉在了地上。
　　程谙瞪大了眼睛，杨馨瞪大了眼睛，林望也瞪大了眼睛。
　　这么恶心的吗？
　　肖复整理了一下情绪，把球捡起来扔给了孙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