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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她被扛在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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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扛在肩膀上,手揪着嬴政的衣服,身体随着他走路是颠簸了几下,只觉得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嬴政走到榻边,将她丢了下来,她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茫然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她呐呐道:“大王怎么来了?”
嬴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睥睨,神色似有不爽,询问道:“你是孤的夫人,孤不能来吗?”
顾弥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这个时候来,她现在正难受,不保证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帷幔被风吹得乱飘,女人乌黑的头发也在乱飘,冷白的脸上带着一点红润,眼睛黑漆漆的,似带了些水色,如此看着便像是雪地里的白狐狸成了精。
嬴政唤来阿悬,让她将窗户关上,便盯着顾弥,神色还残余着怒意。
他冷冷道:“大冷天的吹风,你有几条命活的?”
不会是……因为此事生气吧?
可是生气也不应该打她的屁股啊,又不是小孩子,很羞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调情呢。
顾弥赶紧认错:“大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习惯了自称“我”,偶尔记得,才会自称“妾身”,实在是觉得这个称呼有点拗口。
嬴政冷冷一笑,滚烫的大手捧住了顾弥的左脸,捏着她的脸颊:“怂得倒是快.”
顾弥:“痛痛。”
嬴政见她还傻愣愣的坐在榻上,明明已经是他的夫人了,此时一个人霸占着一整个床榻,竟是不知道不知道让他坐着。
他的脸更是青黑。
不过嬴政除了小时候在赵国为质的时候吃了些苦头,十三岁继位秦国国君之后,便只有旁人讨好他,做事自然是随心所欲。
此时他心里不爽,升腾起一股邪火,便冷笑一声,道:“怎么,还要孤伺候你?”
顾弥则不解。
他这是又怎么了?
顾弥茫然得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仰头去看眼前高大的嬴政,心里又暗自心惊了他的身高,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忙道:“我,我不敢。”
说完不敢之后,依旧一动不动。
嬴政:“……”
顾弥又见着嬴政盯着她,阴恻恻地也不说话,似乎她犯了滔天大错,裸露在外的肌肤顿时被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怎么了,大,大王,你怎么这么看着,看着我。”
她吓得又结巴了。
嬴政见她一副什么不懂的样子,心中竟然有些气笑了,这女人究竟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不过见她脸上还残留着潮红,心道自己指望她能明白什么,气着气着,心里的气竟然消了大半。
嬴政道:“睡进去,你一个人占了大半的床,孤睡哪儿?”
顾弥受到了惊吓:“你要和我睡?”
他不悦皱眉:“怎么?”
顾弥有些欲哭无泪,作为对方的夫人,他来睡她似乎算是合情合理的,而且两人又不是没有和他同床共枕过,此人对她完全就没有那方面的兴趣,就像是为了完成任务一样,躺在一起便算是睡过了。
可今日她大冷天的开窗透气,就是因为身上喝了鹿肉,气血上涌,此时浑身还很燥热,两人躺在一起,嬴政对她没有兴趣,她却不能保证自己能忍得住什么都不做。
顾弥腹诽,眼睛下意识瞟了他一眼,又快速的低头,不敢犟嘴,默默让出了位置,自己坐在了榻边。
嬴政冷着脸脱掉外衣上榻,躺在了一旁,闭眼,看着是准备直接睡觉,旁的事情都不做了。
顾弥松了一口气,倾身上去给他盖被子。刚盖好被子,腰却被一个硬邦邦的臂膀搂住,对方的力道让她瞬间跌入了他的怀中。
嗯?
她错愕抬头。
嬴政英俊锋利的面容落入眼帘,他没有看她,而滚烫的手却紧紧搂着她的腰,并抱着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说:“睡觉。”
这搁谁谁能睡得着啊?
顾弥与嬴政贴得太近了,胸口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年心脏的跳动,浑身就像是火炉一样,竟然无端让她感觉似贴着一个大火炉,灼热似乎要将她烫伤。
可是仅是这样,嬴政便没有其他的动作了,身体甚至没有起反应。
顾弥慌慌地看着嬴政,见他很快就呼吸绵长,好像是睡着了。
“大王?”
对方不理会她。
顾弥浑身热得要死,身上很快就出一身的热汗,恨不得伸出邪恶的双手去咬人,可她又怂得厉害,只得闭眼艰难得入睡。
夜间她又梦见了只狗熊,它压着她,双手不给她动弹半分,然后对着她张开了血盆大口,去舔砥着她的脖子,似乎她敢反抗半分,立马就要将她脆弱的脖子咬断。
唔不要。
她使劲挣扎了一下,很快转了个身,然后那熊又缠了上来,于是她的后背就贴着一个火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着,身体的燥意要将她燃烧,整个人就像是水做的,似出了一身的冷汗,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
房间里十分的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一缕微弱的日光透过窗棂的缝隙照了进来,难得的出了太阳。
顾弥起身,锤了锤自己的脑袋,恰好阿悬听见动静走了进来。
阿悬红着脸笑道:“夫人可要沐浴?”
顾弥疑惑:“大早上的洗什么澡?”
不过也不是早上了,看样子,她又睡了一个大懒觉。
阿悬提醒道:“可是……听人说,不沐浴,以后会生病的。”
顾弥反应过来了,阿悬这丫头想岔了,不过也是,明明她是嬴政的夫人,两人睡在榻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才显得不正常吧。
可偏偏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弥思考了一下,似乎在古代,特别是在王宫之中,女人的地位如何是看君王的宠爱来评判的,不仅是女人,就算是前朝的大臣,也是尽量的在讨好上位者呢。
难不成之前嬴政之前好些天都没来看她了,昨日她出宫帮忙把控造纸的细节,他才来她这里以彰显对自己的重视或宠爱?
若是如此,咳咳,误会就误会吧。
毕竟虽然没有真睡觉,但是她也是出了力的!
顾弥清了清嗓子:“昨夜的确是出了身汗,让人把水汤抬进来吧。”
阿悬立即笑眯了眼:“喏,夫人。”
这有什么好笑的?
沐浴之后,阿悬又来与她说,厨房的铁锅坏掉了,需要重新打,暂时做不了炒菜,或许能不能用铜锅,不然之后再多打几个锅备用。
顾弥对于铁锅会坏掉不意外,战国时期的炼铁技术便是这样的,此时冷兵器还是青铜做主的天下。
只是铜是不能炒菜的,会对身体有损伤,只能用铁,她便琢磨着应该尽快将铁器给弄出来。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顾弥将炼铁的步骤写在了竹简上,由于还差了点细节,便没有跟嬴政说炼铁的事情。
而李斯已经将纸张给做了出了,并用印刷模具将文章呈给了嬴政。
至于嬴政见到纸张的反应是什么心情,顾弥并没有看见,不过当天赏赐如流水般地被搬到了偏殿,大概他应该还算满意?
一个寻常的日子,天下着大雪,又非朝会日,天色还雾蒙的时候,咸阳城中的官员一个个打着哈欠进了宫,据说是秦王有事要商议,于是提前请示了赵太后提前召开了朝会。
朝臣们纷纷猜测,此举是因为什么事情。
难道是又有战事?或者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众人猜来猜去,最后只得出一句,等到了朝会上,便可知是什么事情了。
于是到了辰时,秦王穿着一身玄黑威严地坐在上首,等着赵太后姗姗来迟,朝会便也开始了。
最开始朝会上依旧是朝臣们在汇报各自的事情,朝会有序的进行着,一直到了众人无事可奏,朝臣们便开始琢磨,今日的朝会的重头戏得开场了。
果不其然。
见大殿里安静了下来,李斯起身走上前,朝着嬴政行礼:“大王,臣有事有事启奏。”
嬴政颔首:“允。”
赵太后安然地坐在帷幔之后,一双翦水的瞳子看着自己的儿子,想到了今日他提及要提前开朝会的事情,眼神越加地深沉。
儿子大了,有了主见,就不听话了。
她目光又落在了李斯身上,这位是吕不韦引见给政儿的,不知道最近在鼓弄什么,咸阳宫那边倒是瞒得紧,竟什么风声都没有透出来。
而此时。
李斯摸了摸胡子,环视朝堂上坐着的众人,然后朝着嬴政稽首,道:“弥夫人前些日子曾献宝给大王,臣幸得大王和弥夫人看重,将制作配方交给臣去办,如今臣终于幸不辱命,将配方所提及的三样宝物,给完整的制作出来了。”
在坐的人都是人精,消息灵通的,早就得知了秦王最近纳了位夫人,据说还是最新入宫的婢女。
之前还有人打听到,此女长得极美,还以为是因为美色被大王看中,可听李斯之言,竟然还有如此隐情?
吕不韦坐在右侧,伸手捋了捋嘴边胡子,瞥了一旁的长信侯嫪毐,然后眯眼道:“哦,不知是哪三样宝物,看李郎官的神色,似乎很推崇重视。”
嫪毐脸色却铁青。
嬴政淡淡一笑:“爱卿,让人呈上来吧。”
随着秦王政的话一落,李斯便让人将东西拿了上来。
宫人们将白盐呈给了赵太后以及底下的朝臣。
李斯道:“此为白盐,洁白如雪,没有任何杂质,入口咸甜,食之味道极美,是弥夫人献出的第一件宝贝,诸位可试一试。”
朝臣们见到了白盐,便已经惊诧,世间竟然有配方能将盐制成如此的洁白纯净。
李斯道:“这是池盐所制。”
池盐制出的盐质量向来不如海盐井盐,不然秦国两年前便不会派兵攻打魏国,便是因为那里有丰富的井盐资源。
吕不韦惊疑:“这样竟然是池盐制成?”
他率先品尝。
此时众人眼见池盐制出的盐,竟然比海盐和井盐还要上乘,便也纷纷品尝了起来,颇有些迫不及待之意。
“妙极!”尝过白盐的味道之后,吕不韦发出一声惊叹,并且作为商人,立即就发现了其中的商机,“这上等的盐六国无人能制出,是全天下独一份,物以稀为贵,若是贩卖于六国,必然畅销无阻。”
李斯点头:“相国说得有理。”
朝臣们纷纷应和。
赵太后看着眼前的白盐,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并未有任何的动作。
嫪毐亦是。
秦国可一直不缺盐,不过是品质比以往要好了些,值得些夸奖,可还不够份量称得上宝物,看来这李斯有夸大其实的成分。
“这白盐只是其一。”李斯并未多言,再次挥手,宫人们捧着黄褐色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走进了大殿,分发给了众人,“弥夫人献上的第二样宝物,就是这比丝帛还要薄的纸张,能够替代竹简和丝帛进行书写。”
宫人将纸呈给嬴政和赵太后之后,又将淡黄色的纸分发到了朝臣们的手上。
吕不韦将纸捏在手里,只觉得此物极薄,比丝帛要薄,然后便是疑惑,这薄薄的一层,真的可以在上面书写吗?
他心里想着,已经有人帮忙问了出来,是一名中年人:“此物真能写字?”
说话的人便是王翦。
李斯便道:“自然。”
宫人在大殿中央摆上桌子,李斯将纸张在桌面铺平,拿了笔醮墨,撩起袖摆在上面行云流水的写了几个大字。
将字写上去了之后,墨迹很快就干了,纸张将上面的墨汁吸收,且墨并未外溢,字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纸上。
李斯放下笔,将其拿了起来,递给宫人,给朝中大臣们传看。
吕不韦接过时,下意识伸手在墨汁上抹了一下,指腹并未沾墨,纸上的字也没有糊掉,心中大惊。
又听得李斯继续道:“此物不仅能写字,韧性也极好,即便多次对折都不会损坏,诸位请看。”
说话间李斯当着众人的面进行示范,将纸折叠数次,然后又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来展示。
于是众人便见到这纸张,除了出现几道褶皱之外,纸张竟然没有半点损坏。
李斯提醒:“诸位手中也有纸,可以自行一试。”
闻言吕不韦、王翦、芈启等人,皆是试着将纸张进行折叠,发现这纸果然可以折叠,极为有韧性,并未有丝毫的损坏。
可这不足以让人惊叹,毕竟此物出现,不过是多出了一种纪录的方式,如何算得上宝物?
除非此物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吕不韦不由询问:“此物薄如蝉翼,如丝帛般轻便,墨干不晕,的确能用来书写,可如今能书写记录的有竹简和丝帛,我们都已经用惯了,它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取代竹简和丝帛?”
其他人看向了李斯,心里也都在琢磨着。
如今用来记录文字大多都是竹简和丝帛,不过竹简造价低廉但笨重,丝帛方便携带造价却很贵,各有优点和缺点,因此竹简和丝帛的用途并不一样。
如今纸张的出现,若是造价比丝帛贵,那也算不得什么宝贝了,应该比丝帛的造价便宜个一大半,才能值得大王如此兴师动众。
而此时坐在上首的嬴政看着底下的朝臣,脸上的情绪依旧不外露,此时见到众人眼巴巴的目光,却也不过是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唇。
李斯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脸色不变,只不慌不忙地说道:“因为制作这纸张的原料,与竹简一样,可以用草木来制作,成本……”
王翦:“成本多少?”
李斯微笑:“只需要制作竹简的一半。”
王翦:“成本只需要制作竹简的一半……什么,成本只需要制作竹简的一半,不是制作丝帛的一半?”
别说是王翦了,赵太后、吕不韦、嫪毐等人,都是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朝臣们皆是热忱的看着李斯。
李斯掷地有声:“没错,此物的造价,只需竹简的一半,甚至工序比制作竹简还要简单!”
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