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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大雪还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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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还在下着,猫踩在了雪上,留着一串的梅花印。
此时顾弥趴在窗边,大开着窗户,冷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了她通红的眼圈。
她想家了。
听闻嬴政要唤她前往主殿,便立即收拾好了情绪,唤来婢女换上新衣,拿上之前便写好的两卷竹简,跟着宫人到了主殿,任谁也看不出她此时的心情究竟如何的差劲。
到了主殿之后,顾弥才发现李斯也在。
她跟嬴政行过礼之后,便在他的示意下,坐到了他的身侧。
顾弥询问:“不知大王唤我来是所为何事?”
嬴政道:“李斯对造纸术和印刷术很感兴趣。”
李斯闻言立即点头道:“回弥夫人,臣听大王提及夫人有一项造纸术,能用木头和竹子造出薄纸,那纸造价便宜,却如丝帛一样轻便;还有一种印刷术,能将文字印于纸上,快速地将文章抄录,勾得臣心里心痒难耐夜不能眠,便求情大王请弥夫人前来,能让臣等早日见识见识这两件宝物。”
李斯说话间一直在打量着顾弥的身形,只觉得她长得格外娇美,不过此时浑身嘴唇发白,显出羸弱之意,看着便让不由让人生出一抹怜惜之情。
他不由暗暗惊奇,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闻言,顾弥在李斯暗自打量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原是为了这事儿。”
她偷偷看了嬴政一眼,见他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心里的压力巨增。
平时还好,一见到嬴政,她总会心儿发颤,手脚也不由冰冰凉凉,怕得紧。
不过想了想,她面对的嬴政,怕本就是正常的。
她从自己宽大的袖摆中,将竹简拿出来,恭敬地递给了嬴政。
顾弥清了清嗓子,赶紧解释道:“大王,上面写的正是造纸术的配方和印刷术的原理,原前几日便已经抄录好,只是心中对于纸液的具体配比记得不甚清楚了,迟迟不敢将其拿出来,便犹豫耽搁了几日。”
上面依旧用的是隶书。
说话间,嬴政将竹简接过,翻开来看了几眼,询问:“纤维和石灰是什么?”
顾弥则答道:“将树皮臼烂,得到的残渣,便是纤维。”
至于石灰……
她道:“用石灰石用火锻造,撵碎,得到的便是石灰。”
李斯站在下面垫着脚,着实想知道造纸术是什么,便眼巴巴的看着嬴政。
嬴政将竹简合拢,让侍从将竹简呈给他。
李斯接过竹简,便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起来,倒是急切。
“妙啊!”将竹简全看完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激动地询问,“弥夫人,按照上面的配方,果真能造出上述的纸吗?”
顾弥微笑:“拿去一试便知。”
李斯:“的确是要找时间试一试的。”
他看竹简上面的字依旧写得歪歪扭扭,好在上面的内容将每一步的步骤,以及需要用到什么工具,配比是多少,都写得明明白白,条理清楚,能将小吏之间用的文字用得如此娴熟,意思表达之精准,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将竹简看完之后,李斯将其合拢,朝着嬴政稽首,有些急切道:“大王可否将此事一并交给臣去办,臣定会赶紧安排匠人将纸和雕版印刷做出来。”
嬴政看向顾弥:“如何?”
李斯立即道:“弥夫人,臣有能力办好此事,请将此事交由臣去办。”
顾弥如今算是嬴政的女人,嬴政是君,她便也沾了他的光,因此事情只需要交给下面的人办即可,并不需要凡事亲历亲为。
闻言道:“此物已献给大王,事情要交给谁去办,全凭大王做主。”
嬴政颔首:“允了。”
李斯便又道:“若是途中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可否请弥夫人前往指点一二。”
顾弥点头:“没问题。”
李斯心中欣喜若狂,迫切的想将纸张弄出来,便先行告退。
嬴政亦想知道纸张是什么样的,便没有留他,放他出宫去了。
刚出了殿门,有一个赵国来的小官在殿门候着,见李斯出来后面上止不住的喜意,不由上前打听:“李郎官,什么事看上去这么高兴?”
李斯手里捧着竹简,摸了摸嘴边的胡子,说道:“原来是赵仆射,这是打哪里回来?”
赵高道:“帮大王办了些小事,正等着大王的召见。”
见李斯不吭声,他又凑近询问:“我不在宫中的这几日,听说大王新纳了位夫人,还颇为有些本事。”
“欸,你说对了,何止是有些本事。”李斯看在同僚的份上,提醒道,“这位弥夫人,你得恭敬的候着。”
赵高:“我亦听说她长得极为娇美。”
“不止。”李斯低声道,“总之以后你就知道了。”
赵高见李斯神色严肃,心道能从李斯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可不容易,他可是荀子的门生,师出名门,平日里即便没有读书人的傲气,也不会随意夸赞他人,莫非那位弥夫人真有些本事。
他立即躬身行礼:“多谢李郎官提醒。”
李斯便笑道:“我便先去为大王办事去了。”
赵高让出了一条路,李斯便往朝着宫外走了出去。
在殿内。
顾弥眼见周围十分的安静,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嬴政,刚瞥了一眼,便被他抓到了,两人四目相对。
嬴政道:“你倒是将配方交得干脆。”
顾弥逮着机会就表忠心,为了不被嫌弃说话结巴,话说得很慢,神色表现得更是诚恳:“妾身见了大王之后,便觉得大王定然是一代雄主,能为大王办事,是妾身的福气。”
嬴政睨了她一眼,心道这女人的嘴倒是甜,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的情绪。
他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怎么跟招小狗一样?她才不是狗。
顾弥不管心里怎么想,还是听话的挪了过去了一些:“大王?”
嬴政淡淡询问:“孤观你本事不小,还没有问你师承何处?”
顾弥闻言眨了眨眼睛,又扭头看了看大殿的屋顶,又去看了看远处的守卫,小动作极为的多,最后便知化成了一句话:“大王,能不能不说,妾身的师父,不让妾身告知师承。”
嬴政:“如此神秘?”
顾弥舔了舔嘴唇,还以为之前嬴政不问便是不问了,没想到还是躲不过这一关。
早就已经想到了冠冕堂皇的说辞,可是在对方眼神的压迫下,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弥又偷瞄了一眼,心顿时打鼓,此时的嬴政便是吕不韦都开始忌惮了,她这种小喽啰哪里受得住,便什么都想交代了。
嬴政眯眼:“在想着如何搪塞我?”
“妾身不敢!”顾弥低头,“妾身只是担心,即便说了真话,大王也不会信。”
嬴政:“但说无妨。”
他的心里猜测,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到底是墨家、农家、儒家……那个印刷术倒像是墨家?
顾弥便道:“此事妾身只与大王说,还请大王让其他人回避。”
嬴政看着她郑重的样子,挥手让宫人们都出去了,殿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道:“可以说了。”
顾弥清了清嗓子,盯着对方眼神巨大的压力,开始胡说八道:“妾身年幼时被弃于荒野,不慎落崖,在崖底见到了一个白发老爷爷,他见是妾身孤苦无仃着实可怜,便收妾身为弟子,传授了一身的技艺。半年前,他说没有什么教妾身的了,在一个星夜,留了一封信便飘然而去,只让我不可在人前说是他的弟子,至此便没了行踪。”
嬴政:“……胡编乱造。”
顾弥哽住,眼神诚恳:“绝无半点虚言。”
她刚才差点都被吓得说真话了,可转念想着,一旦暴露自己是后世穿越者,这位未来的始皇帝问她历史,她该怎么说?难不成让她说,秦二世而亡,他也别想着传宗接代了,以后他的儿女全死干净了,一个没留?
若是她真这么说了,嬴政怕是直接让人将她拖下去,扒皮抽筋。
嬴政伸手捏住了顾弥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还在颤抖,丹凤眼微眯:“哦,那你这位师父,是什么来历,竟是半个字没透露给你?”
顾弥:“倒也说过一些,他自称是山中鬼老,具体什么年岁不肯透露,曾酒后坦言献计于中山国,中山国的国主认为这些是奇淫巧技,上不得大雅之堂,便将他老人家赶了出去,之后便潜于山野,避世不出。”
编的头头是道。
嬴政眼神冰冷地审视她。
顾弥咬唇,眼神委屈:“若是大王不信,妾身会的这些东西,还能跟谁学的,总不能是凭空变出来得吧?”
嬴政扯了扯嘴角:“也罢,孤暂且信了你。”
他的右手捧着女人的脸,拇指摩擦她被咬的发白的嘴唇,微笑道:“前几日,你说你身上中了药,孤怜惜你,没有问你还会什么,不如趁此机会,将你会的方子一一写出来,也好让孤也了解了解你的本事。”
顾弥:“全,全部吗?”
嬴政颔首:“怎么,不愿意?”
顾弥攀住少年的肩膀,看着他的冷脸,想到在这里自己孑然一身,无人真心相待,还要被压榨,便险先落下泪来。
嬴政的拇指还在她的唇边,便张开嘴,含住了他的手指,发泄似的狠咬了一口。
眼见少年脸色瞬间青黑,在他即将暴怒之际,顾弥便又怂了,嘬了一下,舌尖安抚地绕着手指舔砥,将发泄怒火变成了假装调情。
嬴政:“……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