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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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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色晴好。
“鸳儿，我还从未见过你像昨晚那样跳舞呢。”有成随意靠坐在院内，半眯着眼，像是想看清太阳，“再为我跳一次吧，只跳给我看。”
呵呵，想得可真美。
不过，话说我好像也只能照做了，毕竟夫妻的话，也没什么合适理由推脱啊。
不对，他与鸳儿亲近成那样，不论何事，哪里还需推脱……
“若我说我真是被花神附了体，你信吗？”我问得认真又平和。
“信，”他笑，“可我还是想看，老夫老妻的，无论鸳儿跳成什么样子我都高兴的。”
唉，结果还不是跳了，不过完全找不到那种掌控感了……
说不定都是那妖精弄出来的幻术……
虽然，那“有狐”确实挺像是在形容我的，可寻常妖精看了我顶着个凡人皮到处晃，都能猜出个大概吧……
“鸳儿给我做酒糟汤圆吃吧。”又来了，事儿精……
鸳儿在时他也没这么事儿啊，怎么成了亲反倒更黏糊了呢？
“好好好~”
没事儿，看你能黏几年，说不定转个头就厌了……
唉，任务还重着呢，爷们儿应付够了还得应付娃，几十年转眼就过，不知道最后还能有几年给我浪……
但愿忙活一阵儿，别赔得太厉害……
以后还是得学聪明点，尽量找那种能稳赚不赔的寄居。
真是的，看着对面觍着脸要我喂的男人，我气不打一处来，三两下就把一整碗全给他弄嘴里包着……
还说要温柔呢，这下全给整蹦了……
“我出工去了。”他怎么还一副失望得很的样子？
……
那之后，虽然还是每晚都抱着睡，他却没再碰过我了……
真奇怪，这么快就厌了？
但除去这个，其他都还一样啊……
精力受损？
切，爱嘛嘛地，反正我是不可能主动滴~
……
那晚，他第一次喝醉了酒回来，还一回来就往我身上扑……
“鸳儿，我的鸳儿啊~”黏人得很……
而后又忽地弓着腰，伏下脸，望着我的眼睛，神情黯然……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尽是忧戚，真让人心疼啊，“你的眼睛里，没有我了~”
我就说，我做不好的，他，多爱你啊……
“她已经死了，”我低了头，“对不起。”
“不，明明，还在，”欢爱之时，我听见，他喃喃，“我说吧，还在呢~”
果然一根筋的男人，最麻烦了……
鸳儿，对不起，他大概已经发现了，这身体除去欢爱时有你的影子，其他时候，都宛若一具空壳……
而我，一个寄居者，并不会为这具壳添上任何属于它的意义……
可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
不过其实发现了也没什么，就是，宿主们的愿望，我还真是少有的完成不了呢。
毕竟是心上之人，我自己都不曾发现过的马脚，在他眼里可能像镀了金边一样明显也不一定。
明明，一开始就注定做不到的……
……
“鸳儿啊，”他在笑？为什么？明明昨晚都摊牌了，“怎么现在才醒，真是愈发懒了，快起来吃些东西。”在逃避吗？
人类，真丫儿的绝了……
虽可怜，却只因懦弱……
不过，也不得不说，人类啊，或许真是过于勇敢反倒会活不下去的……
虽这样想着，我还是慢慢起了床，收拾好，乖乖上了桌。
毕竟作为“鸳儿”，即使知道他知道，也只得陪他演下去。
……
“鸳儿真是粗心，”温情的轻抚着我明显突出了的腹部，“若不是我觉得异样，叫刘大夫来瞧了，你还真以为自己只是胖了，恐怕真要将近临盆才能发现。”
那之后他明显更加宠着我，还真让我快快有了孩子，如今已然快五个月了。
我知道他是在怕，或许对人类而言，正因为短暂脆弱，才会这样小心翼翼，即使只是留住一点点相似的影子也无所谓吧……
或许，将对鸳儿的爱都附于这随时可能失去的影子，于他而言相对于真正面对失去的事实要好上许多吧。
也是，将这样的人类与无情无寿之我相提并论的话，对他们来说还是过于残忍了。
毕竟早该看惯了的，无论爱恨，脆弱还是残忍……
能左右或说控制人类的一切，本就不是我该纠结的……
……
后来，忽然来了伙强盗，见人就抢，高兴就杀……
却也不是普通占山为王者。
大家都逃了，如逃荒般，四散而去……
可，大概是为了护着我，我们一家并未跟上人群……
我也慢慢发现，一路上尽是尸骨。
对啊，哪来的规模那样大的强盗，明明是战争，一场规模不小，我却因历过多次，再熟悉不过的战争……
“你快带上爹娘逃吧，”那天，坐在火堆旁，我还是开了口，“我不会死的。”
“鸳儿说什么死不死的，”连日逃亡，虽故意为我放慢了速度，他原本俊朗的脸上，还是添上了本不该有的几分憔悴，“我是你的夫君啊，怎么可能丢下你和孩子？”
“顾有成~！”至此，我再不掩饰，向他露出鸳儿绝不会有的冷漠神色，“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她早死了，你当真要为了自己那点可笑至极的执念，连累爹娘受苦吗？”
鸳儿你，若遇见这样的事，大概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个能让他活下去的可能吧，毕竟那样爱他。
“若我离开，”他缓缓低头，“之后，鸳儿会来找我吗？”
“我……”找他，呵呵，真是奸得很，人类……
本来还说能悄悄钻个空子，偷个懒的，看来他是准备死耗我一辈子了……
“若~”怎么，还哭起来了？我去，“若到时鸳儿找不到我该怎么办~？”
“……”
算了！对牛弹琴！
虽这样说着，第二天醒来时，还是看见他笑容柔和的烤着不知哪里找来的红薯……
“爹娘先走了，”真是个傻子，“我是必须得一直和鸳儿待在一起的。”
罢了，有大哥照顾着，该也没事，顾家的儿子，至少都是孝顺的。
也好，至少一大家子，只有他……
人类什么的，真是轴啊，先前我不走他不走，他不走爹娘也不愿走，爹娘不愿走，大哥也只好跟着……
就那样一个牵一个，让一大家子跟我一个完全不怕死的家伙冒着生命危险来耗……
太不像样了。
可他，到底是怎么劝动爹娘的呢？
我怎么忘了，爹娘都是最心软的，怎么会忍心看着那好几十口人白白送死呢？
可……
“顾有成~”我邪邪一笑，再不准备遮掩自己那不成性的性子，毕竟一目了然，再演下去，也是自讨没趣，“你的心真狠。”
“鸳儿不喜欢，”他翻着柴火的手明显一抖，“也只能这样了啊~”这样明显落寞的笑容，他也是第一次给我看呢。
这孩子，快六个月了吧……
其实还未出生，对它来说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顾有成，”啃着那烤的恰到好处的红薯，我慢悠悠的发了话，“我根本不是人。”
“我知道，”他也恢复了以往的平和，“可你是鸳儿。”
也对，这话我无法反驳，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确实是。
我的每一个宿主，或多或少的受我影响，而我，更像是个无家游者，从未真正成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虽常笑人渺小愚蠢，其实我有时也挺羡慕他们的，至少能有所依托，身份，亲人，家……
真有意思啊……
“顾有成，要知道，”火堆旁，真是暖和，其实能偶尔拥有一具有感觉的身体，也不错，“你和我不一样，要是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鸳儿当真不明白吗？”他的笑容，与鸳儿在时，完全不一样了呢，这是更温和，还是更小心了啊，“若没有鸳儿，还不如快些死了干净~”反正，我是搞不懂的。
“哦。”我瞎操什么心，只是世事难料，还以为鸳儿那些平平淡淡的愿望，除了费时些，完成起来再容易不过了，“赶路吧。”即使是我，安定日子过久了，也会偶尔忘记呢……
人这种东西，是从未真正停止过战争的……
……
多日来躲躲藏藏，从未想过，一向以为独自行动起来能更逍遥些的我，也会有成为某人拖累的这天……
“顾有成，”说真的，人的一生那么短，“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惜命呢？”
天色慢慢暗下来了，他也不回头，只是一味拖着我向前行进……
“累了吗？”真是个温柔坚韧的好丈夫啊，“你看，前面好像有村落。”可惜要面对的是没有心的我。
我再懒得吭声，只是默默跟紧他。
明明就是个没什么体力的书生，若不是为了顾着我，早累得趴下了吧。
为了求那一点点安心，偏摆出一副要付出一切的样子。
人，当真会觉得这样做值当吗？
还是说，让他承认已失去，反倒需要更大的勇气呢？
罢了，反正，非得和他耗的话，也不过几十年……
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的……
不对！
那里很危险！
“顾有成！”手上用力，抓住他的臂膀，向后一拖，“快跑！”
“什么？”
“听我的，快跑！”我使劲的将他往反方向推着，以往的模糊经验告诉我，那里，去不得……
“鸳儿~”他蹙了眉，一脸纠结不解，甚至还有委屈……
真是的……
人类的身子果然不好用得很，不就是怀个孩子吗，竟成了这样的拖累……
也对，鸳儿的身体一向弱的，不然也不会那样早就去了……
“你聋吗？”看着那丝毫不愿退的身影，我只觉气急，“快走啊！”
这地方这样空旷，若是被发现，连个躲藏的地方都难寻，也只能比速度了……
“鸳儿与我一起走吧……”哭什么，又哭什么！
好吧，也是，这样耗着，还不如依了他……
“走吧……”真是无语了，果然应了人类那句话，“早死早超生”……
我拉着他，以我能做到的最快速度逃离。
这晚，一夜没睡……
走了不知多久，才终于到了个草木茂盛的地方……
“鸳儿休息一会儿吧，我去找些吃的。”我靠着一棵树坐好，只默默点了头……
真累啊，这地方，应该安全些了吧，眼皮真沉，他一个大男人，没我陪着，该也知道藏好吧……
要说，他与鸳儿在没脾气死脑筋上，还真是像极了夫妻……
明明长得还算聪慧，曾被夸作模样精明的，却都是傻兮兮守着彼此，非要耗上一辈子的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