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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苓楚 劝架也是需 ...
年后的时光都是在络绎不绝的上门拜年的客套中度过的,好不容易才挨过了初十。
正月十一,才吃过早饭,隽莹便笑着从外头进来,像个活脱的小鹿,言语之间满是轻松快活:“小姐,顾小姐来了。”我忙放下手中针线,道:“快请进来!”话音刚落,苓楚姐姐便缓步走了进来。
顾家的苓楚姐姐,是家中长女,有一幼弟芸桓小其四岁,她的祖父在世时,曾官至正六品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尤善配用药材,仿佛世间无物不可入药,几乎可以变废为宝。
母亲身边的绮画某次抓药回来,闲聊时提及,早年间,国中流行过一种瘟疫,是顾祖父带领几个徒儿研制出了秘方,平了那场令举国不安的疫灾,立下卓然功劳。顾家现今,更是供奉着当年先帝赏赐的玉牌。顾祖父希望顾伯伯传其衣钵,但顾伯伯少年时却并不着眼于医术,而是对经商之道颇感兴趣,听说为此事顾祖父不止一次训斥过顾伯伯,但终究没能改变什么,这才成就了如今的“京中药王”顾秉君。
京中药王顾府是医药世家,府邸位于京城偏南,而我家在偏东方向,虽然并不算近,但因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母亲又一向在吃穿用度上要求颇高,所以即便病情不急不重,也总是不怕繁难地去顾家的乐善堂抓药。
彼时尚幼,苓楚姐姐偶尔也在自家药房中玩耍,去得多了,二人便熟识了。
因此,我二人便成了对方府邸的常客,有时天晚了便相邀住下,多年来同食同寝,同榻而眠,亲如同胞姐妹一般。
门吱呀一声打开,苓楚姐姐步步生莲,卜站定,她的贴身丫鬟璟儿取下她身披的雪青色斗篷,整理好半抱在腰间。
“怎么不挂在架上?”我见状问道:“外头冷,斗篷上怕是沾了不少雪珠儿,抱在怀里当心雪化了弄湿衣裳。”
苓楚摇着头笑道:“妹妹可是半日不曾出门了吧,今儿个天气暖和,母亲才让我出来的,殊不知,路上的雪都冻得差不多了,今儿可没下雪呀。”
我一愣,指着我身旁的暖垫儿说:“姐姐坐,我确是许久未出门玩儿了,这几日上门拜年来的人太多了,过了初八才渐渐清静了些,一波又一波的人闹得也没心思出门了。”
“我知道,你一向贪玩奈何惧寒,白伯母必不会太早放你出去在雪地里玩儿的,所以这一得了空就忙来与你解解闷儿。”苓楚笑着,拿起了我刚做了一半的女红端详片刻,接着我的做起来。
“怎么在绣这个?”
我趴在小桌上,托腮看她绣那朵方成了点形的傲雪寒梅。
“我想着冬日里合该绣些应景的,我家园子里花色繁多,唯独缺了一色冬日里的腊梅,白雪地配上硬挺强劲的枝干和点点红蕊,想来便是上上美景,眼见不着,便只得自个儿动手了。”
苓楚眼中闪过一丝明亮:“你是想看梅花了?我记得从前听墨珏说过,他外祖家里植了一片梅园,是京中首屈一指的。”
苓楚的针线好,我熟识的这些个世家小姐里,十里八乡的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她,只寥寥几针,绢子上的梅花就仿佛携着香气破帛而出。
“是啊,我也听说了,衍国公府的梅园不仅大,而且种类繁多,不像咱们这样只是一小片一小片的,不成规模,没什么气质,听说那儿朱砂、玉蝶、绿萼都有,连洒金都是红白各成一片的。我总是想着陆游的‘何方可化身千亿,一树梅花一放翁’若真能亲眼所见并置身其中,必是此生无憾了。”我想着,便高兴得优哉游哉,仿佛真当已然身在其中,乐得快活。
苓楚忙嗔我一眼:“你又这样,说着说着便魂儿也飞走了,什么‘此生无憾’,这样的话说出来也不避讳。”
我向来是不太在意这些的,奈何他们总是抓着我这些说话的漏处不放,平日在他们面前时也只得收敛些,便道:“罢了罢了,是我的不是,我合该改成‘谢天谢地’才好,谢天谢地,若能见一次衍国公府的梅园我便谢天谢地了!”
说罢,二人笑作一团。
“说真的,那时年幼,墨珏相邀前去他外祖家赏梅,我却有些惧那块威名赫赫的衍国公府匾额,单是想着便怕得不行,如今想来,倒错失了良机。”
我瞧苓楚一眼,见她笑得腼腆又蹊跷,不禁觉得好笑,也不好说破,只在心里悄悄笑她,只说:“乐善堂大小人事不少,姐姐见过的世面排场也不少,可从没听过也有怕的时候啊。”
她虽仍低头绣花,脸颊那缕绯红却漫得更开:“我亦是常人啊,既是常人,自然有软肋,妹妹就没有怕的吗?”
我吗?我怕什么呢?苓楚畏那块衍国公府的匾额,我又畏些什么呢?
眼珠一转,我忽想起一事,道:“姐姐不知道我怕什么吗?自然是不能自在玩乐了,若是教我束手束脚不准出门去,又不肯给我诗书器乐把玩,我当真不敢想。”
苓楚终于抬起头来,笑得愈发和朗:“咱们几个里,除过芸桓,便是数你最贪玩了。”
“若论贪玩,我自认比不上芸桓;可若真论起会玩,恐怕姐姐至今不知,咱们谁也比不上我哥哥。”
苓楚一愣,奇笑道:“凌骁如何会玩?他一向正经,偶尔打趣也是同你,若知晓你这般诬他,必定找你算账。”
见她不信,觉得无趣,便道:“姐姐这可是冤枉我了,你们皆是知人知面,不与你说了。”
如此说笑着,时辰便也过去了。日头升了些,映进屋里的光因着外头雪地的映衬愈显亮白耀眼,桌角被磨得圆润平滑的漆也被照得锃亮。
屋内屋外皆是静悄悄的,一如往日宁和静好的岁月。
静则教人思,如此情形,我嘴上一时无言,心思便行得更远了。
少顷,想起她方才说我爱玩一事,我略一思忖,转而说:“我虽然喜欢玩,但也不是跟谁都玩得到一块儿的,有些人太过自傲,有些人谦卑得过头,而有些人......”我不觉中看到苓楚依旧是温婉平和的芙蓉面庞,自知说得过多,太过认真了,心下对自己产生了些鄙夷,才在屋里待了几天就如此伤春悲秋了,便作随意一笑:“而有些人啊,就太过调皮了,像芸桓那样爱闹还不听话的,我才不愿意跟他玩儿。”
苓楚早已习惯我和芸桓拿对方说笑,听我此言并无异议。
更何况芸桓的调皮人尽皆知,顾府上下唯有顾伯父降得住他,但平日里顾伯伯对孩子们一向宠爱有加,温和相待,从不轻易动怒的,顾母又是万分溺爱这个儿子,故而芸桓平日里活像个小霸王,因此,管束他最多的就是苓楚姐姐了。
他虽敬爱姐姐,有时也少不了顶撞几分,毕竟只长他四岁,随着年龄渐长,这四岁也显不出大多少了。
从前芸桓瘦小,刁蛮之时苓楚管教他他倒还肯听,可如今随着年龄渐长,芸桓个头已快赶上我,在苓楚面前也不似从前瘦弱年幼,苓楚也有降不住的时候。反倒只有我,看不过去就和他争论一番,小打小闹后又重归于好,都无人放在心上。
转眼已将至正午,日头升得高高的,透过窗子照进来的光也强了些,小榻靠窗,榻上小方桌都已被晒得温热,我穿的家常短袄领上一圈窄窄的兔绒竟都令我有些燥热难耐了。
苓楚早已察觉我心有旁骛,手上仍做着针线,头却不抬地说:“隆冬大雪,满园皆白,倒是映得这窗里更亮了。”
我有些躁:“是啊,这花样做了半日,做得我眼睛都花了,姐姐,我真佩服你,竟能坐得住。”
看她依然沉静,我再也坐不住了,想找个借口出去走走:“不行了不行了,这都快两个时辰了,就这样干坐着低头绣花,脖子酸眼睛花不说,腿也麻了,我可要出去走走了。”
我小心翼翼地动动腿,稍稍挪动一点就觉得像是有无数千足小虫在腿里爬也似的,酥痒难耐。
隽莹见状,上前来蹲下身替我穿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却犹疑看着我,道:“小姐真要出去吗?外头可冷着呢,别看这屋里暖和,外头雪虽停了,可风还是利得像刀子呢。”
我决议出去:“冷我可不怕,宓苔,去取我的斗篷来,我就在院里走走,又不出门,姐姐先坐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刚穿好鞋,只听见门吱呀一声突然被推开了,竟是芸桓快步走了进来,湿漉漉的靛蓝斗篷上沾了些土色,额前一小绺头发也披散下来,大步流星似是含着愠气。
苓楚见他这样突然闯进来,立刻站起在脚踏上,肃然斥道:“芸桓,怎么进来也不招呼一声,还这样衣衫不整的狼狈相,成何体统!”
芸桓先是低着头,这才摘下斗篷上的盖帽,抬起头来,脸上一块青淤赫然入目。
我本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了一跳,见他受了伤便不好再说什么,忙上前查看:“怎么弄了一脸的伤呢?还有这一身的尘土,瞧连斗篷都湿了,怎么了这是?”
转念一想,又担心苓楚听了怒气更甚,稍往前一步,低声问他:“跟谁打架了?”
不料苓楚是听见了还是怎的,仍含着怒气道:“凌翾,别管他,管他跟谁打架呢,这般不知礼数,就知道在外头惹祸,都多大的人了。”
虽是责备,我亦可从那渐渐放缓的语气中听得出不安和担心。
转眼一看,芸桓想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起转儿来,看起来既可怜又好笑。
眼看着这姐弟俩定定立在原地谁也不肯动,我颔首一笑,三两步过去挽住苓楚的手,劝道:“姐姐,芸桓能有多大呀,再者说我每每到你们府上不也是四处乱闯吗?”见她面上颜色稍转柔和,显然有所动摇,便撒娇道:“好姐姐,快去看看你这个弟弟吧,你的这个小大人儿弟弟都快要哭出来了呢!”
听我此言,苓楚不觉抬眼看向芸桓,只见芸桓的脸本来就因打架而绯红,进了热烘烘的屋子更是闷红,被我这么一说,怕是跟那炉火里的炭一样红得发烫了罢。
其实,在我眼中,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也不过就是个小男孩儿罢了。
芸桓火速用衣袖抹了抹快要落下来的泪珠儿,倔强声称:“我没哭。”那副窘样惹得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苓楚上前两步,凑近了检查芸桓脸上的淤伤,嘴上却不言语。
我示意隽莹端上盆热水来,转身却发现隽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机灵地准备好毛巾泡在热水里候于一旁。
苓楚寂寂无声,手上动作着拧好毛巾,小心翼翼为芸桓擦拭淤青和脸上的尘土、雪水。
一屋子人静悄悄齐刷刷站着,要么互相别扭不肯软语安慰,要么低眉顺眼不敢大呼一气,氛围着实僵持,细想来又让人忍俊不禁。
见状,我忙把棉坐垫往榻边上推了推:“先坐下,姐姐,芸桓,坐呀。”
这姐弟二人总还算肯给我面子,皆乖乖坐下了。
待到芸桓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便打趣道:“芸桓,这大冷天的,是谁在雪地里跟你打的架呀?”
芸桓偷偷觑一眼苓楚,并未望见方才那样的怒色,遂很快低下头去,又转向我,一脸不平地道:“去年春天爹爹给我买的风筝,姚卉给我弄坏了。我不过跟他拌了几句,他便动起手来。”
我原是没话找话信口一问的,听到此处方明白了缘由。
这金陵城中皇城脚下,达官贵人自是少不了的,其中不乏子孙不肖的纨绔子弟,仗着家中颇有些钱财,族里又有人在朝中承袭虚爵而自恃权贵,姚卉便是其中之一。
姚卉这孩子不过是虚爵旁枝,家中并无实权,在真正的勋贵人家面前是看不入眼的,却热衷于在商贾人家的孩子面前逞身份谈地位,仿佛把别人贬进泥土,便能再现他祖上的荣光。所以平日里一贯是轻狂蛮横的做派,许多孩子都不愿与他照面。
众人皆知,芸桓平日虽被宠着,却也是知道分寸的,与姚卉是完全不同的孩子。
我半玩笑半认真地哄道:“那一定是你赢了?姚卉那小子乖戾得很,向来是欺软怕硬,是该叫他长长教训!”
芸桓终于露出些高兴的神色,那表情像是在说:“那是自然,他能打得过我么?”
苓楚原是安静听着,听到一半觉出不对,便微微蹙了眉,嗔道:“凌翾,你还夸他......”
我耍赖地笑着,挽过苓楚的胳膊:“姐姐,姚卉你是知道的,小霸王一个,谁喜欢他?”说罢,看一眼芸桓:“芸桓的风筝坏了,别生气了,架打赢了就行,风筝坏了可以修好嘛。”
我心里是明白的,因是在我家中,苓楚也是不好太驳了芸桓的面子,终究未多说旁的,只是静默着处理完芸桓脸上的伤,又苦口婆心嘱咐再三,便算过了。
苓楚朝门后望了一眼,问道:“铃哥儿呢?怎么没见跟着你?”
芸桓仍是有些畏他这个动了怒的姐姐的,遂讪讪道:“我叫他去找人修风筝了。”
未等苓楚说话,我不禁小声嘀咕:“你拿了钱给他修风筝,没准风筝飞不起来,钱倒都飞了。”
苓楚诧异:“什么?”
芸桓倒是听得清楚,噘嘴道:“陈铃是贪玩了些,但他还是听我话的......”
我瞪了瞪眼睛,不以为意:“陈铃?他那哪是听你的话,不过是跟你玩得到一块而已,你们俩呀,沆瀣一气!”
苓楚原是含了笑看我二人争论,沉默许久,方缓缓开口道:“瞧瞧,又开始了。”说完,轻声叹了口气,作出无奈又老成的样子,道:“芸桓从小都是奶娘照顾的,这两年才开始物色身边的小厮,换了一个又一个,总是嫌人家愚笨木讷,就这么一个陈铃......其实说过来说过去,放一块儿,就是两个孩子,就跟你们俩在一块似的。”
我闻言不禁悄悄翻了个白眼,“怎么把我也扯进来了......”
自觉无趣,便不再打趣。
此时,外头的日头正盛,晒得人懒懒的,叫人不觉心生懒懒的惬意。
我忽而想起一个好主意,探探身说:“被你这么一闹,我倒有点儿想放风筝了,芸桓,你那风筝也别叫陈铃花钱修了,咱们自个儿做个新的吧。”
苓楚蓦地抬起头,眼波如水,微微漾着兴奋的涟漪,道:“这主意倒不错,只怕是咱们自个儿做不好。”
我深知勾起了苓楚兴味,狡颉一笑:“怕什么?咱们做不好,不还有我哥哥呢么?”
芸桓却极不情愿:“我只要我原来那个,我是定要把它修好了的。”
我摇头笑他:“新的若能做好,还怕旧的修不来?你那风筝若是修不好,也给我哥哥修,包你能好!”
苓楚拿了绢子掩鼻笑道:“凌骁都被你说成匠人了,你哥哥就没事做啊?哪有空管你这些?凌骁可不像芸桓这么贪玩。”
我抿着嘴笑得得意,心下想:“谁让哥哥什么都会呢?”
这个夜晚过得格外愉快,因为有一个美好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七岁那年的初春,整整一冬的禁锢令我对春季的山野格外向往,几家好友相约来到淇水河边踏青。
那时的芸桓还太小,便只有我、哥哥、苓楚和墨珏四个孩子。
那天,我们在河边捡拾漂亮的石头,不顾刚从冬日里破冰的河水还十分冰凉,趁着大人们不注意时偷偷踩水,在河滩上趁着东风放心爱的纸鸢,哥哥和墨珏合放一只小鹰,苓楚的是一只可爱的小燕,而我的则是一尾活灵活现的红彤彤的金鱼。
那是因为,前一日在集市上买风筝时,我一眼便看上了这个光鲜夺目又与众不同的小东西,奈何大家却都笑我偏要与旁人不同,一个个追在我身后哄笑道:“瞧啊,瞧啊,凌翾的金鱼在天上飞!”
吐槽一下自己:发完之后本来想改一下,分成两章的,但是不会插入章节,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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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苓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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