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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认定他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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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陈舟想着秦子墨昨日定是喝得烂醉,今日大概不会有什么安排,正好趁空带三个孩子去添置几年冬衣,再去找两个匠人,准备修缮屋子。
“大哥,我可以不去上学么?”
三兄妹用过朝食,二郎在陈舟的吩咐下,不情不愿背上书包。
陈舟还没开口,先一副小大人模样悠悠叹息一声:“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二郎摸摸脑袋,一头雾水:“小妹,你念的什么呢?”
小妹道:“就知道你听不懂,这是唐朝鱼玄机的诗。”
陈舟先是一愣,继而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笑道:“二郎,小妹这是说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男儿能读书博取功名,名扬天下,女儿哪怕再有才学,也只有羡慕男儿的份。”
二郎嘟囔道:“能考取功名的男儿也只有那么多,我又不是那块料。”
陈舟想了想道:“二郎,你这书先读着,总要把该认的字认完。回头大哥找个好的师傅教你习武。”
“真的吗?”二郎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陈舟点点头,又对妹妹道,“既然鱼玄机的诗能流传于世,那说明女儿若有才学,也有机会名扬天下。如今也不还有李清照么?等过阵子,大哥哥给你请先生来家中教你读书。”
“大哥哥,我不用先生,你认识字的,你给我买书,我自己读就好了。”说到这里,小妹想了想,又说,“其实我对诗词也不爱兴趣,我想学算学。”
陈舟笑道:“莫非小妹以后想当咱们汴京女首富?”
小妹有点羞赧地摸摸头:“我就是想长大了能靠自己赚钱,大哥哥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虽然是童言童语,但看着小姑娘真挚的表情,铁石心肠如陈舟,也还是有点小感动。他轻咳一声:“你想学算学,以后大哥哥教你。至于赚钱一事,小孩子家家的,就别多想了。”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粗噶的呼唤:“陈大郎——”
陈舟蹙了蹙眉头,起身走到门口,却见外面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打头的那个一双浓眉,瞧着十分凶狠。
“不知几位是——”陈舟拱了拱手。
“怎的,这才多久没见?陈大郎你就不认识我了?莫非是打算赖账?”那浓眉男子嗤笑一声,推开院门,领着人大摇大摆走进来。
陈舟想起来了,并且很想骂人。
这浓眉男子名唤孙鹏,人称孙大,乃是汴京外城一带有名的地痞流氓,主要业务乃是放债。
陈舟暗暗吸口气,他就说那秦小官人出手阔少,跟在他屁股后面,哪怕是最低级的狗腿子,也不至于混到家里揭不开锅。
原来是去年陈父重病,原主为给父亲治病,走投无路之下,去借了高利贷。
总共借了二十两银子,然而利滚利,大半年下来,还了五十两,还是没能还清。
只是这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自己昨天才从秦子墨那得了三十两银子,今早这些人就上门要债来了。
原因无他,原主之所以找到孙大借债,乃是那位好族兄陈晋的引荐。
虽然陈舟向来是个不吃亏的性子,但自己如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定然是惹不起这些地痞流氓的。
他拱拱手笑道:“哪能忘了孙大哥您呢?我昨日得了一笔钱,今日正想把欠您的钱都还了呢。”
孙大闻言咧嘴一笑:“算你识相。”
陈舟在心中盘算了下,道:“按着先前借据,我今日还完大哥您十两银子,咱们的债务就两清了。”
孙大浓眉一蹙,粗声粗气道:“十两?你莫不是说笑?”说着拿出一张摁了手指印的借据,“陈大郎,你瞧清楚了,你当初借了我一百两,期限一年,连本带利该还一百五十两,如今期限只差十天,你总共才还了五十两,刚还够利息。我也不是那强人所难的人,这样吧,你今日先还三十两,剩下七十两,我再给你宽限一个月。”
陈舟看着对方手中那张借据,差点气笑了。
得幸亏他还有记忆,不然就只能吃下这大亏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孙大哥,我当初明明只借了你二十两,按着利息,总共还你六十两。你这忽然变成一百两,不是明摆着抢钱么?”
孙大不紧不慢道:“这汴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放债一年顶多两倍利,你若当真只借二十两,怎会还我们六十两?当时可是说好了,若是还不出来钱,就拿你这座院子抵。”
陈舟算了明白了,当初这人给原主借钱,就是打了陈家宅子的主意。
这茅屋小院市价正好百贯上下。
如只单纯要他昨天赚的这三十两,然后清了这笔债,少了个麻烦,他咬咬牙也就给了。
但他们不仅想要自己那三十两,房子显然也没打算放过。
这茅屋小院虽然破了点,却也是他们兄妹眼下唯一的栖身之地,他甚至还在想着怎么修缮呢,怎可能白白给这些地痞流氓?
既然如此,三十两也就不打算拿出来了。
他想了想,既是借据,那定是对方手中一份,自己手中一份。
他正要去将自己那份找出来跟人对质,忽然想起,当初借钱时,陈晋将借据拿去,说是帮他保管。
而原主竟然也答应了。
他喵的!剧本中那八面玲珑的帮闲,少年时期原来是个傻子么?
陈舟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他暗暗吸了口气,拱手道:“孙大哥,这不是还有十天么?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将钱都还给你。”
还钱是不可能还钱的,但十天足够他搞清借据的事。
哪知,孙大冷声一笑:“陈大郎,我可是听说你昨天从秦小官人那儿得了三十两银子,怎么?这是打算有钱也不还了?”
陈舟故作惊讶道:“孙大哥说笑了,我陈舟何德何能能叫秦小官人给我三十两银子,您这是听谁胡乱嚼的舌根?”
孙大道:“这可是你族兄陈晋亲口告诉我的。”
果然!
不就是没给他分钱么?竟是这么害他!
不过陈晋与这孙大本就是沆瀣一气的酒肉朋友,孙大拿了钱,想必也有陈晋一份。
孙大倒是对自己出卖盟友不以为意:“你族兄是我兄弟,可不会骗我。”
陈舟露出一脸无辜:“可是我真没有这么多钱啊!”
孙大显然不信,大手一挥,吩咐手下人:“给我搜!”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立刻上前将陈舟捉住,陈舟也不反抗,任由他们搜身。
倒是屋内的二郎忍不住冲出来,攥紧拳头,凶巴巴吼道:“你们作甚!快放开我哥!”
陈舟道:“二郎,你和小妹一边待着。”
二郎嘴唇抖了抖,不情不愿拉着妹妹去了一旁。
几个人将陈舟上下搜了一遍,没搜到银子,又土匪似的,冲进屋内到处搜。
陈舟也没阻拦,任由他们在破屋里为非作歹。
半晌之后,几个狗腿子从屋内出来,其中一人捧着陈舟床头装钱的木匣子:“大哥,只搜到这一贯多钱。”
陈舟施施然挽了挽袖子:“陈大哥,我说了,我真没得那三十两银子。”
他之所以敢一口咬定,乃是记得很清楚,昨天秦小官人给自己钱时,旁边只有陈晋一人,其他人都忙着分钱呢。
以秦子墨那挥金如土的性子,一顿酒吃完,只怕隔日就忘了自己撒了多少钱。何况孙大一个泼皮无赖,难不成还能去和秦子墨对质?
孙大皱眉道:“怎么可能?陈晋没理由骗我!”
陈舟拍拍脑门,悠悠道:“不过我族兄昨日倒是得了三十两银子。”
孙大一愣:“那他怎么说只得了五两。”
陈舟故意玩笑道:“可能是不想请孙大哥吃酒吧。”
这还真叫他猜中了。
最近孙大没收到什么钱,昨晚遇到陈晋,便让他请兄弟们吃酒,对方苦着脸说最近手头也紧得很,又说这陈大郎刚从秦小官人手中得了三十两赏钱,让他来找人要。
他先前是打算等着到了日期,直接来收陈家的房子,听了陈晋的话,才一早跑过来要钱。
而之所以敢这么对陈舟,就是看他年纪小性子老实。
认定他不敢反抗。
当然,也不会撒谎。
倒是陈晋那滑头,骗自己也不是一回两回。
陈舟见对方神色犹疑,又道:“陈大哥若是不信,不如叫陈晋哥来对质。”
孙大看了看面前这张人畜无害的俊俏面孔,恶狠狠放话道:“十天后,若是没凑够钱,你们三兄妹马把宅子给我腾出来。”
陈舟目送几人离开,暗暗舒了口气。
二郎和小妹走过来,有些害怕地保住他。
两具温暖的小身躯,让他心中熨帖不少。
他伸手摸了摸两人的脑袋,柔声道:“没事,不用怕,又哥哥在。”
说罢,松开两人,走进卧房,伸手抠了抠一处墙面,原本平平无奇的墙上,竟是有一个暗孔,那三枚银锭,完好无损地藏在里面。
只是眼下这三十两是保住了,孙大那手中的借据却是一件麻烦事。
若是找不到原本的借据,那就得花一百两才能保住房子。
十天赚一百两不是没可能,无非是找点歪门邪道。
但他实在不想吃这个闷亏。
而且一旦还了钱,这些泼皮无赖定然认定他人傻钱多好欺负,只怕会没完没了地纠缠。
得想法子彻底解决这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