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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沉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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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陈舟领着朱婶儿一起去往苏记食肆。
一向泼辣的妇人,难得多了几分扭捏,走了许久,才轻咳一声,开口道:“舟哥儿,这苏姑娘不就是先前你……”
她想说的是先前被他害得差点丢清白的姑娘,但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启齿。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闻那苏家对舟哥儿恨之入骨,怎的忽然就冰释前嫌了?
昨天问大保,那傻小子也没说清楚。
陈舟回头看她一眼,笑着解释道:“先前的事,虽我也是被蒙骗,但到底差点害人家姑娘失了清白。这回苏家遭难,我便教了苏娘子几样炒菜,助苏家食肆渡过难关,也算是为之前的事恕罪。”
朱婶儿叹了口气:“只要苏娘子与你不计前嫌,这事儿也就过去了。”顿了下,又板起脸义正言辞道,“以后可再不许做这种糊涂事。”
陈舟笑着拱手道:“我晓得的,多谢朱婶儿教诲。”
朱婶儿上下打量他一眼。
一表人才,温文尔雅,自己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确实不是个坏的。只是过去大半年,他跟着他族兄做的事,实在是令人气愤。
好在那族兄出事,如今离开了汴京。
但……
陈舟知道她心中所想,无非是担心他跟着秦子墨,免不得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他决定将所有过错都推在族兄身上:“秦小官人虽成日斗鸡走狗是个纨绔,但到底年纪小,不过孩子心性,秉性并不坏,从前种种,多是受了我那族兄蒙骗蛊惑,如今我族兄被赶出汴京,秦小官人开始专心打理家中生意,我跟在他身边帮忙,也能学点东西。”
朱婶儿想到什么似的问:“听说长运茶坊奶茶是你给的配方?”
“嗯。”
朱婶儿皱眉:“我瞧着生意好得很,那你岂不是白白被占了便宜?”
陈舟笑:“朱婶儿莫担心,秦小官人绝不是占便宜的人,他给我三成利。”
“三成利?”朱婶儿睁大眼睛,“那这秦小官人确实还不错。”
“是啊,所以我说从前他都是被我那族兄蒙骗。”
反正人不在,随他怎么编排,何况这口锅陈晋背得也不冤。
这一番话说开,朱婶儿对他态度明显好转。
到了苏记食肆,看到苏娘子和冬哥儿热情迎上来,朱婶儿更是打消了先前的疑虑。
陈舟笑着拱拱手,与两人介绍:“苏娘子,这是朱婶儿。朱婶儿,这是苏家食肆的苏娘子。”
苏娘子从前鲜少抛头露面,朱婶儿也只是因当初那件事,知道有这么个倒霉姑娘,眼下见到她容貌秀丽,对陈舟并无芥蒂,也不由得咧嘴笑开,用力握着对方的手,朗声道:“苏娘子,你放心,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我便好。”
苏娘子笑道:“食肆小,多亏了舟哥儿,生意才能重新做起来,眼下食客多了很多,我与阿弟两人忙不过来,还要辛苦朱婶儿了。”
朱婶儿笑呵呵道:“一个月两贯工钱,还管两顿饭,哪里好意思说辛苦!”
苏娘子笑着将人请进去,也不用吩咐,朱婶撸起袖子便开始摘菜洗菜。
陈舟站在门口瞧了片刻,放下心来,道:“那你们忙着,我先走了。”
苏娘子应道:“诶,舟哥儿你也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朱婶儿附和道:“舟哥儿你放心,我定会帮苏娘子好好干活。”
陈舟默默望着屋内热火朝天,笑着摇摇头,转身走了。
看到苏娘子和朱婶儿开心,他心中也不由得欣然。
能吃饱穿暖,手中再略有余钱,便是寻常百姓的好日子。
他现在已经过上了这样的日子,但对于一个穿越者来说,显然还远远不够,何况家中还有两个崽。
从前看到有人说养孩子多少钱都不够,他很是不以为然,毕竟他爹养他就没花几个钱,但如今当了家长,才体会到危机感。
若是在盛世尚且不用考量太多,偏偏如今已是北宋末年,过不了十年,那原本不起眼的契丹,便会一路南下,先灭辽再灭宋,繁华汴京就此沦陷。
他得在这之前安排好一家人的退路,安稳度过乱世。
一边想着,一边走到了长运茶坊。
这会儿辰时还未过,茶坊已坐满了客人。
因为店内位置少,在陈舟的建议下,茶坊继续像第一天那样,摆了几桶奶茶在门口做外带业务。
只可惜如今一次性杯碗成本太高,外带只能自己带杯壶,不然还能多卖一些。
陈舟默默打量了下排队的客人,不少带了大壶,只怕是帮一些大户人家跑腿的帮闲。
可见长运茶坊的招牌已经从东水门朝整个汴京城扩散。
“舟哥儿,你来得正好,快快快随我一起去码头看热闹!”
陈舟还没走进门,便被忽然窜出来的秦子墨,拉着往东面走。
“怎么了?”他一头雾水。
秦子墨:“你没听说,一艘大货船撞到河岸沉船了。”
“是么?”
“是啊,据说是一艘大货船,从江南运货回来,这会儿正在打捞呢。”秦子墨虽然是抱着去看热闹的心,但想到沉船只怕会出人命,又不免蹙眉忧心忡忡道,“可别死了啊!”
陈舟道:“码头人多,应该不至于。”
“谁知道呢?”
几人匆匆来到码头边。
原本就繁忙拥挤的码头,这会儿更是人满为患。
汴河船只倾覆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凑热闹是咱们天朝百姓的天性。
陈舟隔着老远就看到,靠近码头下游的河岸边,一只货船大半个身子埋进了水中,只剩一个船屁股翘在水面。
几个船工模样的人不顾寒冷在水中钻进钻出,不知是救人还是打捞货物。
岸边几个人正急得团团转,其中一个甚至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陈舟还没打听,便已从旁边看客你一句我一句的八卦中听出始末。
原来那人是船东,这货船载的是布匹,其中还有不少上等罗,总共价值上千贯。眼下布匹全泡了水,船东得赔给货主,只怕要倾家荡产了。
陈舟听着倒吸一口凉气,倒是一旁的秦子墨,看了会儿便觉得兴趣缺缺,打着哈欠先走了。
陈舟原本也觉得没什么可看,毕竟这样的事,时有发生,要怪只能怪那船东命不好了。
他正要随秦子墨一道离开,却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跟着几个汉子,匆匆往翻船的地方跑。
他微微一怔,上前唤道:“大保——”
大保循声回头,见到他双眼一亮:“舟哥儿,你怎么来了?”
陈舟道:“我带朱婶儿去了苏家食肆,刚回来就听到说码头翻了船,便来看看热闹。”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光着的膀子,“你这是……”
大保摸摸头,笑道:“我去帮忙打捞货物。”
“这么冷,你要下水?”
大保道:“一人十文钱,冷一点无妨。”
陈舟想到原主当初至少是为了二十两银子跳的汴河,眼下少年却只为十文就要跳入刺骨的河水中。
哎,民生多艰不是说说而已。
但他也没阻止,只道:“那你当心点,我去给你端一碗热奶茶来,好暖暖身子。”
大保咧嘴一笑:“行,我先下水了。”
目送对方下了水,陈舟便折回长运茶坊,用水囊打了满满一袋热奶茶。
再回来时,大保正抱着一团布匹,从水中冒出来。
因他还要继续打捞,也没上岸,只站在水中,昂起头就着陈舟的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奶茶,又继续下水。
十八岁的少年,到底是身子好,有人已经受不住冷,打着哆嗦上岸,唯有大保跟浪里白条一样,一会儿冒出来一会儿钻下水,不多时,便捞了几趟上来。
也谢天谢地,并没有人员伤亡。
陈舟趁着大保在水中,走到旁边湿漉漉的货物旁。
全都是丝绢布匹,因靠近岸边的河水泥水多,这些布匹都被泡成了黄色。
船东正跪在一旁,绝望地抹眼泪。
陈舟蹲下身,随手摸了摸一匹布,问道:“老板,你这些布匹价值多少?”
船东一听,顿时哀嚎得更大声:“至少一千贯啊!光是五十匹上等罗就价值五百贯!我一艘船一年平平安安也就能挣个三四十贯,本来有两条船,勉强能度日,去年被花石纲强征去一艘,只剩下这一条糊口。本来想着拉了这一批贵重货,能多赚两贯钱,哪知天要亡我。”
陈舟道:“这些布匹洗洗,应该还是能恢复原样。”
“洗洗?”船东睁大眼睛道,“你说得轻松,这上等罗泡了泥水哪能跟新的一样,顶多就值低等罗的价,十贯一匹直接变成一贯。”
陈舟摸了摸手中的罗,道:“老板你别急,这样吧,你若是信得过我,将这些打捞起来的上等罗交给我,我帮你恢复。”
船东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看向他,支支吾吾道:“这罗泡了泥水还能恢复?”
陈舟笑了笑,道:“给我三天时间,我不敢说能恢复成十成新,至少九成没问题。”
船东这会儿早已心乱如麻,哪里会仔细考虑,只本能一般抓住这救命稻草,用亟不可待:“小郎君,你可不要诓我?你都瞧见了,我是马上要家破人亡的人,你若是骗我,我要跟你拼命的。”
陈舟失笑:“老板,我叫陈舟,就住在东水门北岸,周围街坊都叫我舟哥儿或陈大郎,你只要打听一下便知。若我骗你,定是跑不掉的。”
船东点点头:“行,待都打捞上来后,我将上等罗给你整理好。”说着又蹙眉问,“只是,你要收我多少钱?”
陈舟笑说:“我一分不收。”
船东微微一怔:“小郎君你不会真的是个骗子吗?”
陈舟笑道:“且不说我是不是骗子,您是船东,靠的是船吃饭,与其担心这些布匹能不能恢复,不如去看看你的船损害有多大!”
船东顿时被点醒,赶紧差船工去检查沉船情况。
不多时,一个湿漉漉的船工吸着气跑过来回报。
“东家,船龙骨未损害,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船东舒了口气,“等打捞起来再好好修缮。”
他在汴河上讨生活半辈子,好不容易有了两条大船,他不会做生意,只会跑船,因而并不倒卖货物,只做承运,偶尔帮两边的人带一些特产。
刨去成本开销,一年勉强能赚个百来贯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养活一家老小还是绰绰有余。
哪知去年被花石纲强征了一艘船,眼下就只剩这一艘勉强糊口。
偏偏这趟运的货,比从前都贵重,据说五十匹上等罗,是专门为城中达官贵人准备的。
如今沉了船,简直是老天爷不给活路。
日头渐高,周围看客不知不觉已散去,各自回到各自讨生活的位置。
毕竟汴河沉船也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
船东见陈舟仔细检查着打捞上来的罗,狐疑道:“小郎君,你当真不要钱?”
“嗯,不要钱。”
船东道:“那你要什么?”
陈舟笑说:“我要包下老板这艘船,以后专门为我运货。当然,运费也会按着市价来。”
船东一愣:“这自然没问题,只是你这不还是让我赚钱么?天下有这么好的事?”
陈舟笑说:“老板莫急,我也不是做善事的,自然是因为前面两个月,我只能付给你一半运费。”
船东道:“这有何难?”
一趟运费不过二十贯上下,别说是一半,只要他能帮自己恢复这五十匹上等罗,就是免费帮他运货一年,也是自己血赚。
陈舟:“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帮你恢复罗,你先修缮船只,等船修好能用,恐怕至少要半个多月吧。”
船东点头:“只要能修好,一个月半个月都不是问题。”
“嗯,我也不急,等修好了,咱们再仔细谈运货的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船东便招呼着船工打捞船只,这船虽然损坏不大,但沉没的角度很是刁钻,为防止二次损害,必须小心翼翼一点点挪动才行。
打捞上来只怕要一两天。
这也是为何先打捞船中货物的原因。
“舟哥儿,你让人把这些罗搬回去作甚?”
大保穿好了衣裳,走过来瞧见陈舟招呼着几个脚夫在运布匹,好奇问道。
陈舟抬头瞧他一眼。
虽然少年身体素质好,但在水中泡了这么久,嘴唇也有些发白,一口气将陈舟水囊中剩下的奶茶喝了个精光,才稍稍缓过来。
“我帮船东将这些泡水的上等罗恢复。”
大保睁大眼睛:“这些泡了泥水的罗还能恢复?”
陈舟笑道:“衣裳脏了也能洗干净,这罗脏了怎就不能恢复?”
“可是洗干净的衣裳也是旧衣裳啊!”
“旧衣裳那是你因为穿过,这罗又没用过。”
大保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不知从哪里反驳,只想了想小声道:“我刚刚听说,这些都是上等罗,价值几百贯的,若是你拿回去,没能恢复原样,那船东赖上你了可如何是好?”
陈舟笑道:“你多心了,他的船翻了,至少上千双眼睛瞧见,如何能赖在我头上?”
“这倒是。”
“大保,你不用担心,我定是确定能恢复,才让人将这些罗拿回去。”
如今大保对他还是很放心的。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自打那次舟哥儿跳河冻了一遭后,似乎变了很多。
为人处世从容笃定,再不似从前那般胆小懦弱举棋不定,还不知从哪里学来了各种本事,又是炒菜又是奶茶。
他甚至一度怀疑,先前陈晋被迫离开汴京,是舟哥儿一手策划,毕竟对方可是带着自己亲眼去瞧了陈晋如何被捉奸,又让自己安排船给陈晋。
不想还好,越想越蹊跷。
他狐疑地看向身旁的少年。
明明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舟哥儿,怎么忽然就不一样了呢?
陈舟觉察他的目光,歪头看向这个大个子,勾唇道:“大保,你看什么呢?”
大保摸了摸头,憨憨一笑:“我就是觉得舟哥儿最近好像变化很大。”
哟,这家伙还挺敏锐。
陈舟笑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嘛!”
大保叹了口气:“陈叔见到你这样,在天之灵也安心了。”
陈舟但笑不语。
心里却想的是,穿来这么久,好像还没祭拜过自己这便宜爹,不管怎样,自己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总还是要拜一拜的。
不过眼下这都不重要。
这几天得够他忙的。
回到家中,他让大保帮忙去街坊邻居家中借来几十个大盆,先将罗泡在清水中,然后领着小妹,叫上大保一起出去吃午饭。
抵达苏记食肆时,苏娘子正在亲自给他们的午饭装盒,见到来人,不免有些惊讶:“舟哥儿,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叫脚夫给你们去送饭呢。”
“我出来买些东西,顺便就来店里吃了。”
“哟,大保你怎么来了?”朱婶儿瞧见儿子一脸惊喜道。
大保听到她娘熟悉的尖嗓儿,才蓦地回神,赶紧将目光从苏娘子脸上挪开,面红耳赤看向他笑盈盈的亲娘。
“我……我来跟舟哥儿一起吃饭。”
苏娘子眨眨眼睛,走上来道:“朱婶儿,这位郎君是您儿子?”
朱婶儿在儿子肩膀用力一拍,笑道:“是啊,我家兔崽子大保,瞧瞧这块头,苏娘子你猜他多大年纪?”
苏娘子上下打量一番面前这黝黑大个子:“郎君可有二十四五?”
她生得秀丽,一双黑眸水润灵动,只轻轻将大保一瞧,原本就红了脸的少年,越发觉得耳根子发烫,支支吾吾道:“我……我今年刚满十八。”
幸而他生得黑,脸红了也瞧不太出来。
陈舟倒是看出少年的异样,心中表示很理解,毕竟是血气方刚又未经世事的少年,被个美人一瞧,自然会害羞。
苏娘子闻言微微一愣:“原来郎君与我差不多。”
陈舟轻咳一声:“苏娘子叫他大保就好。”
“大保哥,你与舟哥儿……”苏娘子说着,这才注意到陈舟身旁还跟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正好奇要问,小妹已经笑眯眯先开口:“苏娘子,我是陈家小妹。”
苏娘子摸摸她的脑袋:“原来你就是舟哥儿的小妹,长得与你大哥真像。”
陈舟默默有些骄傲,笑道:“走,我们进去坐着,吃完了赶紧走,免得影响苏娘子做生意。”
这会儿已经到了午时,但还未到宋人午食的点儿,店内尚有空位。
“这是哪里的话,舟哥儿你来店里吃饭,是我们苏家食肆的福气。”
虽然是客套话,却也是真心实意。
陈舟但笑不语,他今天要忙的事很多,得赶紧吃了去做正事。
*
几人刚吃上饭,店里便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正是之前那几个纠缠苏娘子的无赖。
朱婶儿忙上前热情招呼。
那方脸男人见店中多了个妇人,挑眉大声道:“让苏娘子出来招待客人!”
朱婶儿混迹市井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这些是什么人,有何打算?但她现在是苏家食肆的帮工,自然不能轻易祭出她的河东狮吼,只堆着一脸笑道:“我们苏娘子如今是掌勺,炒菜都忙不过来,哪得空招待客人,几位客官需要什么吃什么,我马上送上来。”
方脸男人嗤了声,道:“苏娘子都不出来招待,算什么苏家食肆?今天她必须出来,不然我让你们这生意做不下去!”
在后厨听到动静的苏娘子,正要从里面钻出来,却只见朱婶儿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她又推了回去,笑道:“苏娘子,你继续在里面忙。”
苏娘子迟疑了下,到底是退了进去。
朱婶儿转身,撸起袖子,环顾了下店内几位正在用餐的食客,和颜悦色道:“各位客人,接下来我说话声音比较大,你们吃你们的,就当没听到。”
几人不明所以,但也意识到有热闹可看。
朱婶儿走到那几个无赖身旁,叉着腰将他们一一扫过。
大保见状,和陈舟小妹默契地对视一眼,两大一小不约而同捂上了耳朵。
只见朱婶儿厚实的唇微微开启,紧接着便是闪电般上下开合。
噼里啪啦的骂声,如豆子似的,从手指缝隙钻入被捂住的三双耳朵中,威力可见一斑。
朱婶儿横眉竖眼,唾沫横飞。
几个无赖睁大眼睛,站起来又坐下,张口欲对骂,却像是被人攥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喷不出来,可谓是毫无还手之力。
经过一番碾压式的骂战,几人最终只能灰溜溜走了。
“好——”
旁边食客起哄鼓掌,谁不讨厌这些无赖呢?
朱婶儿摆摆手,恢复笑脸:“大家继续吃!”
苏娘子和冬哥儿悄咪咪从后厨帘子探出脑袋片刻,然后又默默退了进去。
苏娘子嘴角弯得老高,心道舟哥儿果然是个会办事的,请的帮工真是再合适不过。
有朱婶儿在,以后可不用再怕泼皮无赖来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