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远超从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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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钟声响起，苏家食肆门口摆上了几只小泥炉，炉中放一点炭火，炉上是几口小锅，锅中装着苏记食肆今日要上的四道新菜品。
分别是红烧肉，葱炒羊肉，油焖冬笋，油渣炖萝卜丝。
菜刚摆出来，那香味便朝四面八方散开。
苏家丫头掌勺后，苏家食肆菜肴难以下咽，在这一带早已传开。
是以，一开始众人看到食肆打出的新菜招牌，原本都没太在意，直到闻到这香味，又见冬哥儿拿着一只锣，扯着嗓子吆喝，才忍不住好奇凑过来
况且这一带毕竟人来人往，每天都有外来商客士子进进出出。
若是要花钱，或许还会犹豫，但免费试吃，谁不想尝一口？
毫无意外的，几乎所有人尝到这几样菜，尤其是从未见过的红烧肉，都露出一脸惊喜。
“苏记食肆竟是能做炒菜了！”
“味道还真不错！”
“这红烧肉竟比东坡肉还要美味许多！”
……
这会儿恰好已到了饭点，许多人正饿着肚子，偏偏每个人只能尝一块，刚够尝到味儿，于是顺理成章的，有人试吃后，直接进了食肆点菜。
苏娘子已经提前做好了几锅，只等着有人进来直接上菜。
随着试吃客人陆续进店，冷清多日的食肆，不多时便坐满，随后一些没得到座位的也不走，耐心地在外面等候。
人一多，冬哥儿也不用再敲锣吆喝，赶紧跟阿姐一起上菜收拾，陀螺似的，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炒好的几锅菜，已经见了底，苏娘子又马不停蹄开火继续做。
午时还未过，厨房的食材便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这可是苏娘子准备两天的量。
后厨里的苏娘子一边炒菜，一边听着外面的喧杂，眼泪忍不住哗哗流。
原本以为走到绝路，哪知短短一天，便柳暗花明。
简直像做梦一般。
帮忙收钱结账的陈舟，原本是想瞧瞧厨房还有多少菜，一掀开帘子，看到的便是抹眼泪的姑娘，怕人不好意思，赶紧摸摸鼻子退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从外面走进来，将一桌还未吃完的客人赶走，霸占了位子。
陈舟蹙了蹙眉，认出是昨天那几个无赖。
“苏娘子——”打头的那方脸男人大声道，“听说苏记食肆今日上新菜，我们来给苏娘子捧场了。”
厨房里的苏娘子听到动静，掀开帘子冷声道：“菜没了，你们去别家吃吧！”
“哟，苏娘子生意好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前几日还说要关了食肆，给我做娘子呢？”男人语气轻佻道。
他话音落，旁边几个同伴便坏笑着起哄。
“你胡说什么！”苏娘子顿时涨红脸。
“我可没胡说，那日店里没人，苏娘子只差投怀送抱了。”
几人笑得更甚，旁边的食客听到这话，也不免都意味深长地看向面红耳赤的少女。
这王八羔子是明晃晃给姑娘家造黄谣了。
陈舟蹙起眉头，正要上前处理，这时忽然又走进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
打头的那人虽然戴着干净幞头，穿月白圆领襕衫，但满脸横肉的脸，还是出卖了他的身份。
正是许久未见的孙大。
陈舟认出人，下意识就要往后厨躲。
然而孙大已经先瞧见他，三步并作两步便窜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
陈舟暗道不好，想着对方只怕是在周玉娘那里受挫，来找自己兴师问罪了。
“孙大哥，好巧！”他干干笑着转身，迅速转动脑子盘算着什么借口将人打发。
孙大道：“我兄弟看到你在这里，我专门来找你的。”
陈舟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咧嘴笑道：“舟哥儿，你的法子果然有用，昨天玉娘已经让我进屋喝茶了。”说罢，意识到自己声儿太大，又赶紧压低声音道，“我们坐下慢慢聊。”
“啊？”陈舟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灵光一闪，有些讪讪地瞥向刚刚那桌闹事的无赖。
孙大顺着他的目光朝那几人看去，市井泼皮自然了解同类，他心领神会般喝道：“你们几个是不是想闹事？”
泼皮界也分三六九等，若孙大乃是泼皮界的第一等，那这几个便只能算作二等，他们自然也认得孙大，那方脸男人打着哈哈道：“我们就是来吃饭的！”
冬哥儿赶紧道：“今日的菜已经卖完了。”
“听到没？卖完了，去别家吧！”孙大朝人挥挥手道。
几人撇撇嘴，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
孙大拉着陈舟在空出的座位坐下，又对几个跟班挥挥手让他们先退下，以防打扰他和陈舟商谈要事。
苏娘子端来仅剩的几份菜，冬哥儿来沏茶。
陈舟道：“你们姐弟歇会吧。”
苏娘子点点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柜台后清点今日的收入。
旁边几桌人还未吃完，孙大便刻意压低声音：“舟哥儿，你说我接下来该如何做？”
陈舟施施然喝了口茶，道：“你说周玉娘请你进屋喝茶了？”
“嗯。”孙大点点头，“昨日我假装路过翠微馆，她瞧见我，主动与我说话，又请我进屋喝茶。”
“除了喝茶你与她还做了其他么？”
孙大摇头小声道：“昨日她请我喝茶，是感谢我帮她解决了几个麻烦。我谨记你的叮嘱，就说是举手之劳，不单是帮翠微馆一家，还有其他几个私妓小院。她果然是有点吃醋的样子。我晓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喝完茶便走了。”
陈舟点点头，笑道：“嗯，孙大哥你做得很对。”
说着上下打量对方一眼，衣着讲究，腰间还配着香囊，那张脸虽然没法改变，但应该是有好好打理，比从前干净利落了不少。他想了想，又道：“孙大哥现在看起来比从前确实是好多了。”
孙大摸摸脑袋，咧嘴笑道：“我隔壁寡妇最近都老送我吃的呢。”
陈舟：“……”
孙大继续道：“不过我还是只心悦玉娘。”
陈舟心道还真是哥痴情种。
“孙大哥，你要想周玉娘对于一心一意，咱们现在就必须继续沉住气。”
孙大用力点头：“你放心，我沉得住，就是你看我还需要再做点什么？”
陈舟凑到他耳旁道：“你最近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只制造点你有新欢的谣言放出去，等她把醋坛子打翻，主动来找你，你再顺势为之。”
孙大若有所思片刻：“好，我明白了。”说着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那我走了，回头有消息再来寻你。”
陈舟笑眯眯拱手道：“孙大哥慢走！”
目送人出了门，他才重重舒了口气，总算又打发了。
虽然自己所谓的法子，都是信口胡诌，但总归还是有用。
等最后一桌客人结账离开，他才走到柜台旁，笑问：“苏娘子，今天赚了多少？”
苏娘子激动道：“总共两千二百文，除去成本，大概能有七百文，差不多一贯钱。”
冬哥儿关了门，睁大眼睛道：“一贯钱？这么多？”
苏娘子用力点头：“过会子我再去买点食材，准备暮食。若是顺利，咱们这一日就能赚两贯钱。以后不用再担心给爹瞧病没钱了。”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舟哥儿，我真是不知该如何谢你了，这样吧，我每月分你三成利。”
往常苏老爹掌勺时，苏家食肆一个月撑死了也不过赚个十贯钱，除去房租和一家三口开销，所剩无几，眼下这情况，五六十贯不在话下，自己拿七成，也有四十贯，远超从前的苏家食肆。
陈舟却是笑着摇头：“这些都是你辛辛苦苦赚来的，我就给了你几样菜谱，哪能要你这么多钱。这样吧，我也不要你的分红，你每天中午晚上，给我们三兄妹准备一份饭菜，叫脚夫或者帮闲送到我家中，你看如何？”
苏娘子忙不迭点头：“当然没问题，但只两顿饭，哪够你这么大恩情。”
陈舟笑：“这可不是两顿饭，往后日子长着呢。”说着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苏家食肆往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苏娘子你要在厨房忙，只怕没工夫招待客人，冬哥儿一个人定是不够，何况你爹还得人照顾。”
苏娘子闻言蹙起眉头：“是啊，今日若不是舟哥儿你帮忙，我和我阿弟也忙不过来。只是合适的帮工，只怕一时半会儿寻不到。”
陈舟道：“若是苏娘子信得过我，我让我邻家婶子过来帮忙。”
“我自然信得过舟哥儿。”苏娘子点头，想了想又道，“我这里管两顿饭，一个月两贯工钱。”
“苏娘子爽快。”陈舟笑着道：“今晚没人帮忙，苏娘子少准备点食材，卖完就关门，那些想吃的吃不到，明日生意定会更好。”
也算是一种饥饿营销。
苏娘子点头：“嗯，那我就少准备点。”
这苏娘子果然是个行动派，傍晚陈舟刚到家，那边就差人送来了三兄妹的饭菜。
有了固定食堂，以后他便省了许多事。
因为苏娘子送得份量大，三兄妹一顿也吃不完，陈舟便盛了一碗出来，端去了隔壁。
大保这会儿也刚从码头回来，母子俩正准备开饭，听到陈舟的声音，赶紧出来开门。
“大保，我来给你娘送点菜。”陈舟将碗递给好友。
大保一看里面红润油亮的肉块，顿时双眼一亮：“你又做了红烧肉？”
陈舟笑道：“这是苏记食肆苏娘子做的。”
“苏娘子？”大保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你……”
陈舟道：“苏老板病倒，眼下苏记食肆由苏娘子打理，之前的事，虽然并非我本意，但确实差点害了人家姑娘，我见她食肆快支撑不下去，便将我会的手艺教给了她。”
“哦。”大保摸摸头，憨厚一笑，“那挺好的，你这几道菜，定能让苏记食肆生意好起来。”
“是挺好的。”陈舟笑，说着又压低声音，“现在苏记食肆忙不过来，你问问你娘愿不愿去店里帮忙，每天管两顿饭，一个月两贯工钱。”
大保在码头卖苦力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两三贯钱，还不管饭。
朱婶儿平日四处接点零散的活，收入更是微薄。
果然，大保听到这话，忙不迭睁大眼睛点头：“我娘定然愿意。”说罢，捧着手中的碗，一边往里跑一边大叫道，“娘，舟哥儿帮你找到了个一份活计，在苏记食肆帮忙，一天管两顿饭，一个月两贯工钱。”
“两贯？！”
陈舟在院门口，都听出朱婶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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