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定不会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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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热闹，陈舟又请大保在州桥夜市饱餐一顿，这才踏着夜色回了家。
这一觉本睡得十分香甜，不料天还未亮，便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是有人在抠窗户。
陈舟迷迷糊糊睁眼，开口问道：“谁啊？”
“是我，舟哥儿。”陈晋压低声音回道。
陈舟从床上爬起来，掀开半拉木窗，借着一点熹微晨光朝外看去，却见是陈晋抱着双臂哆哆嗦嗦蹲在窗下，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狼狈模样哪里还有平日风流模样。
“陈晋哥，你这是怎么了？”陈舟故作惊讶。
陈晋颤抖着声音道：“舟哥儿，一句话说不清楚，你快给我开门，先让我进去。”
“好好好！”陈舟忙不迭点头，披了件外袍，趿着布鞋来到堂屋门后，将门闩拿下来。
陈晋亟不可待推门而入，不等陈舟开口，飞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边将门闩好，一边道：“舟哥儿，我和孙大闹掰了，他要杀我，我在你这里躲一躲。”
“啊？！”陈舟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陈晋气急败坏啐了口：“也不知哪个嚼舌根的，把我和翠微馆周玉娘的事告诉了孙大，孙大气不过要让我断子绝孙！”
说着，他身下不由得一紧，下意识捂了捂自己岌岌可危的子孙根。
陈舟佯装迟疑道：“那周玉娘是孙大相好的？”
陈晋撇撇嘴：“玉娘不过是靠他赚钱，又不是真心待他，他自己没脑子瞧不出来，怪到我头上来了！”顿了下又愤愤道，“再说，她周玉娘本就是娼妓，枕边不知睡过多少人，他孙大算什么东西，还想让人给他守节？”
陈舟面露惶恐：“可那孙大是个恶霸，你得罪了他如何是好？”
陈晋闻言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确实是个麻烦。”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他，微微喘息着道，“舟哥儿，汴京我是待不了了，今日我就在你这里躲一躲，你不是有个兄弟在码头上做事么？他定认识不少船家，你让他帮我寻一艘晚上出发的船，我今晚离开。”
见陈舟神色惶恐，他握住对方手臂：“舟哥儿，现在能帮我的就只有你了。我先前帮你从孙大那里借钱，也没想到他会弄出假借条，要抢走你的宅子。不过你放心，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
陈舟看向他：“哥哥怎么帮我解决？”
陈晋道：“你那借条还在。”
陈舟不着痕迹勾了下嘴角：“哥哥不是说被盗贼偷走了么？”
陈晋轻咳一声：“我昨天回去清理财物时，才发觉我记错了，那借条没放在被盗的匣子里，还在我家中。本来今日要送还给你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见陈舟将信将疑，又道，“你放心，舟哥儿，哥哥不会骗你，总归我晚上才能走，你若不信，等天亮了去我家里，你那借条就在我多宝阁的抽屉。我那小厮阿福你认得的，你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好。”陈舟点点头，“那孙大只怕会寻来这里，你不能待在屋中，趁着这会儿没人，先藏在屋后的柴垛里。”
“好好好，那哥哥的小命就靠舟哥儿你了。”
陈舟勾了勾嘴角，叹息一声：“没想到哥哥会遭此横祸，可惜弟弟没本事，惹不起那孙大。”
陈晋啐了口：“这种泼皮恶霸，迟早要栽的，等他栽了我再回汴京。”
陈舟点点头：“那哥哥你随我来。”
他领着陈晋出了后门，那里堆着小山似的柴垛，正是前几日买的。
到了冬日，就算不生火做饭，也得烧水，柴火是少不了的。
他将柴垛扒开，指了指里面窄小的缝隙：“哥哥，今日要委屈你一直藏在这里了，这四周人多眼杂，你要是出来，定会被人瞧见。”
陈晋赶紧钻进缝隙中：“无妨，挨过这一天就好了。”
陈舟道：“哥哥不用担心，等没人的时候，我会悄悄来给你送吃的。”
“那就麻烦舟哥儿了。”说到这里，陈晋语气忽然带了几分哽咽，“没想到我陈晋落难时，唯一能指望的是舟哥儿你，先前诸多事是哥哥对不住你。你放心，等哥哥在外面发达了，定不会忘记舟哥儿的恩情。”
虽然是画大饼，但这会儿的陈晋也算是真心实意。
他一向觉得陈舟老实本分，坑他坑得肆无忌惮，甚至还伙同孙大，打算让三兄妹无家可归。
现在想来，自己确实不是个东西。
思及此，他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陈舟看着这缺德玩意儿，只觉可笑至极，自然也不会生出半丝恻隐之心，毕竟他已经给过对方机会，是对方不珍惜。
如今自己没把他交给孙大，就已经算是菩萨转世了。
当然，他也没那么好心，比如藏身的地方其实并不只有柴垛，他就是故意要让对方吃点苦头。毕竟对方这一走，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从前原主吃过的亏，也没法再找他一笔一笔算了。
两人动静很轻，屋内两个小的还睡得香甜，对此一无所知。
等天亮，三兄妹用过朝食，二郎一脸痛苦地去了学堂，陈舟刚准备教小妹读书，外面忽然响起吵吵闹闹的声音。
是孙大带人找来了。
“陈大郎！”
陈舟刚打开门，便见对方直接踹开院门，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他赶紧诚惶诚恐拱手道：“孙大哥，我欠的钱明日才到期限吧！”
孙大许是一夜没睡，两眼乌青，配着那满脸怒容，越发显得凶神恶煞。
这副皮囊确实很难让女子喜欢，不怪那半老徐娘要陈晋不要他。
“我不是来追债的，我来找你族兄陈晋！”孙大恶声恶气道。
“陈晋哥？”陈舟一脸茫然，“他怎么了？孙大哥你怎么来我这里找他？”
孙大冷哼一声：“他偷了我的婆娘，我要让他断子绝孙！”说着上下打量一眼陈舟，见他神色惶恐又茫然，不似在撒谎，但以防万一还是挥挥手，吩咐身后狗腿子，“给我进去搜！”
“哎——”陈舟惊慌失措道，“孙大哥，你这是作何？我小妹还在屋里，别吓到孩子！”
边说边跟着人进了屋，一把将小妹护在身后。
陈家就这三间屋子，有没有藏人一目了然，孙大倒是比陈舟预料的有脑子一些，虽然没有让人去外面仔细搜，却是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将小妹从他身后拎起来，恶狠狠道：“小丫头，你那族兄没有来你家？小孩子家家不许撒谎，不然我把你丢进汴河喂鱼去！”
陈舟心下一怔。
小孩子是最经不住吓的，若小妹知道陈晋藏在柴垛，只怕被这么凶神恶煞的家伙一恐吓，立刻什么都说出来。
小妹显然也是被吓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大哥哥……大哥哥……这个坏人在说什么？什么陈晋哥？陈晋哥不是前几天来的么？”
陈舟上前将小妹从孙大手中抢回来，抱在怀中护住：“孙大，你吓唬小孩子作甚？”
孙大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继续朝小妹冷声道：“陈家丫头，你好好说，是什么时候见到陈晋的？”
小妹嚎啕大哭：“陈……陈晋哥几天前来家里找过大哥哥。”
孙大见把小孩子吓成这样，到底是有些心虚，又觉得孩子都这般了，定是不会说谎，最终摆摆手：“行了，陈大郎，你赶紧凑齐钱，明天我来收账，若是少了一文钱，你们几兄妹就给我把房子腾出来。”
说罢，带着手下乌泱泱离去。
待人走远，陈舟重重舒了口气，拍拍小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小妹，别怕，坏人走了！”
小妹将脸从他肩头抬起，咧嘴一笑：“大哥哥，我装的！”
陈舟一愣。
小妹从他手中跳下地，道：“大哥哥，我装得是不是很像？”
陈舟回过神来，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刚刚孙大那么凶？你就没被吓到？”
小妹撇撇嘴：“我就是唬人，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被他唬住？”
陈舟失笑：“是啊，我们小妹是快六岁的大姑娘了。”
小妹眨了眨眼睛，捧着嘴小声道：“陈晋哥得罪了这个孙大？”
陈舟点头。
小妹又说：“那陈晋哥是躲在我们家么？”
陈舟再次愣了下，揉了把她的脑袋：“小孩子别管这些，反正有人问你就说没瞧见。”
小妹道：“我本来也没瞧见。”
陈舟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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