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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太有出息了。” “继续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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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阳光普照,满地灿烂。乌禾琉与施寻来到皇都。
从极北明珠殿回来后,她们先到朝奚,办完一应事务后才动身前往皇都。
原本邓雍也要一道来,可雷素将花黎从漠里城救出,两人伤势都未完全恢复,却打的不可开交,以防两两殒命,邓雍只能留下照看。
不过最要紧的是救人。
皇都的事最难办,所以乌禾琉自己来办。
别的地界,还没有什么能挡住雷素她们。
施寻坐在酒楼雅间,看着其乐融融的街道,恍惚间想起那一日早晨在万寿大殿最高处看过的日出。此刻她才得以清晰地感受日出盛景。
乌禾琉端正坐着,思考该如何让朝奚重回巅峰。
那些枉死之人,除去往生者,已经悉数救回,也不知她们看到如今的朝奚会是何种心情。
这皇都当真繁华,记忆中皇宫更是金玉堆砌。
兴许到时能拿点什么回去。
就在她想的入迷时,隔壁雅间来了客人,一坐下便开始侃侃而谈。
原本乌禾琉可以不听,但好巧不巧,她们的谈话涉及朝奚,乌禾琉和施寻一人竖起一只耳朵,仔仔细细听着。
“二殿下刚回来就去找紫殃殿下,她难道真不怕……”
“她怕?该害怕的是紫殃吧?”这人兴冲冲地说。
“昨夜紫殃殿下请你吃酒,把你脑袋吃坏了?大胤谁不知道,紫殃殿下继位之事绝无更改。”
“你懂什么?紫殃背后是陛下,二殿下背后那可是朝奚的乌禾琉!乌禾琉你知道吗?据说一百年前,凡人疾苦,都能求告长生仙,知道长生仙是谁吗,就是乌禾琉!”
乌禾琉紧蹙双眉。
她何时站在东方灵毓身后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紫殃府里传出来的消息,那乌氏对二殿下情根深种,据说刚复生回来,连朝奚政务都没打理清楚,就要追着二殿下来皇都了。”
“没想到,”这人被说服一些,“咱们大胤的殿下竟然这么厉害,那索性将修真界一并统治算了。愿我有生之年能看到那一日。”
……
乌禾琉暗暗扭曲了面色,掌心轻轻贴在桌上,眨眼间,整张桌子毫无预兆地碎了满地。
施寻忙安抚她:“息怒、乌尊息怒,她们乱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乌禾琉起身往楼下看了眼,阴恻恻地道:“你去郊外找一块风水最差的地方挖个坑,我待会儿就将东方灵毓埋进去!”
施寻讷讷:“噢…”
…
紫殃的府邸,是皇都仅次于皇宫的存在。
金玉琉璃在阳光下闪闪生光,那光色却像是炽烈太阳的余晖,一种没落般的怪氛萦绕在府院四周。
东方灵毓被紫殃留在府里。
就如小时候来此处做客一样,紫殃将她招待的很好,所有吃穿用度都是最好,走前还说‘终究血浓于水,我不可能亏了你’,然后转头就去找人查证真伪。
东方灵毓对过去的记忆十分模糊了,属于她的荡气回肠都在八岁之后。
她想去岩兰阁看一眼,墨芽应该得手了。
刚走到门口,外头忽然吹起风,树叶簌簌作响,门窗都不安地响动起来。
东方灵毓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她知道是谁,所以坐了回去,认真倒了两杯茶水。
乌禾琉出现在房里时,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她目色阴郁,步步逼近,身上还带着极北之地的寒气。对于凡人而言,如此炎热的午后,她身上的凉意会使人着迷。
东方灵毓微不可察地将上半身倾了些过去,“极北之行可还顺利?”
乌禾琉凉凉盯着她,坐到了对面,“本来顺利,只是方才听到闲言碎语,很不顺心。”
东方灵毓装作不知:“是什么样的闲言碎语,能让道心坚稳的人动怒?”
乌禾琉忍住掐死她的冲动:“有人说,我对师尊情意深重,深到连整个修真界都能拱手相送。”
东方灵毓吃了一惊似的:“怎会有这种传言?”
乌禾琉咬牙:“我也想知道。”
东方灵毓皱眉回忆起来,过了一阵,才恍然悟彻般:“昨夜我来找紫殃叙旧,但她手底下的人或许不认得我,动起手来,我情急之下便说你曾经是我的徒儿,本身亦是再重情义不过……”
即便她当真只说了这么几句,也有胡说八道的嫌疑了。
别人不知内情,东方灵毓她自己难道也不知道?
“但我真的没说过你对我情深义重的话,是她们自己胆小如鼠,一听你的名号,吓得不敢动我了,还让我住在这里。”
东方灵毓这么说着,表情却带有几分失落。
乌禾琉自然看得出,她是被软禁在此。
“你与紫殃不是亲人?她会如此待你?”乌禾琉专挑她痛处说,算是刻意刁难。
东方灵毓神态落寞,长长叹息,“连母亲待我也不亲近,何况是紫殃,我被拘在这儿,母亲也没问过一句。悄悄,我好像真的…无处可去了。”
眼睫遮下来,苍白的面颊被茶水氤氲出的热雾烘出点粉色。
乌禾琉仍没消气,却没有再说重话了,“真到无处可去的地步,来朝奚吧。”
东方灵毓眼睛一亮,倾身靠的更近,直直盯着她看:“当真?”
乌禾琉一怔,错开了视线,“万寿大殿缺个看门的。”
“……”
她讷然无话,无奈地退回去,姿态又像是在灵宝峰时,师尊对徒儿的包容,仿佛将一切当成调笑。
这个人太矛盾了。
乌禾琉从一开始就看不懂她。
尤其没了修为之后,作为凡人的东方灵毓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近些天,她总觉得手腕空荡荡。
东方灵毓没注意她神色的变化,而是继续回她:“朝奚现在变得很冷,我是个凡人,好像承受不住了。”
乌禾琉漠然:“朝奚的天冷不冷,我说了算。”
东方灵毓心怀希冀,说道:“看门尽管辛苦,但与我而言,似乎是最好的选择。不如,我立即启程?”
乌禾琉道:“有一样差事,绝不吃丁点苦。”
东方灵毓更是满怀希望:“什么?”
她的眼神太过灼热,让人怀疑她什么都能做。
“继续做我的灵宠。”
这样一个晴光丽日,太阳都显得那么慈悲,整座城都很安逸。东方灵毓却感受到一种沉顿的压抑。
“灵宠?”两道干净漂亮的眉轻轻一蹙,“我没有法术了,变不回去。”
乌禾琉抬手之间,掌心化出一只小瓶。
“有一种丹药,可使你永生永世都变成小青龙的模样。要吃吗?”
东方灵毓默然一阵,说道:“这……我再想想。”
乌禾琉将那只瓶子放在桌上,“外面天好,去外面想。”
这条巷子口有几棵大树,树荫浓如帷幕。成为凡人的师尊应该会喜欢。
东方灵毓点点头,“悄悄说的对。”
她于是头也不回地出去。
门外的影卫和护院都被乌禾琉施法弄晕,她顺利出了府门,然后疾奔。
乌禾琉没有喝那杯茶,而是收了小瓶,哂道:“太有出息了。”
…
施寻在郊外挖好坑,等了许久都没见乌尊,便找了过来,恰好将方才那一幕收入眼中。
她坐到东方灵毓坐过的位置,看了眼乌禾琉手中的瓶子,“花梨炼的还元丹?”
乌禾琉道:“有的人眼盲。”
施寻坦言:“若换了是我,也会被吓跑。”
乌禾琉道:“好歹是当过仙师的,就这点胆色?”
施寻不知如何同她解释。
乌尊向来不惧怕什么,她似乎从来感受不到疼痛,大约是因为她出生在小岚城的一座孤岛上,一个人长大,后来又一个人修行,天生地养,习惯了流离颠沛,所以天大的苦难在她看来都不算什么。
她不懂东方灵毓如今的处境。
大胤容不下她,修真界更是谁都不待见她。
她一点都不能赌。
万一,这个瓶子里装的东西真的让她再也变不回人形呢?
“乌尊,那还埋人吗?”
施寻不再想更深,问了点实际的。
乌禾琉道:“先不了,既然来了这儿,先从岩兰阁救出花芸吧,若是让花芸知道我来了还没救她,便等着她来日炸了我的万寿殿。”
施寻不合时宜地问了句:“那…东方灵毓呢?”
乌禾琉道:“让青青跟着了。”
施寻感到万分、万分、极其的怪异。
难怪离开朝奚时,她特意带上青青,原来青青真的有用。
…
岩兰阁被掀翻的时候,紫殃正在听一帮道徒念经。
凡人活的久了,难免沾点神神叨叨。
她近来酷爱经文梵乐,有时还会看两本修真入门秘籍。
这时候,她刚刚看到永生之术的释注。
仙道有云,世无长生,长生者,非仙即怪。
紫殃觉得自己的信仰倒塌了,但未曾想到,一同倒塌下去的,还有国师特意叮嘱过要好好看守的岩兰阁。
据说岩兰阁有一个神秘的阵术。
只因为里面存放了两把极具灵气的剑,年深日久,竟化出个天然的阵,哪怕九重天的上仙进去,也能囚个一两日。
紫殃只记得国师往阵法里关了个人,她并不知是谁,但一直谨记嘱托,尽责看守。
没想到今日岩兰阁却被人损毁。
她扔下书本,将脑子里的慈悲为怀全抛个干净,提上刀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