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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巴陵探亲 “过年你回

　　“过年你回不回家？”黄杏芳一边打包着行李，一边问陆建萍，下个学期开始就要安排实习了，她被分配到岭南日报社，到时住校就不方便了。
　　“回去看看吧，不行我再回来。”陆建萍也在打包，她的行李也要收拾到自己的房子里。她已经决定考研，但是实习是统一安排的，不过学校为了照顾她特意安排在本校当辅导员。
　　宿舍其余几人一部分去了报社，还有去了市政府宣传科的，同班的男同学里甚至有去省委实习的，黄杏芳跟她咬耳朵：“幸好我没分配到铁路局宣传科，不然我得呕死，工作了还得窝在家里。”
　　“赵素娥可高兴得很，甲之砒霜乙之蜜糖。”
　　“她当然高兴，我爸妈要不是铁路局的，我也想啊，福利待遇多好，坐火车还不要钱。”
　　赵素娥特别开心，她知道被分配到铁路局宣传科后，都要喜疯了，从羊城到西川没有直达列车，中途还要转车，车票还特别贵，现在是铁路职工，以后坐火车回家都不要钱了。
　　听到两人打趣她，她也不生气，笑眯眯的回道：“是呀，我们那儿太远了，坐个火车回家都得折腾好几天。”
　　又想起黄杏芳是铁路局家属，“阿芳，铁路局现在分配宿舍的吧？”
　　黄杏芳回道：“当然，现在集资建了十栋新房，有点家底的都搬去新房住了，以前的旧房都腾出来当宿舍用了，就是条件不太好。”
　　赵素娥这点倒是不看重，学校宿舍也是一层才一个公用厕所呢。
　　钱盼盼哭丧着脸：“你们就好了，都留在羊城了，怎么就我被安排到琼海了呀。”
　　“实习期只有一年嘛，以后正式分配工作还是会分配回户籍地的。”陆建萍安慰道：“再说了，琼海的水果特别多，你不是爱吃水果吗，这一年可以吃个过瘾呀。”
　　“也是哦。”想到有好吃的水果，钱盼盼又不那么难过了。
　　“暑假我有假，到时我去看你呀。”陆建萍的民国小洋房装修已经搞得差不多了，只不过院子里的果树只有龙眼和荔枝，她还想留出两个花坛，想种一棵菠萝蜜和一棵榴莲蜜，钱盼盼正好分去了琼海，到时去琼海寻一寻。
　　“你说的呀，不许骗我。”钱盼盼一下子高兴起来。
　　“你别到时有了新朋友，就忘了旧朋友才是。”
　　“才不会，咱俩最好了。”
　　白璐在一旁怪笑：“你昨天还说我俩最好呢，今天就改了。”
　　宿舍里顿时爆发一阵笑声。
　　陆建萍把行李全部打包回骑楼后，翻出了许久没用的旧旅行袋，装了几身换洗衣服，身上的暗兜里只放了一百元，她打算先去巴陵看看。
　　巴陵陆家
　　陆建国带着满身灰尘下班回来，饭桌上只有一碟子青菜、一小碟炒鸡蛋，还有一碟子咸菜，他皱皱眉：“没有肉吗？”
　　白桂琴翻了个白眼：“一个月才多少肉票，月初都吃完了，嫌没肉，你倒是弄肉票回来呀。”她原以为进了城就是享福的，哪知道比在村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月肉票就那么几两，炒菜都不敢切大片，都剁成肉碎，全家人才能沾点荤腥，想敞开来吃，做梦去吧。
　　他叹了口气，看着眼巴巴的盯着饭桌的几个孩子，“吃饭吧。”一小碟鸡蛋瞬间空盘。
　　陆母黑了脸，她大儿没文凭，顶职后仍是下井，干的是重体力活，白桂琴就在家做做家务，居然跟他儿子抢鸡蛋吃。
　　白桂琴才不管陆母不高兴，吃到嘴里才是正经。
　　扣、扣、扣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陆母一脸不高兴的起身开门，这谁，太没眼色了，怎么赶在人家饭点上门。
　　开门后见是一年未归家的陆建萍，脸上带出几分笑意：“建萍啊，你怎么这个点回来。”
　　见她拎着个大袋子，忙接过来，陆建萍解释道：“来巴陵前，我先去了趟桂阳看二哥，在他那吃了顿饭。”
　　听她提起陆建军，陆母顿了一下，“你二哥还好吧？”
　　“他挺好的，只是结婚时，我们都没去，或许有些不高兴吧。”陆建萍这点倒是没说假话，十月里陆建军结婚往两边都拍了电报，陆建萍恨他父亲热孝未过就结婚，只回了个祝福，人是没到的，陆建国这里是怕请假扣了工资，再加上几人一起去来回路费也够呛，于是也只汇了礼金过去，人没到。
　　她中途去看望陆建军也不是临时起意，不过是想看看那个鼻孔朝天的二嫂，会不会有所改变而已。还真不出她意料，这辈子她考上大学，肉眼可见前途一片光明，二嫂刘美群真是没有一句话不动听，哪像上辈子，从来没用正眼瞧过陆家一家子。
　　“二嫂怀孕了。”陆建萍淡淡的放出一个炸弹，“不过她说了有她娘家妈照顾，不用妈去了。”
　　陆母也松了一口气，老二结婚全家都没到，她也有些心虚，但她也没办法啊，她跟着大儿子过，可不得为大儿子考虑一二吗。再加上，她也听老二来信说，老二媳妇一家都是工人，她也不太想过去，陆建军这么一安排，倒合了她心意。
　　“这里有瑶柱、虾干，都是干货，吃的时候提前一天泡软，煮汤煮粥都可以放一点，海带泡发了洗干净炖汤也行，凉拌也行。”陆建萍从包里把带来的特产全都拿了出来。
　　“你二哥那儿有没有？”
　　“我预备了两份一模一样的。”陆建萍还不至于这点分寸都没有。
　　“你马上毕业了，有没有说分配到哪里？”
　　“说是分配到琼海吧。”陆建萍没告诉她实话。
　　“不能分配到巴陵来吗？这样一家子在一块也好照应啊。”陆母有点急。
　　陆建萍淡淡的说：“分配工作又不是市场买菜，哪能允许挑挑拣拣。”
　　陆母不敢吭声，她觉得这个女儿自从上了大学后，身上的气势越来越足。
　　白桂琴喜滋滋的收起几包海产，正好家里好久没见荤了：“明儿就用这个瑶柱煮个粥吧，还没吃过海味呢。”
　　“晚上我睡哪？”陆建萍把旅行袋拉好。
　　“建梅跟建英睡，你跟我睡一铺。”陆母早就想好了。
　　白桂琴一大早就起来煮粥，小心的数着放了十颗瑶柱，搅一搅觉得有点少，又放了五颗下去，顿时，整个厨房迷漫着诱人的鲜味，原来这就是海味吗，白桂琴闭上眼睛沉醉其中。
　　几个小的睡梦中也闻到一股从未有过的香味，一下子全醒了，平时还要再三催促才会起床，今天一下子就翻身起来了，迅速穿好衣服起来，全都挤在小小的厨房门口。
　　陆爱华最霸道：“妈，这是什么，好香呀！”陆爱党也附和着：“妈，我要吃。”陆建英和陆建梅没挤进去，在门口嗦着手指使劲流口水。
　　白桂琴翻了个大白眼，“去把桌椅摆好，等着吃早饭。”
　　一大锅粥分了八碗后，还剩下个锅底，她准备留着陆建国添碗。
　　陆爱华最是好吃，都等不到粥凉一点，强忍着烫喝了一口：“哇，太好吃了！”白桂琴也喝了一口，眼睛一亮，果然好吃，瑶柱的鲜甜融进米里，寡淡的白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建萍平昧不少吃，吃起来仍是慢条丝理，其余几人恨不得头都埋进碗里，陆爱华吃完后，把碗递给白桂琴：“妈，我还要一碗。”
　　陆爱党和陆建梅也是一脸渴望，陆建英喝完粥就默默起身把碗拿去厨房，这一年她住在大哥家，也懂得了什么叫亲疏远近，她不止一次的看到过大嫂偷摸给爱华爱党两兄弟喂好吃的，她们两姐妹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白桂琴虽然疼爱长子，但她也懂得陆建国是一家之主，一家子的生计都靠着他，所以也没有惯着他：“还有一碗是你爸的，他要下井，得吃多点，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上个学吃那么多干嘛。”
　　陆爱华有点委屈，平时他妈都会多给他一点，怎么今天就没有了。
　　白桂琴看陆建萍吃得慢，眼珠子转了转：“建萍，你是不是没胃口，吃不完就给爱华吧。”
　　陆建萍哑然失笑：“我吃得慢是因为烫。”
　　陆爱华转过头来一脸希冀的看着她：“姑姑，我可以帮你吃的。”
　　陆建萍看着他，想起他上辈子也是这样喊着她姑姑，把她哄得团团转，把家里的钱借给他买房，说得好听是借，到她死也没见还过一分。于是她笑了笑，一口气喝干了碗里的粥。
　　接二连三的被拒绝，陆爱华破防了，忍不住嚎起来，陆建萍充耳不闻，回房开始看书。
　　陆母看不得孙儿嚎哭，把碗里剩下的粥，给陆爱华和陆爱党一人分了一半，陆爱华这才收了哭声，美滋滋的喝起粥。
　　陆建梅眼泪汪汪的，她也很想喝，为什么不给她也分一口呢。
　　陆母回了房直叹气，陆建萍当没听到，就是不接茬，上辈子她倒是特别懂事，全心全意为陆母着想，只要陆母一叹气，她就不知道怎么好了，陆母提出的所有要求，她从来没有不满足过，哪怕挖空自己的小家也要让陆母满意。
　　谁不是头一次做人呢，凭什么一定要自己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