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水之欢》林诺诚

11、【番外】妹妹的番外故事（下） 祝有情人终

　　江念一的建议归建议，但她没听，和叶风禾的聊天记录仍旧是一片空白。
　　和池雨的倒是有不少，从跨年之后就时不时地有回复，大多数围绕着叶风禾。他去年前年几乎泡在横店里，连轴转着，今年这些剧一口气儿全播了，都在热播中，热度高涨。人一有了名气就开始忙，过年也没个消停，叶风禾好几次睁眼醒来都在飞机上，正遇颠簸，他按住脑袋，一阵强烈的头晕目眩，起了反胃想吐的感觉。
　　他按住胃部，转脸看向池雨。池雨迅速从脚边的背包里拿出保温杯，给他倒了杯热水，又从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翻找出胃药。
　　叶风禾吃了，又问她要：“再给片安眠药吧，吃了好睡觉。”
　　“不可以，医生让你减量最好停药了。”
　　她看着叶风禾一脑袋的汗，于心不忍，翻出止痛药递过去，“安眠药不能吃，止痛药可以，里面也有点安眠成分。叶哥你睡会儿，一会儿落地了要彩排，明天又早起，精神不好很容易感冒的，最近活动多，感冒了不好。”
　　池雨絮絮叨叨的，小姑娘声音绵柔，怕影响到其他乘客，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小声说话。
　　她让乘务员拿来点饼干和小蛋糕，看着叶风禾吃下去了，这才放松一些。
　　飞机到底是公共场合，池雨好多话想说，见叶风禾闭上眼了，也就没多问。她一肚子的八卦问题一路憋到了保姆车上才问出来。
　　“叶哥，些玟说你们很久没联系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的侧脸，问，“总是从我这打听你的消息。”
　　“她有喜欢的人。”叶风禾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并不好看。他按着腹部皱着眉往后靠，满脸倦色，“我再追不就是白费力气了吗？”
　　池雨没说什么，过了几天抱着手机过来跟叶风禾说，“十四说她失恋了，心情不好。”
　　叶风禾用剧本盖着脸在休息，不怎么在意地哼了声。
　　“叶哥，你还有机会。”
　　“你觉得我像是吃回头草的，还是捡别人剩饭的？”
　　哪能这么说，弄得好像你吃过了一样。池雨腹诽。
　　她抱着手机坐在旁边继续和梁些玟聊天，时不时汇报两句消息。
　　“叶哥，十四说她没谈过，她只是和过去暗恋的人说再见了。”
　　“她还问你现在在做什么，给你发消息都不回了，是终于决定放弃了吗？”
　　叶风禾没看见，他给她的聊天框开了消息屏蔽，不出两天就被淹没到底。听见最后那个问句，他拿下盖着脸的剧本，很低地应了声，“嗯。”
　　池雨把他的“嗯”转达过去，又读出梁些玟的回复：“他真没毅力，这才几个月就放弃了，还说要追我。”
　　叶风禾动了动，转过脸看着她，神情不耐，皱起眉：“你有病吧，怎么什么都发过去。”
　　池雨是个收工资的，当个传话筒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八卦心和好奇心作祟，结果被他俩夹得里外都不是人，也忍不住暴躁了，“要追就追啊你骂我干什么，十四又没说错什么！助理负责你的生活还要负责你的爱情吗？”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倒戈，墙头草彻底歪向梁些玟。
　　这小姑娘到底哪来那么大的魔力。
　　“再说吧，”他合上手头上的剧本，“这本子还蛮好的，可以让希姐联系一下。”
　　他想了想，说，“我这人比较矫情，谈不了异地恋。”他忍不住笑话自己，“所以得等她回来了才能继续追。”
　　池雨在心里骂他。
　　骂完了又把话转达过去。
　　梁些玟还在念书，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回来，倒是叶风禾接了戏在等导演和其他演员的排期，中间有好几个月的假，飞了美国，不偏不倚，落地梁些玟的城市。
　　梁些玟起初还有兴趣接机吃饭，还带着池雨去了趟迪士尼，叶风禾在身后跟着，当金主冤大头。出去玩的次数多了她也嫌烦，池雨待了一个月就回去处理工作了，剩下叶风禾一个人在这儿度假。他的度假也不完全是度假，梁些玟没见过谁放假了给自己找罪受的。跟着她一起上课、一起吃学校食堂、又一起泡图书馆，两个人一天能见十二个小时，同学见了打趣一声你的男朋友真帅气，解释多了她也心累。
　　叶风禾厚着脸皮，笑着说那你就答应呗。
　　她一个冲动上头，把人领到了江念一家里，江念一下班回来，看见沙发上坐了个男人，梁些玟和他一人占一个角，眉眼间聚着不耐烦。
　　“十四，”江念一先开口打了声招呼，看一眼男生，算是帅的，估计就是梁些玟提过的那个在追他的大明星，“爸妈呢？”
　　“说家里来客人了，怕菜不够，出去买去了。”
　　江念一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坐下，稍稍靠近梁些玟一些，小姑娘见他来了，也不正襟危坐了，鞋子一蹬盘着腿靠近沙发里，耷拉着眉眼有点儿委屈，“念一哥哥。”
　　江念一没说话，坐在另一边的叶风禾一愣，转头看向江念一，眼底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了几秒，又默默收敛了。
　　梁些玟很黏江念一。在外面的时候化妆扎高马尾穿黑白灰裙子，还踩着小高跟，一副女强人的模样，回家了换上短袖短裤，踩着拖鞋，头发披散着，妆也卸干净了，整个人柔软又清爽。
　　“嗯。”江念一笑着，侧头看向她，“不打算给哥哥介绍一下吗？”
　　梁些玟没打算介绍，叶风禾自己开了口，“我叫叶风禾，是十四的……朋友。”他故意叫着梁些玟的小名，颇有几分宣示主权的意思。江念一礼貌很好，他说话时转头看过来，看着他说话。叶风禾刚才见到两个老人不怎么犯怵，见了江念一反倒有点，鼓了鼓勇气，再次开口，“在追十四。她有点儿难追。”
　　江念一轻轻点了下巴，笑说，“江念一。”
　　隔了几秒，他很慢地补充，“先不提十四好不好追，就算追到了，光哥哥这关你都不好过。丈母娘也多着。对她有点儿不好，能扒掉你三层皮。”
　　见江念一直接把她给掀了个底儿掉，梁些玟有些恼了，抬手要去捂他的嘴，江念一躲了，笑着握住她的手腕，“羞什么，哪有人还没谈恋爱就把对象儿带到家里来给父母哥哥过目的。你这多明显呀，不就等着有人跟你表白呢么。”
　　叶风禾坐旁边听，耳朵也跟着红了。
　　江念一也不等她反应，起身去倒水，倒完了又去打电话换衣服，磨磨蹭蹭两个小时不带出来的。
　　等他出来了，两个人从沙发两端坐到一起去了，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耳侧都泛着红，嘴唇也红，看样子是亲过了。
　　江念一从楼梯上探出个头，打了个响指，“换衣服，去外面吃，哥请你们。”
　　他吹了声短促的哨，带着揶揄：“庆祝一下，我妹妹终于谈恋爱了。”
　　“念一哥哥！别告诉我哥！”她大喊。
　　“说晚了，我刚跟江湛打完电话。”江念一又笑，“我还跟他说了，我和我爸妈都挺满意的，问他俩的意见。你哥说你终于要嫁人了。”
　　她才刚答应叶风禾的追求，这边一转头，她哥都把她嫁出去了。
　　其实也不算完全的答应了，叶风禾又搬出那一套矫情话，说他不谈异地恋，问梁些玟考不考虑回国，不考虑的话他拍完戏也搬来美国陪她了。
　　他事业刚起步，梁些玟哪舍得让他放弃一切来陪自己读书，一枕头砸过去，大骂他恋爱脑。
　　叶风禾趁机凑近了，笑眼弯弯地：“是啊我就恋爱脑。我不仅恋爱脑我还醋精，刚一直偷偷吃醋呢，尝尝酸不酸？”
　　说完他就亲了过来，梁些玟吓了一跳，忘了躲，等他情难自禁地搂住自己的腰的时候才回过神，后退着躲开了点儿。
　　“尝着酸味儿了没有。”他问。
　　“不酸，甜的。”叶风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吃了颗糖，口腔里充斥着一股子香精的甜味儿。她一下也愣住了，糊住了的脑子顺着他问的问题回答。
　　叶风禾只看着她笑，一句话也不说。过了几秒，梁些玟反应过来了，又羞又恼地砸他一拳，砸完自己卸了力，软绵绵地靠在沙发里，生自己的闷气。
　　这是出闹剧，梁些玟回来一个周末，结束了还要回去上课，叶风禾的假期也所剩无几，他要回国前一天，梁些玟拉着他陪着自己去了趟理发店，一狠心把快要齐腰的长发给剪成了披肩，拎着那一束头发说，等我长到腰了，我们就正式在一起。叶风禾说好。
　　他拍戏腾不出长假期飞国外，三四个月杀青了再来找她。剪短发是会上瘾的，剪一次修一下，越来越短，三个月时间，从披肩变成了齐肩。
　　叶风禾见到她都愣了，小狗的眉眼耷拉下来，叹口气，“你要是不想让我追了可以直说，我也好点面子。”
　　梁些玟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皱着眉卷自己的发梢，问他，“是不好看吗？”
　　他抿着嘴不回答了，弯腰上了车，勾了下她的腰，很轻地抱了下她，“好看。比之前好看多了。”
　　“我等不及你长发及腰了，我们正式在一起行么，十四。”
　　梁些玟不回答了，摘了墨镜专注开车。
　　叶风禾来这一趟来得急，没带池雨，也没往行程表上写，票是他私自定的，没想到飞机上有粉丝，认出他了，十几个小时的发酵，落地以后有人接机和代拍。
　　他和梁些玟在机场的小互动都被拍了去。
　　狗仔标题取得引人注目——“顶流偶像飞美国私会美女，在机场亲密接触后一齐去酒店开房”。微博差点儿炸了，粉丝纷纷下场艾特他，让他赶紧承认，大大方方官宣比藏着掖着讨喜。
　　池雨打电话给他汇报的时候，叶风禾都要委屈死了，没追到呢怎么官宣啊。他敷衍着应了两声，转头拿起手机，照实发了条微博。
　　他一觉睡醒，倒完时差刚好梁些玟下课，这两天两个人都是一块儿吃饭，刚放下手机梁些玟就直接刷门卡进来了。他昨天办完开房，顺手给了她另一张备用房卡，说明天下课了来找他，他说不定还在睡。
　　也是没想到一晚上过去娱乐新闻传播的这么快。他才刚醒，还没来得及跟梁些玟说一声，人就已经到了。
　　他干脆把门一关，抱住她，叹了口气。
　　“你这是自己送上来的，跑不掉了。”
　　梁些玟一脸懵，问他怎么了。
　　“网上说我飞美国私会美女，”他笑着，“解释都没法儿解释。”梁些玟不看国内的社交媒体，这些爆炸性新闻她没太大感觉，隔了半秒，“啊”了一声。
　　叶风禾觉得她愣愣的很可爱，握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床边坐下，“给个名分么？粉丝催着我官宣，我说我还在追呢，没法儿官宣。”
　　“叶风禾，你追人就这么追的吗？”梁些玟动作停顿了几秒，往他怀里一靠，“你还不如我同学，我今天被迫参观了一场婚礼，还收了朵玫瑰花。”
　　“有人在学校里求婚，铺了一地的红玫瑰，结束以后路过的女生都分到了。”她把花从包里拿出来，没有包装，她随手扯了张上课的资料纸给裹了一下，就连胶带也没有，用她的发绳缠了几圈。“等不及了，那就在一起吧。”
　　她说。
　　梁些玟没成年就来了，周围的同学全是大胆开放的美国女孩儿，她也被带得变了个样儿，转过身，仰头求吻。她眉眼带笑，亲够了分开，抵着额说，“你快想想官宣词——”
　　温香软玉在怀，叶风禾哪有心思想什么官宣词，他紧抱着梁些玟，总是忍不住亲她。梁些玟爬到他身上，骑坐在他腿上，将人推倒了亲吻。
　　叶风禾下身反应明显，呼吸无法克制的混乱，手也不自觉的撩开她的衣服摸上腰。
　　梁些玟把他的手拿出来，扔开，满脸笑意地一挑眉，“我过来就是和你说一声，今天不和你吃饭，我和别人有约了。”
　　叶风禾躺在床上，床铺凌乱，他也挺乱。身上乱着，脑子也乱，被巨大的幸福感砸昏了头脑，一时之间醒不过来。
　　梁些玟没有看国内社交媒体的习惯，她的社交圈都在国外，但下午叶风禾提起了，她特地下载了一个微博，没登录就能看见高挂热搜的“叶风禾恋爱了”的热搜话题。
　　叶风禾发了条微博，配图是她下午送的那支红玫瑰，白色的包装纸上透出几个记号笔写的字，是各国语言的“我喜欢你”和“我们在一起吧”。
　　还有一张她的发绳套在他手腕上的照片。那根发绳是江湛送的某一年的生日礼物，上面有颗珍珠，黑色的发绳配着粉白的珍珠，戴在他的手腕上居然还挺好看。
　　配文只有四个字——
　　@叶风禾_14
　　“我恋爱了。”
　　再上翻一条，看见他说——
　　“还没追到，怎么官宣。等我再努努力。”
　　两条微博间隔不到一个小时。